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万人嫌,但修罗场 第29章

作者:孤月当明 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天之骄子 成长 正剧 穿越重生

谢不为双眼一亮,顿时放下了双手,他似乎是......吃到了一个大瓜?!

因着孟聿秋的慷慨相助以及在凤池台内的五日相处,他自觉与孟聿秋已是十分熟稔,有时便会忘记他与孟聿秋之间该保持的距离。

他带着八卦的笑,倾身凑近了孟聿秋,丝毫没有意识到他二人的呼吸已近到相互纠缠交错,且在闻到孟聿秋身上淡淡竹香之时,还不禁深呼吸,以获得更多。

两人的发丝也随着距离的贴近及夜风的吹拂扬在了一处,渐渐分不清你我。

但谢不为仍是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在深呼吸之后,仰首凝着孟聿秋的眼,眸中映着四处的灯火,是比天上的星子还要闪耀。

他语调微微上扬,带有戏谑之意,“这位崔氏的女公子,可是当年与怀君舅舅有过婚约的那位?”

孟聿秋瞥过了他们二人已纠缠在一起的青丝,心下划过一丝异样,但未曾表露,只凝神回答谢不为的问题,“是。”

果断承认之后,却语速略快地补了句,“但我当时不曾见过她,只在她与阮氏结亲之后,偶尔会在宴席上遇见她与阮氏长公子。”

谢不为在得到想要的答案之时,兴奋之余却莫名心跳一顿,但在听到孟聿秋的解释之后,一切又都如常,短促到他都无法确定这点不同寻常究竟有没有存在过。

不过,孟聿秋干嘛要和他解释啊?

谢不为略显疑惑,但还是决定继续八卦,笑得仍旧捉狭,“那今晚这是......?”还瞟了眼画舫离去的方向。

孟聿秋坦荡轻笑道:“我只是觉得若是我在殿内,他们会不自在,且我也不欲与他们一道饮酒作乐,便避来此处,却不想碰到了乘画舫游湖的阮夫人,只略略聊了两句。”

谢不为双眸一眯,“真的只是聊了两句而已吗?我可是看到阮夫人一直在说话,但怀君舅舅你却不怎么搭话呀。”

孟聿秋看着眼前谢不为这副模样,顿觉哪里不对,但他未曾经历过这般被小辈咄咄追问之事,一时之间也不知究竟是哪里不对,只下意识退却两步,晚风迅速带走了两人之间呼吸交缠的温度,他才能按下心头异样,但仍有些无可奈何地笑道:

“是阮夫人与我说,阮氏长公子将要出京为官,而我前些年曾在那里任过主官,问我可还有相识下官于那处,想托我写信让他们多多关照阮氏长公子,那我除了点头说好,确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谢不为有些狐疑,“真的吗?”

孟聿秋失笑出声,抬手为捋过谢不为被风吹乱的青丝,眼眸微沉,里头映出了谢不为如火一般的身影,再道:“真的,我骗你作什么。”

谢不为这才满意点点头,在又想说什么的时候,却被难得被孟聿秋抢了话,“既然来此宴,怎么不在前头与他们一道饮乐?”

谢不为其实大可掩去他心中意图,只随便寻个理由敷衍过去,反正孟聿秋从不会深究追问。

可不知为何,他在此时突然不想与孟聿秋说谎话了,即使他已觉若是将心中意图说出来,会导致什么奇怪气氛,但他在犹豫之后,仍是说了实话。

他一错不错地看着始终含笑对他的孟聿秋,启唇微顿,语调轻缓,几乎是一字一顿,“因为,我来此处,是为了见你。”

而在此时,殿前笑语蓦地安静下来,紧接着,传来了一道悠扬含情的歌声,“忆梅下西洲,折梅寄江北......低头弄莲子,莲子青如水......,吹梦到西洲。*”

