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万人嫌,但修罗场 第232章

作者:孤月当明 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天之骄子 成长 正剧 穿越重生

像是微醺。

却是不会给他带来任何难受的微醺。

谢不为坐到谢席玉怀里,抬起头。

像某种小动物一般,鼻尖一路闻过谢席玉的额头、双眼、脸颊、颈侧、还有......双唇。

到最后,鼻尖竟有些湿漉漉的。

谢不为感受到了,便有些好奇,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喃喃自语:“怎么湿了?”

双眼之中已没有焦距,紧紧贴向谢席玉,在用最笨的方法一一辨认,究竟是哪里让他的鼻尖湿了。

可又实在看不清,便改用手去触碰。

额头——不是。

双眼——也不是。

脸颊——也没有汗。

颈侧呢——也很干净。

......

最后,谢不为用排除法,终于锁定了——双唇。

但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谢席玉双唇的时候,谢席玉却猛地捉住了他的手腕。

“不为......你现在不清醒。”

当真像喝了酒的人一般,最忌讳旁人说他“醉了”“不清醒”之类的。

“我才没有不清醒!”谢不为想甩开谢席玉的手,继续去摸谢席玉的双唇。

可谢席玉的力气实在太大,他尝试好几次,谢席玉的手都纹丝不动。

算了,不用手也可以。

谢不为双眼垂下,看向谢席玉的唇,猛然倾身——

在即将亲上之前。

不知为何,谢不为脑中竟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谢席玉是不是喜欢他。

第228章 正文完结

谢不为没有闭眼。

窗外的天色已完全昏暗下来, 房内还未燃灯。

不知为何,朦胧的光线中,谢席玉鼻侧那颗墨点般的小痣,变得格外显眼, 以至于一下子就吸引住了谢不为的注意。

像是一脚踩空, 谢不为整个人都顿住了, 脑中只剩下那点淡墨。

骤然间,无数与之相关的晃动的画面就此浮现。

他好像曾无数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那点淡墨,不仅在昏暗的室内, 还在明亮的厅堂、寂静的庭院、喧闹的街边……

还有很多很多……

谢不为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倾身的动作也顿住了。

他努力睁大眼, 试图看清谢席玉的神色, 想要找到哪怕一点点可以佐证他心中无端猜想的证据。

可无论怎么努力,他都无法在谢席玉的脸上看到一丝不同于寻常的表情。

即使他们现在的身体接触已如此亲密。

都是错觉吧。

谢不为勉强找回了一点神智, 从谢席玉怀中退了出来, 摇摇晃晃地坐回原来的位置。

在整个过程中,谢席玉都没有说话, 也没有动作。

就如此静默地接受谢不为的亲近, 也如此静默地接受谢不为的离去。

一直到谢不为望着窗外天际渐渐明晰的月亮, 淡淡开口:

“我要走了。”

谢席玉才像从梦中惊醒一般, 乍然抬眸。

可他没有挽留。

第二日, 太安十四年八月初二,谢不为带领谢氏府军出城。

谢席玉登上城楼,眺望谢不为的身影越来越远。

在即将没入夜色之时。

突然。

谢不为回过了头, 坐在马上,与谢席玉,遥遥对望了一眼。

后有关谢不为的消息, 源源不断地自慕清连意传来。

八月初十,谢不为一行越过长江,悄然抵达洛安,在桓氏鹰隼的帮助下,找到了受了重伤而被部下藏匿于山中的季慕青。

季慕青已昏迷不醒多日,谢不为不敢有一刻耽搁,带着季慕青立马启程,前往淮南。

途中,遭到北赵前锋大将慕容奉的截杀,后被逼入茂林之中躲藏。慕容奉下令烧山,火势连绵不绝,将谢不为与季慕青围困在林间。

就在生死一刻之际,国师傅星晚如神君天降,救下了谢不为与季慕青。

谢席玉其实对谢不为与傅星晚之间的前缘了解得并不多。

只知道这位魏朝国师,其实是三百多年前汉室武帝与傅后的太子刘昱。

在谢不为十五岁的时候,曾有一次意外昏迷,多日不醒。

后来一次偶尔的交谈,谢席玉听谢不为提起,就是那一次昏迷,他的意识好像穿到了三百多年前,结识了当时的太子刘昱,并与之一同经历了“巫蛊之难”,只是具体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便也只当是一场梦。

