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这叫炮灰？ 第95章

说完，楚沨抓起地上的逃犯瞬移离开，司祁没有阻拦，只是看着楚沨的反应微微蹙眉。

——他这是在逃避X？

为什么？

司祁垂眸思索，按照楚沨的视角去思考有关X的事情，旋即猛地一愣。

等一下，先不说X是什么身份，首先，X是他司祁。

按照以往和楚沨的相处经验，有时候即便他司祁穿越的身份不是人，而是仿生机器、蛋壳里的龙崽、看得见摸不着的幽灵，楚沨这家伙都能跨越种族跨越空间，一见钟情喜欢上他。

那他现在即使把自己包裹的这么严实，连根头发丝都没露在外面，楚沨说不定，也喜欢上了黑袍下的他，然后误以为自己见异思迁，劈了腿……

司祁脸色古怪地扬了扬眉。

所以，上次在训练场里，楚沨目光躲闪，语气里充满愧疚。这段时间根本不和人聊有关X的话题，不断接任务不敢回去面对他……刚才看见X还特别的警惕排斥，话都不想说几句，直接瞬移跑了。

全都是因为……楚沨心虚？

司祁哭笑不得地抬手扶额，心里软成一片。

他都能猜到楚沨方才有多慌张。

不管怎么说，楚沨以前接触的，都是受原主性格影响，言行举止多多少少有所改变的“主角版司祁”。

现在出现在楚沨跟前的，是不需要顾忌外人视线，身外化身后纯粹依靠主意识驱使，全状态开启的“主神版司祁”。

楚沨下意识会更容易对谁动心简直毋庸置疑，说不定还会惊惧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初次见面的X，比朝夕相处的男友更加情不自禁，继而愈发怀疑自己思想出现问题，是不是哪里坏掉了。

这可真是……

司祁低头闷笑，回想楚沨这段时间的表现，越发觉得他可爱。

他倒是有心想要用X的身份去逗弄楚沨，相信楚沨的反应一定会很有趣，但他又舍不得楚沨难过，为了“出轨”的事自我折磨。

说不定就在这一秒，楚沨还在情绪崩溃，自责自己怎么是那样的人。

司祁想了想，爱意大过恶趣味，到底还是心软了。

于是带着犯人瞬移回部门的楚沨，心慌意乱中迎头遇见了往这边走的男友，脚步一顿，眼神说不出的紧张。

“你回来啦，”司祁靠近他，拉着楚沨的手臂说：“这次回来，还要急着出任务吗？你该好好休息了。”

楚沨眼中的愧疚几乎要满溢出来，低着头嗓音沙哑道：“不出去了。”

出去了也改变不了他是个渣男的现实，还不如留在这里好好陪伴司祁，减少可能遇见X的概率。

而且……他也必须把自己这段时间的事情说给司祁听，告诉他，自己做了对不起司祁的事。

他飞快把逃犯与部门那边的人交接，然后拉着司祁的手，瞬移回到家里。

静谧的房间，两个人相对而立。楚沨喉头哽咽，满脸愧疚：“其实，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外忙碌，是因为我不敢面对你。”

司祁抬手，抚摸楚沨头顶，轻声说：“没事的。”

“有事！”楚沨梗着脖子，用咒骂般的语气固执的说：“我，我不是个好人，我……”

他嗓音艰涩，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么过分的事情，说给司祁听。

他甚至才刚把司祁追到手不过一个月，竟然就见一个爱一个，对着连脸都看不见的家——

楚沨话音一顿，眼神发直盯着前方，表情仿佛见了鬼。

黑色的衣袍不知何时搭在了司祁身上，只是这次放下了前方的衣襟和头上的兜帽，露出下方的身形和少年人的脸。

楚沨不可置信：“你，你你你……”

司祁面露无奈：“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敏锐。”

是他漏算了楚沨对他的执着程度，还以为披上的马甲可以藏着一辈子不显于人前，只到需要的时候才拿出来用。

但这种意料之外的疏漏司祁并不讨厌，反而愈发欢喜楚沨对他的爱，凑过去亲吻楚沨嘴唇，小声说：“你又一次喜欢上我了，对吗？虽然你不知道我的身份，但你的直觉其实已经认出了我。”