他们二人皆静立听完了整首曲,随着歌女声止,殿内爆发满堂喝彩,笑语又显。

台榭三面亦有垂下的纱幔,忽有风掠起一角,吹至他们二人之间,稍有隔阻他们彼此交错的视线。

孟聿秋趁此垂眸不再与谢不为对视,似是在低叹,“回去吧。”

谢不为面上笑意一滞,抿了抿唇,但在纱幔飘荡原处之后,他强行牵起唇角,“我还有一个问题。”

孟聿秋轻“嗯”了一声,但垂眼未抬。

“这些年来怀君舅舅为何不另寻亲事?”谢不为也不知自己究竟是用何种语气说的此话,但无论是何种语气,好像他都没有资格这般问孟聿秋,可问便问了,他也不再纠结,只带着几分固执,目光始终不曾从孟聿秋身上移开。

孟聿秋终于抬眸,却是望向湖岸灯火,声似晚风缥缈,“只是不想罢了。”

谢不为似是在掩饰什么一样重重一“嗯”,转身便跑着离开了这里。

穿过来时的层层纱幔,他回到了热闹腾涌的殿前,不过,就在他踏入殿中之时,殿内又遽然静了下来,有内侍唱道:“太子殿下到——”

纵使世家子弟私下并不畏惧太子,但在大庭广众之下还是得遵守礼仪,便齐齐起身,对着萧照临一拜:“见过太子殿下。”

萧照临环视殿内场景,目光很快落在了一脚才入殿的谢不为身上,对着他招了招手,才道:“宴席既已开始,诸位自便即可。”

众人皆是在等萧照临此句,复又落座继续饮酒作乐。

谢不为穿过人群,来到了萧照临身边,还不等他说些什么,萧照临抬手以止,又领着他走到了宴席主榻边。

萧照临身后内侍赶紧跟上,撤下了原本榻上的席垫,换上了自带的锦席,但萧照临还是显得有几分犹豫,内侍又赶紧掏出锦帕擦拭玉榻边缘,这般好一通忙活,萧照临才终于愿意坐下。

谢不为自第一眼见到萧照临在垂丝海棠林中用力擦手的时候,便觉得萧照临好像是有洁癖,可也不能确定。

但在看过方才内侍忙活后,他才敢肯定,这萧照临确实是有洁癖啊。

果然喜怒不定的人讲究多、难伺候!

谢不为暗自腹诽道。

萧照临坐下后便示意谢不为也在另处席上落座,谢不为依之而从。

但才端正跪坐,萧照临便皱着眉头上下打量谢不为,语调古怪,“你就这么等不及?”

“?”谢不为茫然,这萧照临在说什么啊?

萧照临轻咳一声,“孤不是跟赵克说了,再过几日就去郡府,而且,你怎么知道孤今日会来?”顿,恍然道,“是不是赵克跟你说的?”

萧照临这番话确把谢不为弄得有些糊涂,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这萧照临竟是觉得他来崔氏的诗酒宴完全是为了见萧照临!

他不自觉地面露惊诧,“哈?”

但萧照临像是辨别不出谢不为面上情绪一般,继续说道:“就算你来了这里见到了孤又如何?这里人这么多,你什么都说不了。”

他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眉头更是紧皱,话中略含警告,“有些话你私下与孤说了,孤尚且可不与你计较,但你要是敢在这里胡言乱语被旁人听去了,就别怪我不给你脸面了。”

谢不为本还想争辩什么,但看萧照临脑补得情绪这么到位,他选择保持微笑,萧照临开心就好。

萧照临见谢不为“乖巧”微笑一言不发的模样,便敛了神色,对谢不为满意颔首道:“那件事你确实办得不错。”又是一轻咳,略略垂首轻转指上银戒,“孤是该给你个赏赐,你可以自己提,但......”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谢不为身上,“什么该要什么不该要,你应当心里清楚,孤最厌恶公私不分的人了。”

谢不为这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虽然起因确实是他的胡言乱语,但他也没想到,只不过两次之后,萧照临竟就完全当真了!

