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孤月当明
随后,他的泪奔涌而出,哭得哀恸,“我们......真的还有以后吗?”
孟聿秋也怔住了,忙引袖为谢不为拭去眼泪,“鹮郎,我们一定会有以后的。”
谢不为勉强止住了泪,双手捧住了孟聿秋的脸,泪眼朦胧,“从鄮县回来之后,怀君舅舅还会是我的吗?”
这句话里,满是患得患失的不安全感,让孟聿秋心下也一痛。
他勉强扬起了唇角,再用指腹轻轻地抹去谢不为脸上的泪,低声似哄,“鹮郎,无论在何时何地,我都会是你的,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
再似谑言,揉了揉谢不为红润的唇珠,“都是要当爹爹的人了,还这么爱哭可怎么办。”
谢不为果然被分走了注意力,不自觉抽噎了两下之后,双眼一瞬,瞳珠闪着清澈的微光,“爹爹?我怎么要当爹爹了?”
孟聿秋再忍不住吻了吻谢不为的眼,才轻声道:“鹮郎是忘了齐儿,还是忘了我们的婚事?”
谢不为连忙稍扬了声,“我没有忘了齐儿,也没有忘了我们的......婚事。”
这后面二字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尾音便越来越小,最后,下颌更是贴在了颈间,眼神有些飘忽,但脸颊更是红得像火。
孟聿秋为谢不为细心地捋好汗湿在鬓边的碎发,一点一点别在了耳后,“那等从鄮县回来,我们就成亲,我也问过了齐儿,他也很是愿意喊你小爹爹。”
谢不为被孟聿秋这么抱着哄着,竟就忘记了方才陡生的惶恐与担忧,脑子也有些晕乎乎的,哼哼唧唧了好半晌,才问了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问题,“齐儿喊我小爹爹,那喊你什么?”
孟聿秋顿时有些失笑,也并没有回答。
谢不为感觉到好像是被孟聿秋“嘲笑”了一般,报复似地轻轻咬了咬孟聿秋的唇角,“不准笑话我!”
孟聿秋眼底笑意更甚,竟也没顺着谢不为的话,只逗弄似的问道:“那鹮郎说说看,齐儿该喊我什么?”
谢不为不服气地一哼,“喊你,爹爹呀!”
孟聿秋佯装没有听到,“什么?”
谢不为知道孟聿秋这是在故意逗他,却还是轻易上了钩,鼓着嘴道:“我说,齐儿该喊你爹爹!”
却不想,孟聿秋还是没有饶过谢不为,又笑着反问了一句,“什么?”
谢不为有些赌气,从孟聿秋怀中爬起,几乎是跪在了孟聿秋的腿上,搂住了孟聿秋的脖颈,对着孟聿秋的耳畔一呼气,“喊你,爹爹!”
孟聿秋连忙点头,笑似珠玉相撞,温润泠泠,“听到了。”
谢不为这才完全反应过来,孟聿秋竟是藏了坏心,便启唇直接咬上了孟聿秋的耳垂,“怀君舅舅变坏了,就知道占我便宜。”
孟聿秋依旧是笑着,“不会了,以后,什么都依你。”
谢不为却在听到“以后”二字时再一次愣住了,他猛地坐直了身,一错不错地望着孟聿秋的脸,目光流连在孟聿秋的眉眼之间,满是爱恋与......眷恋。
突然,他急切地问道:“怀君舅舅,是不是从鄮县回来,我们就立刻成亲。”
孟聿秋目光坚定地停留在谢不为的眼中,郑重道:“是,从鄮县回来,我们就立刻成亲。”
可谢不为得了孟聿秋如此坚定的回答,却还是觉得心下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块重要的东西,亟待被填补完整。
谢不为又突然吻上孟聿秋的唇,拉着孟聿秋的手,一起向下探。
暧昧的言语中夹杂着几分不确定的焦灼,“怀君舅舅......弄脏我,好不好。”
孟聿秋本想抽出手,可在听到谢不为这句话时,心下竟又一痛。
他再也无法拒绝谢不为,再也不想拒绝谢不为。
在单手用玉璧压紧车窗帘后,他才抱着谢不为换了一个姿势,不断往下啄吻着谢不为的额头、眉眼、鼻尖、唇珠......
