作者:许开
他沉默许久,终究还是无力的道:“算了,朕管不了你。”
楚沨震惊地抬起头。
皇帝垂着眸,仿佛自言自语一样,喃喃的说:“以你的品性,你不会让大齐后继无人。大齐交到你手里,肯定比交给其他人要强,其他皇子若当了皇帝,他们怎么可能轻易容下你,叫你随意施展自己的能力……更何况你若能与司爱卿携手治理江山,定比其他皇子与司爱卿合作要强。”
皇帝看着一脸激动的太子,严肃道:“朕是自私的人,朕更看重大齐的未来,无所谓你的继承人是否是你的孩子。所以你注定是未来的储君,别再说什么退位的话!”
楚沨眼角微红,声音哽咽:“父皇……”
他深呼吸一口气,跪拜再地,磕头:“儿臣谢父皇开恩。”
“……此事不要声张。”皇帝停顿片刻,又道:“等你继位以后,你再看着处理。”
否则那些皇子,那些想要有从龙之功的大臣,肯定会拼了命的以此事攻击楚沨,夺去他太子的位置。
“儿臣知晓。”楚沨展露笑颜道。
皇帝看楚沨这欢喜的样子,有些生气,又忍不住松了口气。
他示意楚沨坐下,将这段时间自己思考的事情,逐一的,缓缓的,说与楚沨听。
“你既然与司爱卿在一起,就千万不能辜负司爱卿。”见楚沨似乎急着想要解释,皇帝摇头打断:“这不是你们俩感情是否和睦的问题,司爱卿是有才之人,在大齐声望极高。”
虽说不至于让皇帝忌惮,可多的是人愿意看司祁脸色,去帮司祁做一些能让司祁好过的事情。
比如说,如果皇帝对司祁表示不满,一群人肯定会闹着控诉皇帝苛待功臣,用舆论要求皇帝改过。就像以往有些圣人之言当皇帝的要是不认可,都会被天下文人咒骂,说他是昏君暴君。
又或者司祁被楚沨背叛,心中生出了龃龉,两人之间发生的争端随便一点余波都会造成巨大影响,牵连无数朝臣和百姓。
皇帝严肃注视着楚沨,对他道:“你要明白,司爱卿不是你后宫里的妃嫔,可以随便你拿捏。”
楚沨好笑又无奈,不知该怎么与父皇表达自己对司大人的感情。
他为了司大人连皇位都可以不要,怎么可能那样轻视了司大人。
他郑重道:“儿臣明白。”
皇帝看楚沨答应,依旧不放心,又念念叨叨的说:“还有司爱卿的家人……”
“很多顽固的朝臣……”
“那些传言……”
楚沨看皇帝那关心又担忧的模样,心中温暖,眼中含笑,认认真真听着父亲的念叨,时不时点头附和。
次日清晨,终于把憋了一肚子的话唠叨完的皇帝打着哈欠离开了太子东宫。同样熬了一夜的楚沨却是精神抖擞,迫不及待地走出书房,与门外太监道:“备车,孤要去司相府接司大人上朝!”
太监憋着笑道:“是,殿下。”
明明只要在议政殿等上一会儿,就能见到司大人,殿下这是一会儿也等不及,迫不及待地想要跑去与对方相见呀。
时隔月余太子终于露面,听说消息的司祁匆匆从房中走出,一眼便看到站在门外满脸笑容的楚沨。
注意到分别这段时日,楚沨眉眼间残留着的疲惫,身形也消瘦了些许,司祁心中疼惜,又情难自已,快步走过去,与楚沨相隔两步远的距离,相互对视。
虽然没有说过任何一个字,可默契已经让他们知晓,他们互相爱慕对方,如痴如狂。
楚沨主动上前一步,手掌轻轻握住司祁的手,对他低声说:“爱卿,孤好想你。”
司祁低着头,面色羞赧,一片真心却从不躲藏:“臣也是。”
他们含情脉脉相互对视,无言的爱意在空气中流淌,享受着这久别重逢的珍惜时刻。
“陛下如何说?”
