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孤月当明
他抚着谢不为披散的长发,轻轻一叹,“好,只要你还愿意回来......”
再侧眸对一旁的张邱,“放了他们。”
张邱当即领命而去,而其他侍从也都迅速起身退下。
然而,谢不为却并未因此松懈,他仍埋在萧照临的颈侧,闷声道:
“景元,我累了,想直接睡下......”
他言语未尽,便被萧照临拦腰抱起,直往侧殿而去。
萧照临垂眸,“卿卿,你身上......”他一顿,眼中波澜乍起,“沾染了外面的味道。”
他又轻笑,波澜溅碎于眼底,状似云淡风轻,“还是洗净了再睡吧。”
谢不为攥着萧照临衣襟的手一紧,心底蓦然掀起骇浪——他知道,萧照临说的是,他身上沾染了属于孟聿秋的竹香。
他后知后觉如今他在萧照临面前,究竟是如何的错漏百出,却又如何掩耳盗铃。
而萧照临虽将一切都尽收眼底,却也与他保持了默契的心照不宣。
一时之间,他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只怔怔地发着愣,直到温水没过了他的肩颈,他才堪堪回神。
而抬眸发现,萧照临只站在浴池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并未与往常一样与他共浴。
不断蒸腾的水汽朦胧了他的视线,他看不清萧照临此时的神情,只能感觉到,那一双黑眸正一错不错地凝视着他、审视着他——
像一只蛰伏在暗处的野兽,在静静地观察自己的猎物身上有没有属于他人的痕迹。
这个认知使得谢不为莫名不安了起来,他下意识仰起头,朝萧照临伸出了手。
水汽如轻纱抚过他的眉眼,双眸湿漉,宛如林间不谙世事的小鹿,好不可怜,“景元,抱我起来吧。”
萧照临一怔,随后缓缓单膝蹲下,牵住了谢不为的手,温声道:“好,我抱你起来。”
随后便一直不语,只沉默地将谢不为从浴池中抱起,再沉默地看着谢不为擦净身上的水珠。
可就在谢不为正欲穿衣之时,突然,天旋地转,他被萧照临推倒在一旁的竹榻上。
萧照临深邃的眸中翻滚着极力压制的忍耐,动作却仍带怜惜,“卿卿,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不及他反应,一道冰凉便绕上了他的脚踝,他不禁撑肘去看,只见其上系了一条金珠红绳。
侧殿灯火橙暖,照得那金珠熠熠,红绳暧暧,以至玉白的肌肤也被染出几分旖旎艳色。
他忽然记起,这颗金珠连同他发间的那颗红玉,似乎都来自萧照临从前所赠的珠玉流苏耳坠,可那只耳坠,早被他存在了谢府之中,不曾带入东宫——
“是另一只。”
萧照临坐在榻尾,握住了他的脚踝,带着黑色革制手套的指尖微微陷入他的肌肤,令白愈白,黑愈黑,衬得那条金珠红绳更加靡丽暧昧。
水雾氤氲,却在谢不为眼底。
——是萧照临竟俯身吻上了他的脚踝,须臾,竟又逐渐厮磨而上,直至抵达最为......之处。
“嗯......”谢不为陡然握紧了竹榻边沿。
“景元,景元,不要这样,太脏了。”他嘤咛似泣。
萧照临却并未理会,只探手覆住了他的双手,不由任何抗拒地带着他沉沦于引人堕落的欢愉之中。
脚踝上的金珠不时轻磕身下竹榻,发出一下一下清脆的声响。
忽然,金珠重重地落在了竹榻上——谢不为浑身泛红,气喘不止。
萧照临则缓缓直脊,预备起身漱口,但却被谢不为一把拉住。
谢不为喘息微微,却犹自艰难启唇,“景元,吻我好不好。”
萧照临一怔。
一滴清泪划过了谢不为的眼角,他不住摆首,“我不喜欢这样,我不喜欢这样,你不吻我,也不抱我,甚至......不与我肌肤相亲,只让我一人沉溺......”
话音被吞入了另一人的口中。
那是个炙热又悲伤的吻,如正在燃烧的火焰,落下的烛泪却是冰冷的。
不安席卷了他的内心。
混乱间,他摘下了萧照临手上银戒、脱下了萧照临掌上手套、扯下了萧照临身上柔软却冰冷的外衣,以求得到更多。
终于,他与萧照临之间再无任何的隔阂,彼此的心跳声也于唇齿纠缠中震耳欲聋。
......
