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许开
没什么好不知足的。
“爱好啊……”楚沨若有所思的说:“那我的爱好应该是小祁吧。”
“…………过分了啊,”司平无语:“我多久没回来了,至于一见面就给我塞狗粮?而且你这话如果放在电视剧里,绝对会吐槽肉麻。”
楚沨茫然:“我没有啊……”
他不就是说了个很正常的话吗?
他确实是很热爱司祁,每天脑海里考虑的不是工作、不是未来,而是自己身旁的那个人。
他把自己的人生投入到热爱司祁的“事业”中去,并因此感受到无与伦比的快乐。
这不是和大哥说的一样?
“……”
看着楚沨那一脸理直气壮的表情,司平就不想说话。单身两辈子,实际年龄已经三十多岁的他直到现在也不明白恋爱的感觉,拒绝被楚沨单方面秀恩爱,转移话题说:“我今天遇到司青山。”
“谁?”楚沨茫然。
“我堂哥。”司平道。
司青山,司大伯家的儿子,曾经与司平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十三年的人。
上辈子,因为司家大伯伪装的很好,司平性格自卑从未想过告状,司父与司大伯的关系一直保持的不错。继而司青山兄妹俩的学业、工作问题,都是司父帮忙解决的,那一家人依靠着司父的帮助生活过得十分滋润不说,还恩将仇报趁着司父司母过世,屡次试图夺取司祁兄弟俩手里的遗产。
现在不一样了,因为司祁的干预,司父司母一开始便看透了那家人的嘴脸。他们可不会为了父母兄长委屈了自己儿子,帮着“外人”伤害自己家里人。
所以原本持续了很多年的抚养费没了,早就习惯了好吃懒做,躺着也能享受山珍海味,开豪车住豪宅的他们,一夜之间被打回原形。
司大伯不得不重操旧业,把已经耽搁了好多年的生意重新做起来。为了那点微不足道的收入,坐牢似的待在店里,一天天痛苦的如同受刑。
他俩的孩子,一开始还没意识到这代表了什么,照样该读书读书,该吃喝吃喝。
但等到他俩读了个专科大学,毕业开始工作,每天为了那月薪三四千的工作被老板和同事折腾的身心俱疲,他们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曾经躺着也能有钱拿的生活究竟有多幸福,只要开口和亲戚招呼一声,就能在大公司里领高薪混日子的条件有多美好。
父母以前和他们说,为了赚家里那点生活费,每天在店里坐牢,过得很不开心,这话确实是真的。
毕竟任谁隔三差五看网上说,司祁随手又捐了几千万几个亿,再去看自己如今的生活,都会受不了。
他们不是没有跟着父母爷奶一起跑到司家别墅里去走关系。
但看着曾经畏畏缩缩,瘦小似竹竿的堂弟,如今戴着副金丝眼镜,文质彬彬浑身矜贵的模样,他们总会忍不住的回想起,对方曾经在自己身边时的生活。
打骂、讥讽、鄙夷……
忍受了十几年那样的人生,终于回到本该属于他的家庭,怎么可能对自己一行人无动于衷,毫无半点怨恨?
司父明显是个冷心冷情,根本不在意血缘亲情的人。即使父母哥嫂如何赔笑讨好,他的态度也未曾变化过一下。
于是司家大伯和爷奶,就跑到司祁面前挑拨,说什么“你大哥比你大几岁,公司以后迟早会落到他手里”、“我更看好你,以后你爸妈的财产还是要给你来继承”,试图通过哄骗未成年孩子的方式,来从司祁这里获取好处,打压对他们有意见的司平。
司祁半点没和他们客气,顶着一张乖巧无害的好孩子脸,把哥哥和爸妈喊过来。当着几个长辈面,直接把方才那些话一字不动的复述了一遍。
几个大人被说得臊红了脸,下一秒又被怒火燃烧的司父喊来保安丢出去。
司青山和他妹妹两个年纪小面皮薄的,站在门房紧闭的大门外,差点没丢脸的直接哭出来。
此后即便父母逢年过节的眼巴巴凑上去送礼拉关系,他们也说什么都不肯去了。
这次竟然时隔多年又被司平遇到,倒是难得。
“他是知道你在那里,故意找过去的?”后楚沨一步回家的司祁听到了哥哥描述,手掌搭在楚沨肩上询问。
“不,只是巧合,”司平轻笑道:“研究所的人买了个东西,让跑腿的帮忙送到门口保安室,司青山就是那个跑腿。”
司祁帮司平置办的研究所,位于市外郊区。大夏天的,那边地方空旷没什么建筑物遮挡,稍微站一会儿就能热出一身汗。
司平带着快递,一路骑车从市中心跑到研究所,中途花了很长时间。抵达的时候人累得够呛,被保安开门时散发出的空调冷气吸引,忍不住请求保安让他在门口的接待室待一会儿。
司平就是在那时候刚好路过,被司青山看见了的。
兄弟俩许多年不见,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司青山在司平家丢了脸,被保安架着赶出去。
如今看看自己这狼狈模样,再回想司祁一家吃香喝辣的富豪生活,司青山各种情绪纷杂涌出,忍不住把自己这些年的辛劳苦楚,归咎到曾经被他们欺负过的司平头上。认为是司平从中挑拨离间,才会害得司父司母不肯帮助他,冲到司平跟前说了很多冷嘲热讽的话。
“他说我们家那么有钱,全落到小祁手里,我一分钱没捞着。说我从小不被人喜欢,当年的经历都是我活该,不然爸妈也不会不让我进公司,让我在这里当个小研究员。”
其实司青山当时说的话,根本没司平现在复述的这么委婉,那阴阳怪气冷嘲热讽的语气,哪怕是个外人听了都忍不住血压狂飙。
但话语的内容和现实太过不符,司平听完后压根产生不了什么火气,只好奇对方是谁,难不成是他同村的小学同学?