楚沨傻愣愣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大脑还是没转过弯来。

司祁竟然是X。

司祁怎么会是X？

他哪里像X！

这怎么看都应该是两个人啊！

但……若司祁和X没有半点相像之处，他又怎么会在一瞬间喜欢上视频里的那个人，甚至还误以为自己劈腿？

楚沨恍恍惚惚，纷乱的思绪让他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

司祁抬手轻拍楚沨后背，像在抚摸受惊了的大猫：“其实我考虑过，用日记暗示你，让你猜测我和X是同一个人，减少你的自责。”

方法不过是在日记上写下一些只有X才会知道的事情，比如说【楚沨差点受伤了，还好我及时出手】，或者【好几天没在基地里见到他了，再次见面他都没和我说几句话就瞬移回了基地，好可惜】。

楚沨只要不是傻的，都能猜到，X就是司祁。

但知道以后呢？楚沨还是会猜测，会不安，会思考司祁为什么会是X，要做那种四处击垮超凡者组织的事。

这不符合他印象里，司祁平和温柔的性格。

司祁不想楚沨有心理负担，为了这些事魂不守舍，所以哪怕根本没打算暴露身份，他还是说了，而且要说就说个彻底。

楚沨听到日记两个字，悚然一惊：“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司祁低笑：“除了我，还有谁能全天候的记录下我的心声？真以为这世界有什么超自然事件不成。”

楚沨红了脸：“那、那你把你的日记放到我房间……”

“是为了早点跟你确定关系，”不用特意配合原主的腼腆人设，司祁说话变得很直接：“不然以你原本的情况，你要多久才能开窍，然后在诸多人的观察下，突破考验和我在一起。”

楚沨睁大眼：“所以你知道——”

“是啊，”司祁既然决定坦白，就不会有所保留，一五一十的说：“你既然清楚那本日记是我写的，就该猜到，第一本天书其实也与我有关。”

楚沨确实是应该猜到的，但他方才的冲击太多，一时半刻根本没来得及想到这个。

自从第二本天书出现以后，楚沨因为天书持有者的身份，被破例允许知晓了第一本天书的存在，知道这个世界可能被一本书记录（或者是从小说里衍生而出），知道司祁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主角的命运太过悲惨，大家怕司祁会难过，一致决定，暂时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司祁。等司祁成长成自信勇敢，被爱环绕的开朗模样，再让他一点点接受这方面的事情。到时的他身后有众多爱他的人，他不会被灰暗的现实击垮，因为那已经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谁知……他们根本不需要用委婉的方式告知司祁真相，这真相本就是司祁带给他们的。

楚沨小心翼翼的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个世界可能是一本书？”

“在我死的时候。”

快穿的事情太过复杂，司祁准备留到以后慢慢说。眼下司祁用一种比较好理解的方式，去说明这件事，既解释了他为什么会掌握那么强大的力量，也讲明了他为什么知晓未来那么多的情况。

楚沨听到这话脸色骤变，心脏猛烈跳动，差点吓得裂开。

他比司祁还更受不了死这个字，嘴唇苍白，恨不得打死问出那句话的自己。

司祁却没有那么多避讳，直接道：“在我死后，我的力量再不受束缚，接触到了世界的本源。我在本源里看到了一本书，也就是你们所说的‘天书’。”

楚沨心脏一阵阵刺疼，不敢去想司祁死亡时究竟有多痛苦，也不敢想，司祁知道自己那充满苦痛的一生，竟然是被人为所操控，该有多么的崩溃。

“我所掌握的诸多力量里，其中一个可以回溯时间，”司祁说：“我用全部的力量回溯了时间，回到了故事的最开始，也就是我异能刚刚觉醒的时候。”

楚沨点头，默默听着，试图替司祁分担压在他身上的枷锁，当一个可以被人依靠的树洞。

“天书就是在那一天，被我送到领导办公室的。”司祁笑着道：“我不可能重蹈覆撤，让自己再一次毁灭世界。可我一个人的力量，显然不足以抵抗‘命运’，以及未来那么多的仇敌。”

楚沨无声红了眼眶，忍不住走过去拥抱住司祁，传递给他自己的力量。

司祁回抱住他：“我没有毁灭世界的打算，天书里也说过，那时的我没有制造凶地的意图，我只是太累了，没能坚持住活下去的念头。”