他累极睡去了,萧照临却格外清醒。
谢不为索取的灼热欢愉还未消散,但萧照临的双眼却已重归冰冷。
他再次静静地凝视着谢不为。
许久之后,才抬手轻轻拂过谢不为鬓边凌乱汗湿的长发,声音轻极了,像是情人之间的呢喃,但却是在说:
“没关系的卿卿,错的,不是你。”
*
未出意料,再次醒来时,萧照临又已离去。
谢不为于床榻上缓缓坐起,怔怔地看着脚踝上的金珠红绳。
许是他还未彻底清醒,恍惚间,红绳渐暗,竟化成了一道锁链......
“殿下。”张邱掀起一道缝隙,天光连成一线,自帐外漏进来,划过谢不为迷蒙的双眼。
“殿下,该起来用膳了。”张邱垂下头,恭敬道。
谢不为眨了眨眼,却又呆愣许久,久到张邱也察觉出了异样,再次轻声询问,他才勉强凝神,微微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一整日,他便如失了神的傀儡,任由张邱安排。
直至再次入夜,萧照临却还未归来,他才生出几分意识,预备询问萧照临何时回来。
却才注意到,不知何时起,守在他身侧的人已不是张邱,而是另一个面生的内侍。
他忽有所察,拧眉问道:“张常侍呢?”
那内侍欠身答道:“张常侍去侍候太子殿下了。”
“不对。”谢不为警觉。
这三个月来,张邱只会亲送萧照临上朝,其余时间则都会陪在他身边,是从未有过临时离开的。
想到此,他立即起身走出寝阁,却又发现,殿外竟站满了身穿甲胄的侍卫。
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他推开了殿门,果然被侍卫拦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沉声喝道:“为何拦我?!”
其中首领侍卫出列,“还请殿下/体谅,这是太子殿下的谕令。”
他闭了闭眼,“那好,那就告诉我,殿下究竟去哪里了,又何时回来。”
那首领侍卫俯身一礼,“属下并不知晓。”
“呵。”他突然拔出了身侧侍卫的佩剑,直指那首领侍卫,白刃寒光映亮了他的双眸。
眼中迷蒙散去,是闪烁着比剑光还要锐利的寒芒,“太子是殿下,我亦是殿下,你不敢忤逆太子,便敢忤逆我吗?”
那首领侍卫一震,却垂首更低,默然不答。
他冷笑,剑身一转,对准了身后内侍。
双眸微眯,是与萧照临蕴怒时的习惯一致,“那么,你来说。”
那内侍当即颤抖着跪下,哀哀求饶道:“殿下,奴也并不知晓啊。”
他却也并不发怒,只又转剑刃,而这次,对准的却是——他自己的手腕。
侍卫、内侍大惊,立即起身想要阻拦,却被谢不为震呵在原地。
他神色肃然,字句冷静,并非不理智地以死相逼,“都别过来,脱罪的理由我已经给你们了,你们现在告诉我殿下的去向,不仅无罪,还是立功。”
他扫了一眼身前侍卫与内侍,又莫名玩笑道:“还会让......未来皇后记住你们的人情,如何?”
那首领侍卫与内侍对视一眼,权衡再三,终是齐齐跪下回禀。
“太子殿下射伤了......孟相,以致孟相生死未卜,如今被关在诫堂之中,等候陛下裁夺。”
如闻惊雷。
谢不为手中长剑滑落,刺耳的铿锵之声回荡不绝。
而映在剑刃上的面庞,唯余一片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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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如此钟情
“殿下——殿下——”
宫道上奔跑的身影忽明忽暗, 宛如流星急速坠落时明灭颤抖的尾迹。
风声呼啸、脚步嘈杂、呼喊喧嚷——却都追不上那道在月光下惨淡如纸的身影。
“据宫卫来报,今日朝后,诸臣尽散,唯有孟相停留于宣阳门外还未离去, 不久后, 太子殿下亦至宣阳门......事发后, 孟府的二公子将太子殿下射伤孟相一事上诉陛下,道太子殿下无德,公然残害重臣, 乞求陛下做主, 严惩太子殿下, 以还孟府一个公道。”
内侍转叙之言在耳畔不断地回荡。
奔跑中, 隔着昏暗的光影,眼前的一切逐渐变得扭曲, 唯有宫道尽头马车上的灯火无比明亮与确定。
但在他即将登车之时, 如乌云般的人群也迅速围聚过来,齐齐跪在车边, 苦苦劝阻道:“殿下、殿下!您不能出宫啊!”
众人的哀求并未阻拦谢不为登车的脚步。
“若是让太子殿下知晓, 奴婢们难辞其咎啊!”
谢不为触及车帘的手一顿, 须臾, 哑声道:“我会回来的......告诉他, 我会回来的。”
下一瞬,车帘掀开,车内的灯火照亮了他几无血色的面庞。
车帘再次掀开, 明亮的灯火下,与孟聿秋有七分相似的眉眼令谢不为陡生恍惚,但那凌厉太过的面部轮廓又即刻划破了他泡沫般的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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