谢不为连忙制止萧照临继续脑补下去,连连摇头,“多谢殿下恩典,我什么赏赐都不要。”

萧照临反倒一愣,面色更加古怪,喃喃低语,“只见孤一面就够了吗?”

萧照临此句虽是低语,但由于他们俩坐得太近,谢不为将这句话完全听了个清楚。

“???”不是吧,这后面一句你怎么脑补出来的!萧照临是不是偷偷看过什么苦情话本啊!

这般却也是忘了自己先前是如何睁眼说瞎话乱撩萧照临的了。

就在谢不为与萧照临心思各异之时,卢振领着仆从前来敬酒打破了此时僵局,他二人竟皆都暗暗舒了一口气。

卢振先端起一觞,呈到了萧照临面前,语调不甚恭敬,但动作还是保持了应有的礼仪,稍稍躬身道:“臣请殿下赏面,饮下此觞。”

萧照临倒不至于不给范阳卢氏面子,不过,虽已戴了黑色半掌手套,但还是先接过了内侍手中锦帕,铺在了手中,这才亲自接过了酒,仰首饮下半杯,再递给内侍,淡淡一句,“有心了。”

卢振并不在意萧照临如何,只敛眸一笑,看向了托盘上的另一觞酒,让仆从送到谢不为面前,伸手以请,“既是诗酒宴,这酒自然少不了,我方才见六郎并未饮酒,实在不契席面,不如就饮下此杯,也算全了主家举宴的心意。”

谢不为虽会饮酒,酒量也还算不错,但因谢女士教导,从来不会喝旁人准备的酒,他来此宴也没打算在这里喝酒。

不过因着方才他与萧照临之间的尴尬场面,加之这卢振是先敬的萧照临,且萧照临又在他身边,倒使他能稍稍放下防备之心,接过了酒觞,先送至鼻尖轻嗅,确认只是普通酒味之后,才学着萧照临饮下半杯。

卢振双眼精光一闪,面上笑意更显,再对萧照临一礼之后,便直接退下。

这孟聿秋也见过了,酒也喝了,眼见宴上众人仍是在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没有停歇的意思,谢不为便想早些回去。

可却不想,他才起身,一股热流便如岩浆般从腹中喷薄而出,所经之处皆有被灼烧的感觉,他的脸色倏地红到发烫,竟站也站不稳,瞬又跌坐回去。

萧照临注意到了谢不为面色上的不对劲,双眉紧蹙地问道:“怎么了?喝醉了?”

谢不为启唇欲回,可张口便只能大口大口地呼吸,方才有灼烧之感的地方又涌出了酥麻痒意,如同有千只蚂蚁在爬,他的呼吸猝然化作了一声呻/吟,又立刻咬住了唇不再出声。

而宴上方才还专心饮乐的众人,皆像是听到了那声一般,齐齐静了下来,连舞乐都停止,神色各异地望向了谢不为,但不少人都面露淫邪之笑,与身边人窃窃耳语。

萧照临哪里还不明白谢不为这是中了药,他猛然起身,命内侍搀扶住了谢不为,又令侍卫将卢振从世家子弟堆里拎了出来,怒斥道:“你这是给他下了什么药!还不将解药拿出来?!”

卢振倒是一脸无所谓,理了理被侍卫拽皱的衣领,嗤笑了声,“殿下可莫要冤枉我,我可没有给他下药,不过是方才弄混了一杯加了行散的酒,让他喝了下去,行散哪里是毒药,又何需解药,我自己都没用过呢,倒是白白便宜了他。”

萧照临自然知晓世家子弟有服食行散作乐的习惯,可看着谢不为痛苦抑制的模样仍觉不对,“若只是行散,那他反应怎会如此之大?”