用了点功夫,他才从那张晒黑了的疲惫脸上,认出了曾经堂哥的痕迹。
记忆里,堂哥一直是人生赢家,从小被父母爷奶宠爱,吃穿用度都是最好,毕业了也是在公司里被无数人奉承巴结,比他这个真富二代还更像是个富二代。
现在突然穿着一身快递员的衣服出现在这里,他一时半刻想不起来很正常。
大概是他茫然的反应,激怒了本就满腹怨气的司青山,青年顶着一身汗渍的湿衣服站在接待室里冲他破口大骂,嘲笑他如今落魄的窘境,说他小时候被父母抛弃,长大了也不被看做是司家人,还说司祁心机深沉活该把他耍得团团转。
最后这句话终于触到了司平的逆鳞,他正要发火,那几个好心收留司青山,反而害自己得罪了司平的保安先急了,跳出来把司青山拽走,气得抬腿踹人:“老子几个好心收留你,你就是这样恩将仇报的!”
“还小研究员,这是我们研究所的老板,所有人都是为他工作!”
“知不知道当初盖这研究所花了多少钱?十几个亿!还落魄打工,你自己不也是个打工的,还好意思开口!”
“赶紧给我滚!”
司青山被几个保安捂着嘴巴连打带骂扔出去,只留下身后满脸懵逼,一个字都没来得及发挥,敌人就被打跑了的司平。
情况反转的让他啼笑皆非,因此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司平语气是带着笑的。
他也没想到,上辈子给自己和弟弟带来了麻烦,看起来那么可恶可恨的家伙,这辈子自己还什么事都没做,就已经倒霉成这样。
司祁眉眼弯弯,话语很是笃定:“那当然。我们一家人,这辈子,下辈子,都会好好的!”
司平心中一软。
感觉重生以后,他的人生遇到的全都是好事,不存在任何的挫折。
父母健在、兄弟和睦,没有生活给予的负担,没有人际关系上的纠葛,不缺物质条件出身富贵的他,可以尽情去做任何他想做的事。
就连目前他尚不知晓的感情方面,他也会在不久后的研究所里,遇到位和他兴趣相投,相处起来格外合拍的爱人。两人把研究所当成家,连婚后的蜜月都是在实验室里幸福度过。
等到孩子出生以后,他更是不用操心。两个叔叔会把她宠成小公主,爷爷奶奶会把她教导得特别懂事。她会甜甜的和他说,长大后要和爸爸妈妈一样,做一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当大科学家。
当然,他也不会知道,这么说的女儿长大以后,会被司祁拐跑,忘记曾经的“科学家梦想”,大声宣布“要当叔叔的接班人”,让他在好几个深夜里欲哭无泪,回想起来后悔不已。
他弟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么能忽悠人。
外界所有人都觉得他弟是个慈善家,大好人,对身边任何人都特别关照,对他这个哥哥更是没话说。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弟小白兔的外表下,那偶尔露出的腹黑本质。
但看他弟这些年帮助过那么多人,为许许多多苦难者改变了命运。司平又觉得,这样也挺好。
毕竟他也是因为他弟弟,被帮助改变了命运的那一个。
如果人真的能有下辈子,他还想和父母、弟弟、妻子女儿做一家人。
而他的愿望也一定会被实现。
因为这是来自他弟弟、世界意识,以及主神司祁,跨越时空后最真诚的祝福。
……
…
“在学习啊?”