直到谢不为终于似哀似泣地轻声哭了出来,孟聿秋才轻轻贴住了谢不为。
眸中翻涌着浓重的情绪,指腹划过谢不为泅红的眼尾。
“鹮郎,把腿并紧些。”
随后,车外一阵风过,像是吹动车厢摇晃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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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是遇羞辱(一更)
七月二十五日, 天子之女庐陵公主出降荥阳郑氏四公子,邀诸世家与礼。
原本谢不为倒也不必一定要去赴宴,但这庐陵公主的生母乃是谢不为的表姑姑褚妃,是故, 谢府上下便不好缺席。
且好巧不巧, 谢席玉刚好在这两天出京办差, 谢家小辈中只有谢不为一人在京,谢不为便更是不能推脱。
不过,让谢不为如此纠结的并不是婚宴本身, 而是他得知的这个消息——送庐陵公主出宫的皇子竟从豫王换成了太子。
魏朝公主出降, 需皇子骑马相送, 按照常例皆由皇长子豫王出面, 但这一回,不知怎的, 竟是太子揽下了此事。
谢不为有种莫名的预感, 这萧照临莫不是知道他一定会去庐陵公主的婚宴,才“抢了”豫王的差事吧。
但无论如何, 这庐陵公主的婚宴他是非去不可了。
可也好在与宴者王公贵戚、世家名士甚多, 他不过低官小辈而已, 席位在后, 到时跟着谢翊、谢楷露个面, 估计就可以溜之大吉了。
果不其然,到了昏礼那日,如他所想的相差无几。
只在他准备开溜之时, 被谢翊抓到叮嘱了两句,“在昏礼结束前不可出公主宅,也不可惹是生非。”
谢不为自无不应。
昏礼是在公主宅中西南角搭建的青庐里举行, 是故,谢不为为了躲避人群,便故意往东北处去。
庐陵公主宅建得匆忙,内里布置并不完善,东北角更是有些荒凉,唯有一假山一高台而已。
但这却恰好合了谢不为的意,因他在世家之中名声并不好,方才在昏礼上向他投来的或明或暗的目光也大多并非出自善意。
即使他并不怎么在意旁人的看法,却也实在是不怎么痛快,还不如一人独处,反倒要自在许多。
高台之上,奇石叠嶂,丹桂飘香,还有远处昏礼中的隐隐歌舞之声传来。
几株高大的桂树枝丫伸伸延延,漫上高台,却又恰好露出了一块楞楞的空白,映出了湛湛青天,皎洁月牙,倒是一处不俗之景。
谢不为便随意席地坐在层层叠叠的桂花树枝之下,夜风吹来,桂花如雨,黄黄白白的细碎花瓣自他的玉冠青丝上簌簌飘下,这桂香便浸润了他的全身。
恍惚间,令他忆起了在鸣雁园中的雪泥鸿爪,两颊竟渐渐泛出了绯红。
淡雅的月色、盈天的桂香,还有,桂树下可称艳绝的身影,共同组成了一幅恍若仙境的画卷,也不知是人在景中,还是景在人中。
但这美景并未持续多久,就被一声尖利刺耳的讽笑声打破,“让我瞧瞧,是哪位美人在此孤身赏月啊。”
谢不为防备地站起,蹙眉回首,那人便更是笑得放荡,“原来是陈郡谢氏的六公子啊,失敬失敬。”
那人站定在谢不为的身前,折扇一打,面容淫邪,目露轻佻,故意上上下下打量谢不为几番之后,才又啧啧,“可惜了,我还以为是公主府上的舞姬乐伎正在此处私会情郎......”