“我知道，”楚沨呜咽着，泪水打在司祁的肩上：“对不起，那时候的我没能陪着你，让你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

“这不是你的错，很多事本来就不是一两个人可以改变的。”司祁安慰道：“重新回来以后，我想了很多。我不想世界再次陷入混乱，所以我把书上交给了国家，又不想他们担心我会情绪失控，于是伪装成了故事最开始的样子。”

“我明白，我都明白，”楚沨用力点头，眼泪从眼眶里扑簌簌地落下，“你从来没想过毁灭世界，你希望所有人都好好的。你这样做很正常，隐瞒才是对所有人都好的。”

不然，知道司祁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善良少年，而是原著结尾处那个和世界同归于尽的司祁，大家肯定会担心司祁会不会失控，会不敢全然放心的安排司祁到外面执行任务。很多人说不定还会对司祁留有防范之心，时刻准备好击杀、控制司祁，以躲避世界被毁灭的风险——一如书里那些孜孜不倦想要杀死司祁的人一样。

这不是官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或者恩将仇报之类的问题，而是他们必须要为国内的民众负责，万事做好最坏的打算，不可能大咧咧的放任司祁这个危险因素不管。

哪怕司祁失控的可能性非常的小。

在原著里，司祁被那么多人连续追杀、折磨了好几年，从未动过拉所有人一起去死的念头，是作者钦定的圣父级老好人。重生后，刚经历过一场死亡、亲眼看见了自身被命运操控的真相，情绪本该是最为激动的时候，司祁都稳定住了状态，没有二度自戕带着世界一同毁灭。

他真的很努力了，即使知道这个世界对他有多不公平，他还是把天书送到官方手里，积极配合着让一切都往好方向发展。

这样的司祁怎么可能情绪失控，在努力求生的过程里莫名其妙的要带世界同归于尽。

他隐瞒自己的重生，是很明智的决定。这样可以让大家更放心，也能让事情推进的更加顺利稳定。

楚沨觉得自己可以理解司祁。

否则以司祁那随随便便就能回溯时间的实力，他想毁灭世界轻而易举，想要报复仇人更是弹指间的事，他没必要撒谎设局，去愚弄大家感情。

楚沨因此越发动容，司祁这么信任自己，把如此重要的事情告诉给他，原因仅仅只是不想他伤心。

他说：“X就是你，那才是你如今最真实的样子？”

他在天书里看到的司祁，在学校里遇见的司祁，其实都是司祁特意伪装过的模样。故事结局处的司祁，早经历过太多坎坷，斩杀了无数敌人，原有的天真单纯，已然炼化成看透世事的漠然。

司祁点头：“对。”

他不觉得，楚沨会因为他的伪装害怕他，果然下一秒，楚沨眼前一亮，兴奋的道：“那你好帅！”

惩奸除恶，救赎万民，司祁果然是大家口中的世界之子，而且比大家预想的还要强大。

“你战斗的时候太帅了！操控异能的本事简直酷到炸裂！”

原本让他恼火的诸多心动要素，在这一刻再也不用刻意躲藏。记忆里被他用力蒙上灰色滤镜的视频画面，在这时候简直每一个瞬间都帅气到闪闪发光。

“你还记得你隔空一甩手，十几个人瞬间被藤蔓甩上天的画面么？酷毙了！拍电影都拍不出那种力量感！完完全全的战神出场，所向睥睨！！”

十几岁的楚沨正是最向往强者的时候，此时化身小迷弟，嘴里的赞美不要钱的叭叭叭说出，看向司祁的眼睛熠熠生辉。

司祁被夸得浑身舒畅，全世界数亿人在网上对他的追捧，都不如楚沨现在说的这几句话，他唇角上扬，故作谦虚的说：“也没那么厉害啦～”

嘿嘿，他就是有这么厉害！

楚沨：“你之前和我训练的时候留手了吧，以你的战斗本领，不可能输给我。”

司祁：“可你认真的样子很让人心动啊，我一不小心走了神，就输了。”

楚沨耳根发红：“你，咳咳，你矜持点。”

“我很矜持啊，”司祁歪头：“倒是你，趁我打不过你的时候，把我压在训练室地上，对我动手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