再多的事,还是谢席玉从傅星晚那里得知。

谢不为的意识确实曾到过三百多年前,且不仅与傅星晚一同经历了“巫蛊之难”,还与傅星晚成了亲。后被武帝部下追杀至一座无名的雪山,在那里谢不为为傅星晚挡下致命一箭,在傅星晚的怀中死去。

傅星晚乃承龙脉的天命之子,又借他与谢不为一起救下的雪山之王雪豹的精魂之气,化作半神,但被天道以凌霄宫镇压,不生不死。

这次逆天道出塔,救下谢不为,傅星晚的半神之躯散去,精魂化雪回到当初的雪山。

或有一日可再凝聚复生。

八月十四日,谢不为与季慕青在淮南醒来。

他二人从谢不为的堂叔谢宁那里得知,慕容奉的精锐部队已基本被傅星晚格杀殆尽,慕容奉本人则领着残存不多的军士暂且退军。

除此之外,还得知了一则噩耗。

据谢宁手下斥候来报,季慕青的父兄早已被慕容奉残忍杀害。

还被割下了头颅,挂在了洛安城门之上示众。

谢席玉并不知道谢不为和季慕青在听到这则噩耗时的反应,只从慕清连意的传信中知晓,第二日,谢不为和季慕青便带领淮南军前往了京口。

八月二十日,谢不为和季慕青抵达京口,将殷涛与庾氏一派的将领除尽,夺下了北府军之权。

仅三日,消息便传回临阳。

皇帝震怒,随即下令派兵讨伐谢不为与季慕青。

但御令还未传出皇宫,太子萧照临便联合丞相孟聿秋发动宫变,软禁了皇帝。

之后迅速清洗了朝堂与士族。

当日,整个临阳都浸于血色之中。

八月二十五日,皇帝“病逝”。

二十六日,太子萧照临承袁大家凤印御诏,登基为新帝。

同日,萧照临派兵支援谢不为。

九月初一,北赵皇帝权辛率领八万大军兵临靖宁城,大战一触即发。

谢不为与一众将士认为,因人数之差,敌众我寡,纵使洛安已经坚壁清野,两万北府军及朝廷援军也难有胜算。

只能派季慕青根据桓氏的消息,绕道险山,烧毁权辛的军粮辎重。

以乱其军心,令其大军不战而溃。

而谢不为则坐镇前方迎敌,分散权辛的注意,为季慕青争取时间。

大战前夜,谢不为突然问慕清连意,谢席玉是不是也来了。

慕清连意沉默许久,终是点了点头。

谢不为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说:“带我去见他吧。”

如同许多个寻常的日子,谢不为与谢席玉再次隔案对坐。

但一切早已悄然不同。

“自从我离开临阳,梦中便常出现一些记忆,这些记忆似乎是我的,又似乎不是我的。”谢不为唇角含笑,眨了眨眼,“近日来,我才确定,那些其实……都是我,对不对?”

没等谢席玉说话,谢不为又继续道:“你从前说,还不到时候,所以不愿意告诉我真相。”

“那现在,应该就是我可以知道真相的时候了。”谢不为顿了一下。

随后,很轻、却也很清晰地,对着谢席玉喊道:

“兄长。”

不再是惊梦后或是意识不清时的呢喃。

让谢席玉有一瞬的恍惚,仿佛回到了……最初的时候。

谢席玉也记不清这一世是第多少次轮回了。

他的五感与七情六欲也在这一次一次、以燃烧魂魄为代价的轮回中,越来越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