眼中幽光闪过,是毫不掩饰的奸邪,“也能让我厮混其中呢。”
谢不为岂能不明其中露骨之意,便也毫不客气地“回敬”道:“此处没什么舞姬乐伎,只有丑石枯枝,卢公子若有兴致,我便将此处让给你就是了。”
在那人走近后他便立刻认了出来,来者正是当初用行散加害于他的范阳卢氏卢振。
卢振故作倜傥地甩了甩折扇,但却动作迟缓,浑身酒气,显然是半醉的样子,也还没说两句话,便已呼吸急促了起来,“诶,舞姬乐伎算什么,有谢公子在,她们才算是地上的丑石枯枝呢。”
他想要靠近谢不为,却被谢不为折下的桂枝抵住,但也不强求,只故意放低了声,眼神贪婪地看着谢不为,“上回清林苑惊鸿一瞥,卢某实在难忘,这些时日来遍寻妖童小倌,却也无人能及谢公子半点风姿。”
他甚至咽了咽口水,折扇也掉在了地上,“我对谢公子实在有兴致,不若谢公子便与了我一次吧。”
谢不为没想到卢振竟对他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色心,一时心下作呕,更是看也不看卢振一眼便往高台下走。
卢振见谢不为竟如此无视他,便立马改换了面容,迈步挡在谢不为身前,冷笑讽刺道:
“谢公子这是装清高给谁看呢,如今谁人不知谢公子与太子和孟相的风流韵事啊。”
谢不为猝然顿住了脚步,双手微微攥起,拧眉沉声,“你说什么?”
卢振见谢不为像是被踩到了痛处,便更是趾高气昂,“你先前既做了太子的男宠,近来却还要与孟相厮混。”
他直勾勾地打量着谢不为,“不过也确实,谢公子的确有这个资本,能同时勾得太子与孟相愿与你相好,这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笑得更加放浪,“但谢公子为何要厚此薄彼,既然两个都可以,再多卢某一个也无妨吧。”
谢不为本知道他与萧照临的暧昧关系是为众所知的,但却没想到,他和孟聿秋的事竟然也已被这么多人知晓。
他猛然想到了什么,上前攥住卢振的衣襟,厉声质问,“是庾氏散布的?”
谢不为这下手劲并不算小,攥得卢振一时防备不及,脖子都被勒得生疼。
但他反应过来后,下意识不是想挣脱,竟是抬臂就想去碰谢不为的手。
谢不为识破了卢振的意图,便将卢振狠狠一推,“嘭”的一下推倒在地,再用脚踩了上去,用力碾着卢振的胸膛,“到底是不是庾氏散布的?!”
卢振这下当真是吃了痛,却因近来酒色甚多,现下浑身无力竟挣脱不得。
一时恼羞成怒,仰首恶狠狠地瞪着谢不为,极尽嘲讽,“是谁散布的重要吗?欲人勿知,莫若勿为*,你既然做了这些放荡之事,还怕会被人知道?”
他见谢不为面色未改,便更是来气,言语也就更加不堪,“不过是被太子玩腻的烂货罢了,也亏得孟相没碰过好的,才看得上你。”
这下,还不等谢不为反应,竟有一柄剑破风掷来,狠狠刺入卢振的右臂,随即血肉炸开,一声惨叫声响彻高台。
“孤的人,还轮不到你指点。”
谢不为一怔,忙寻声去看,只见萧照临盛服冠履,腰佩玄铁剑鞘,一步一步踏上了高台。
月色之下,萧照临的神情格外冷峻,气势威严逼人。
萧照临走近之后只淡淡瞥了谢不为一眼,不露喜怒,再断然拔出了剑,温热的血便沿着剑身滴落。
谢不为退后了两步,卢振没了压制,便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右臂在地上不住地翻滚挣扎起来。
几番过后,他勉力半坐起身,衣冠狼狈,狠狠咬着牙对着萧照临吼道:“你敢伤我!?”
萧照临冷冷地看着剑上的血滴尽,才铿锵插回了剑鞘,再瞥向卢振,甚至动也未动,便吓得卢振不自觉往后挪了两下。
“孤,有何不敢?”
卢振突然想起了什么,抬起血淋淋的左手直直指着萧照临,“蛮奴而已,当真以为自己可成天子吗?”
谢不为一惊,他知道,萧照临素来最忌讳旁人用“蛮奴”二字羞辱他,便忙担忧地看向了萧照临。
却不想,萧照临竟是神色未改,依旧是淡漠地看着地上的卢振,轻飘飘的仿佛是在看一只蝼蚁。
半晌,才似有似无地笑道:“你可要想清楚了,成不成的了天子,都不妨碍孤现在就杀了你。”
卢振才像是醒悟过来,他如今根本不是萧照临的对手,更遑论这四周一定有东宫的暗卫。
一瞬间,他浑身冷汗直冒,艰难地爬起身来就想要逃离高台。
可就在他才动了一步之时,却被萧照临用剑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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