许久后,司祁主动开口,问起了楚沨那边的事情,语带担忧。
“父皇已经答应,”楚沨说起这个便忍不住开怀大笑,牢牢握紧司祁的手,郑重承诺:“孤……我绝不会辜负你。”
他舍弃了那身份上的自称,真心诚意的道:“司祁,小祁,我心悦你,我喜爱你,你是否也是如此?”
司祁微红着脸,点头:“我对您一见倾心。”
楚沨心跳加速,万万没想到司祁会这样回答,巨大的狂喜冲刷着他脑海,让他喜不自胜,忍不住拉过司祁手腕将他紧紧拥入怀里,喟叹般说:“我何德何能,又何等的幸运。”
他做梦都没想过,可以与司祁心意相通,被司祁这般爱慕……
他不自觉眼眶微酸,但到底没在这大喜的日子真的落下泪来,笑着道:“放心,我绝不辜负你。”
司祁在皇帝面前说过的那些话,提过的所有要求,楚沨在这些时日都反反复复想过了。他明白司祁的意思,知道司祁的想法,定然不会做任何会叫司祁不快的事情出来。
他太珍惜能与司祁在一起的时光。
司祁:“我从未怀疑过您的真心。”
这是千万次的轮回,楚沨用实际行动乃至于自己的生命向他证明过无数次的事情。
楚沨动容:“小祁……”
司祁微红着脸,看了眼周围背对着他们帮他们遮挡外界视线的侍卫,低声道:“时辰不早,该上朝了。”
楚沨估量了下时间,知道不好在这种时候,让父皇看到他耽于情爱还拖累司祁上朝迟到的糊涂事,点头道:“好,我们在马车上慢慢说。”
他们朝着司府门外走去,路上,谁都没提两人一直握着的手,就这样一前一后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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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红心][红心]
第79章 天幕让我成为历史白月光
二人按时抵达朝堂,朝中大臣因太子时隔多日终于露面,惊讶上前与他问好。
因为过去十几年楚沨太子地位稳固,皇帝又明显表达出了对他的偏爱。即使命令他闭门思过长达月余,期间皇帝也未曾对外透露半点楚沨因何事犯错的风声,所以没什么人趁机动歪心思,过来探听楚沨口风。
楚沨的禁闭就这样毫无波澜的结束了,大家看楚沨面色如常,与朝堂新贵司祁相处和睦,愈发确定这次事件大抵没什么问题,对待楚沨尊敬依旧。
而很快,早朝开始,两位老大臣请求赐婚的惊人之举,瞬间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大家再想不起楚沨的事情,望着前排跪着请愿的两位朝堂重臣,表情五彩纷呈。
虽然知晓近来民间风气有所改变,身边隐隐听说过有哪些晚辈向长辈出柜,但万万没想到,亲眼目睹的第一个实例,竟然是与自己相识几十年的熟人。
这两位无论名声还是地位,在齐国都是举足轻重德高望重之辈。大家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先惊讶他俩暗度陈仓那么多年,都无人发觉,还是该惊讶,他们如此豁得出去,不顾家族名誉外界评价,竟然就这样站出来,堂堂正正地公开了这件事。
许多人心情复杂,看看这两位神情肃穆的大臣,再看看上方看不出反应的皇帝,第不知道多少次心中暗叹,这天幕果真能影响人。
与两位老大臣一向不对付的人,觉得这是个机会,跳出来义正言辞,说这等举动有悖人伦,枉顾阴阳调和之正道,给天下人起了极其恶劣的开头。
而早早得到两位大臣风声的其余大臣,则站出来滔滔不绝,陈述此乃上天亲口承认之事,是人的天性如此,应当顺从本心。若不认可同性相吸的存在,许多姑娘、少年会因此被辜负、被苛待,许多姻缘会因此被错过、被错配。
天幕中那些悲惨事例尚还历历在目,大家眼泪不是白流的,骗婚导致的凄凉结局更是杀人不见血,叫人心惊。
有天幕的光环加成,有民间的风向衬托,还有两位老大臣为了家族、为了齐国尽心竭力,却孤寡无依的几十年人生作证。除了个别顽固分子出于各种原因坚持表示不同意,绝大多数人都持沉默或者认可的态度,不想为了那曾经根深蒂固的、被天幕亲口判定“顽固不开化”的陈旧思想观念,硬生生拆散这两位劳苦功高却闷闷不乐一生的老人。
“近些时日,我等因天幕而转变的思想还少吗?”