卢振这下倒是看向了谢不为,见谢不为靠在内侍身上,眉蹙如远山,面红如宝石,脖颈露出的地方更是粉嫩如新绽之花,青丝缭乱垂于肩背,更显绰约身姿,而即使死死咬住了唇,但仍有闷哼之声从唇齿溢出,只时不时短促一哼,便使人如聆仙乐浑身酥软,眼神便愈发露骨,“这是如今最好的行散,可是千金难求的好东西,自然会有如此效用。”

其余众人也都伸长了脖子,想要一观谢不为此刻媚态。

萧照临神色一凛,解下了玄金外袍将谢不为盖了个完全,隔绝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也来不及追究卢振,只吩咐内侍,“将谢六郎送回谢府。”

但卢振却语调轻佻,假模假样叹道:“此等行散可发不可抑,殿下不如让谢六郎留下来,这里可是有京城最好的舞姬乐伎,让谢六郎随意挑选一个或是......几个,良宵一度过后,自然什么事都没了。”

顿,目光又落在谢不为身上,即使现在他什么也看不到,但眼神之中竟露出了垂涎之意,“若是谢六郎喜好男子亦是可以,只是不需便宜了奴才......”

“够了!”萧照临及时止住了卢振更加露骨的话,也不知为何胸中怒火燃燃,攥得皮革咯吱作响,走到了谢不为身边,彻底挡住了旁人的视线,想要触碰谢不为,却在听到一声闷哼之后又收回了手,深深呼吸好几下,才问道,“谢不为!你自己选,你要舞姬乐伎,还是谁?”

谢不为的意识在与身体的灼热酥痒对抗之中逐渐模糊,但嘴唇的疼痛和血腥味仍让他坚持听清楚了究竟发生了何事,可他已是决不能再开口,若是松懈这一下,他便不敢想象之后会露出怎样的丑态。

萧照临见谢不为一声不吭,也料想到了谢不为此时状态,犹豫几息之后,吩咐内侍,“先带他回东宫。”

但在此时,孟聿秋也来到了殿内,原是阿北见情况不妙去找的他,从阿北的断续焦急之语中,他亦大略清楚了情况。

几大步走到了谢不为身边,想要掀开盖着谢不为的玄金衣袍,却被萧照临止住了。

萧照临神色不耐,“孟相就别再添乱了,孤带他回东宫。”

孟聿秋侧身对萧照临,不复以往沉稳温和的语调,而是露出了从未有过的强硬,“殿下带他回东宫准备如何?”

萧照临见孟聿秋竟丝毫不让,冷嗤一声,语调更是烦躁,“孤的东宫之中又不是无人,让他自己选!”

孟聿秋却并不赞同,“殿下怎知他愿意跟你回东宫?”

萧照临现在觉得孟聿秋简直有几分不可理喻了,“他现在愿意也愿意,不愿意也得愿意。”他冷眼横扫殿内众人,怒道,“不然真将他留在这里?!”

孟聿秋见萧照临误解了他的意思,干脆蹲下身来,直接握住了谢不为的手,缓声唤着谢不为,“六郎,六郎,你若是愿意和太子回东宫,就伸一指,若是不愿意,就不要动。”

萧照临气得胸膛起伏,“孟相当真会难为人,你指望他现在能有反应?”

而在萧照临此声话落,殿内陷入一片静谧之时,谢不为竟隔着玄金衣袍,反握住了孟聿秋的手,喉头硬是挤出了如玉环坠地的破碎之声:

“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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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缓解之法

耳边的嘈杂随着意识的模糊逐渐淡去。

谢不为感觉自己像是被活生生埋入了一片热沙之中, 既见不得天日,又要被流至全身的灼烫反复折磨,另有什么亟待冲出的渴望在体内翻腾搅弄,搅得他五内俱焚, 快要失去最后一丝理智。

就在他的意识与理智即将双双崩溃之时, 竟有一缕清风送来裹着凉意的竹香, 为他稍驱身体上的灼意,但他仍不得缓解,因为体内的渴望却在触及到这抹竹香之后顿时暴涨如滔天巨浪扑面盖下。

他快要不能呼吸了。

求生的本能让他如即将干涸而死的植物一般, 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 紧紧握住了那抹清凉竹香, 松开已鲜血淋漓的齿关, 如泣般表达着自己的渴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