司祁抵达新世界,身后传来一道男音:“不是说已经保送了吗,还看书做什么?有空坐在这里看电脑,不如去厨房给你婶婶把菜择一下——真是不懂事。”
司祁回头,看了眼说话的男人,又收回视线,对上屏幕前同学不知所措的眼神。
“我在帮同学补习,”司祁道:“过两天要模拟考了。”
“你帮你同学补习?”叔叔像是被踩了尾巴,叫嚷起来:“我之前让你给你弟辅导功课,你心不甘情不愿,一堆借口要说,现在帮同学倒是起劲?胳膊肘往外拐啊!真是白养你那么多年,养条狗至少还知道跟我摇尾巴!”
屏幕前的同学表情尴尬,耳朵微红,焦急替司祁解释,“不是的,这是老师……是学校安排的……”
男人嗤笑一声,张口数落这不知礼数顶撞长辈的家伙,司祁回过头打断喋喋不休的男人,“我不辅导堂弟,是因为他不愿意听我说话,我一靠近他他就用笔盒砸我。择菜这种事,叔叔你既然心疼婶婶,你可以过去,我同学过两天要考试,他们这边更重要。”
男人没想到司祁居然敢还嘴,音量一下子高亢起来,凶神恶煞的像是下一秒就要杀人,揪着司祁衣领把人扯过来:“你怎么讲话的?没大没小的东西!”
屏幕前的同学一下子噤声,从没真正见过家暴的他吓得笔都掉了。
司祁眼中的不耐一闪而过。
他明白这人纯粹只是想让原主在同龄人面前丢脸,通过教训原主的方式彰显他在这个家的话语权。
在他接收到的记忆里,原主从小父母早亡,只留下了市中心的一套房子,和近百万的存款。叔叔“心疼”原主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小小年纪没爹没娘无人照顾,带着老婆孩子登堂入室,堂而皇之地睡在了原主父母的主卧里,此后十年一直以原主的监护人自居,洗脑般重复说原主是他养大。
万幸原主邻居家的爷爷奶奶是退休了的大学教授,与原主父母兴趣相投,感情极好。在原主父母过世后,老夫妻俩一直很照顾原主,心里清楚那对叔婶的意图,对着原主耳提面命,让原主一定要好好学习,快快长大,日常生活中注意保护好自己以及自己的财产。
因此哪怕这对叔婶从小到大完全不关心原主的学业,不遗余力的在生活方面拖原主后腿,让原主做家务、照顾年幼的堂弟,把他当成免费的保姆和家教,原主也依旧长成了长辈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成绩优秀,性格开朗,在学校里人缘极好。
这次考试,原主因为提前保送,不需要参与,所以在老师的请求下,在考试的前两天周末时间,开启了视频会议,帮班上的同学在线解答问题。
此时坐在司祁屏幕对面的,其实有包括老师在内的全班好几十人。除了个别私人连线正在一对一询问问题的,其他人都听到了司祁这边的咆哮,注意力全都转移过来。
老师不想争吵声打扰了学生们的状态,提醒一句:“司祁。”
司祁点点头,按下屏幕上的静音,挣开衣领上的束缚后,对叔叔说:“有话回头再说。”
男人眼神愈发凶戾,声音不减反重,站在原地当着全班师生的面,把司祁从里到外骂了一遍,翻来覆去说他白眼狼不是个东西,然后被司祁半推半拉地弄出了门。
回来后,班上同学们纷纷为司祁打抱不平。
“什么玩意儿啊!”正在和司祁连线讲题的那位同学双手握紧,对着空气挥拳:“他凭什么那么说你!”
老师叹了口气,心想这还算好的呢。从小就忽悠着让司祁把银行卡密码告诉他们、开学时偷偷跑到学校,要求校长把奖学金打到他们夫妻的账户里、知道司祁要保送,就不停说什么“你以后在读大学的城市工作,不常回老家,干脆把房子过户到我们名下,我们帮你看房子,自家人肯定放心”……
这种糟心事,不比当着同龄人的面指着鼻子谩骂更恶心?
她挺庆幸,司祁思想开明,没有什么家丑不能外扬、万事憋在心里自己解决的想法,知道自己年纪小,很多事情不懂,有问题会去主动询问老师们的意见。
老师喜欢司祁这个孩子,听说司祁无父无母还差点被长辈吃绝户骗遗产,对他推心置腹仔细指点,好歹没让司祁真的吃大亏。
所以对司祁家的情况,老师心里很清楚。对那对夫妻,也特别没好感。
听到学生们此时的嘀咕,老师出声打断:“好了,这件事以后再说,时间紧迫,赶紧收拾好心态继续自习。”
司祁:“是啊,我这里没事的,不用担心。”
不过……真不用担心吗?
司祁微微叹气。
上一篇:穿成贵族学院的美貌寡夫
下一篇:非酋地狱抽卡守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