争论过后,有人这么说:“近亲结婚、服五石散、裹足……哪一件不是我们以往习以为常,现在却意识到错误的事?不过再多一件罢了。”
能出现在朝堂上的,都是见多识广的人。生活中发现身边人喜爱同性,背地里和心仪对象偷偷摸摸在一起,对他们而言其实并不算什么稀罕事,甚至历史中的不少名人也有过这种事迹传下。
只是他们没想到,身边会有人像两位老大人一样,都到这种地位、这种年纪了,竟然还想公开求皇帝赐婚、给心上人一个交代。
这足以证明两人的用情之深。
如果这只是私事,没有人会去指手画脚,毕竟两位大人父母过世,自身又没和他人结亲,谁都说不到二人身上。
但这件事被放在了台前,大家就需要多多考虑后续影响。
他们议论纷纷,最后得出的大部分看法是并不反对,于是齐齐看向皇帝,等这位来盖棺定论。
其实,即便皇帝不说,以大家对皇帝那心肠柔软的了解,估计皇帝也不会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
果然,皇帝笑容温和的说:“两位爱卿兢兢业业,为我大齐立下汗马功劳,如今终于寻得良缘,朕甚是安慰。”
一句话,就把下边还想喋喋不休的反对派嘴巴堵住,再无法继续高谈阔论。
皇帝甚至都没对两人的性别提过半个字,只说高兴大臣寻觅到了自己喜欢的人。
那当大臣想要求个婚,皇帝有什么理由不答应?
皇帝非常爽快的说:“寻一良辰吉日,朕定要上门喝一杯喜酒!”
这下,原本还想仗着自己是老大人提携出来的家族晚辈,想要站出来说这对家族名誉不好、或者在婚礼上使绊子的青年臣子,也不敢吱声了。
没看皇帝都把“我支持”写在脸上了吗?谁在这时候冒头,都是那棒打鸳鸯的刽子手,是和皇帝唱反调的刺头。
他们只能苦着脸,迎接周围人的目光,讪笑着说:“族中有喜,欢迎各位前来添添喜气。”
至于他们心里怎么想,谁会在意?
唯一会在意他们的那两位老大臣一旦不搭理他们的意见了,那他们的看法对外界而言只能说无足轻重。
于是,在皇帝的一锤定音下,两位大臣欣喜落下泪来。他们深深垂首叩谢皇帝,一旁臣子纷纷送上祝福。
而在这之后,民间很快传出皇帝亲自给两位大人赐婚的消息,彻底对这件事的定性下了非常正面的结论。
大家对这同性相爱的看法愈发接受良好,即便有少数无法接受的,也沉默着,不会像以前那样理直气壮地站在道德制高点,肆意甚至是恶意的抨击别人。
因为他们已经不再是“绝对正确”。
楚沨起初并不知晓两位大人的事,直到看见皇帝对两位大臣暗藏心疼的样子,他才明白,父皇昨天态度突然改变,是因为什么。
他心怀感激,下朝后对两位大臣说了许多宽慰祝福的话,让两人很是欢喜。
司祁自然也是意识到了的,等两位大臣离开以后,和楚沨私下里说:“陛下心善,舍不得你与大人们受苦。”
楚沨:“父皇也心疼你。”
司祁微笑:“所以我们不能辜负陛下的善意。”
两人时隔多日未见,都不想下朝后就分开,于是在楚沨邀请下,他们去了东宫。
只是刚刚抵达他们熟悉的书房,楚沨脚步一顿,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司祁侧头:“殿下?”
楚沨下意识纠正:“叫我名字。”
司祁从善如流:“沨哥。”
楚沨听得耳根微红,低低应了一声。
司祁:“怎么突然停步?”
楚沨只好解释:“我这段时日,一直在闭门思过。心烦意乱读不下书,便做了许多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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