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孤月当明
阿北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乖乖蹲回了谢不为的床边,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看着谢不为傻乐。
谢不为仍是躺着,但稍稍侧过了脸,看向瞧着有些憨憨的阿北:“我这是睡了三天三夜?”
提到这茬,阿北那一双深黑粗眉顿时撇成了八字:“是啊是啊,从五郎将你送回来后,你就一直在睡。”
“昨个儿府医跟我说,今天不管怎么样都得叫醒你。”
谢不为默了一默,开始有些怀疑自己记忆中,和谢席玉的见面究竟是真是假了。
难不成是自己的臆想?
“那,除了府医外,还有没有人来看过我?比如……”
谢不为刚想说得再具体些,就被阿北打断了。
“有啊有啊!五郎每晚都来看你呢!”
阿北又开始憨笑:“五郎是大官,白日里没有空闲,所以只能夜里来,但每次都会待到天快亮了才走。”
说着说着,阿北开始对谢不为挤眉弄眼:“我看啊,五郎一定是被你打动了,才这样对你好呢!”
谢不为默得更久了。
看来他与谢席玉的见面并非臆想,再有便是,看样子这个阿北也是知道原主爱慕谢席玉的人。
不过也是这个道理。
原主虽然没有大肆宣扬他对谢席玉的感情,但从来不回避对谢席玉的独占欲。
对外还好说,只道一句兄弟情深就能掩饰过去。
但对每日跟在谢不为身边的阿北来说,只他要不是个傻子,就多少都能体会到一点。
不过,这个谢席玉,为何要在他房中待这么久啊!
他很难不怀疑谢席玉是不是别有用心。
见谢不为沉默不语,阿北半身靠在了床沿边,就要开口追问。
谢不为及时打住:“阿北,我口渴,你给我端盏水来。”
阿北一顿,忙站了起来,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怪我忘了!”
说完便风风火火地往外头去了。
谢不为瞥了眼那晚谢席玉大概站着的地方,但很快就收回了眼。
既然决定不只是要在这个世界活下去,那便更要好好地为将来做打算。
就在谢不为准备分析自己了解到的、有关这个世界的情况时。
阿北又突然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急得手都不稳,捧着的托盏里的杯子“叮铃咣啷”的响。
“六郎!夫人说要见你!还让你立刻就过去。”阿北气喘吁吁道。
他口中的夫人,正是谢楷的夫人,谢家的主母。
也是谢不为的生母。
而之所以阿北会这么着急,是因为,如果说谢楷还算是把原主当成自己的儿子。
那这位谢夫人,则完全是将原主当成一个——
污点。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琅琊诸葛
相较于阿北的慌手慌脚,谢不为显然要泰然许多。
他斜身撑着床沿坐了起来,悠然地抻了抻臂抬了抬脚。
如此重复数次,直到因卧睡许久而有些僵硬的身体完全舒展后,才坐了个端正。
复眼眸半垂,凝着地上点点斑驳光影,回忆着有关这位谢夫人的背景。
虽原书对谢夫人着墨不多,每次出场也只是以谢夫人的态度来贬低原主捧高谢席玉。
但好在原主不算在京中白待一年,又因欲拉拢各权贵专程打听过许多,所以对现如今局势还算了解明晰。
只是有些见解与想法太过天真而已。
谢楷的夫人名唤诸葛珊,出身非同寻常,乃是琅琊诸葛氏之女。
而陈郡谢氏,现虽显赫,位列第一流世家。
但大略只起于本朝伊始,因谢氏先祖谢鹏由儒入玄,才始渐有名望。
后兴于谢楷之父谢承——曾任豫州刺史、西中郎将、淮南太守,盛于谢楷之弟谢翊——当朝太傅、左相、侍中、领中书监。
至今岁今时,不过一甲子多。
在其他清流远源的世家大族面前,也就只能称一句新贵之族而已。
反观琅琊诸葛氏,数百年来,朝易时变,衮衮诸公,朝野内外名望极高。
陈郡谢氏与之相比,显然南风不竞。
起初,谢承为谢楷向诸葛世家屡次求娶诸葛女不得,后曲而为之,多与诸葛氏游宴,趁其酒酣兴浓之时,约下儿女婚事。
诸葛珊才不得不嫁给了谢楷。
婚后,两人只育有一女一子,便长久分居两院。
总之就是,用现代的话语来说,诸葛珊嫁给谢楷,就是妥妥的低嫁。
他边这么想着边抬手招阿北近前,接过了乌木托案上的杯盏,先一口浅抿温度,后直接仰头饮尽了杯中之水。
阿北从来嘴笨,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在一旁看着干着急,两条粗黑长眉都快拧成了一股麻花绳。
等到谢不为慢悠悠地将杯盏放回托盘后,阿北突然灵光一闪,双臂揽住了托盘,弯身凑到谢不为面前:
“要不我去请五郎过来吧,五郎一定会帮你的!”
阿北在这个时候想起谢席玉,完全是因为从前在原主受诸葛珊罚时,若是谢席玉碰上了,就都会替原主向诸葛珊求情。
而诸葛珊也总是会依着谢席玉,免去对原主的责罚。
“咳咳咳——”
谢不为在听到“五郎”二字时,唇舌中残留的水直接呛到了喉咙里。
阿北便赶忙放下托盘,转而给谢不为拍起了背:“慢些慢些,喝水不要这么急”。
但才第一下,谢不为竟咳得更厉害了,他便不敢再碰谢不为。
谢不为直咳得眼眶泛泪眼尾泛红。
好容易在间隙中找回了声音:“阿北,你要是想让我多活几天,就别在我面前提谢席玉了。”
说完,又是一阵咳嗽。
阿北不明就里,才欲再问。
却有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远及近,来到了谢不为的房前。
来人并未直接推门而入,只是站在原地对着室内高声道:“夫人遣奴婢来给六郎送衣饰,不知六郎起可曾起了?”
是一中年女子的声音。
屋内主仆二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茫然与不解。
毕竟平时诸葛珊只会时不时“管教”原主,从来不会遣人给原主送什么。
还是谢不为先反应了过来,对着阿北抬了抬下颌:“去开门吧。”
阿北这才如梦初醒,急匆匆奔至门边,“唰”的一声,猛地拉开了门。
带起的风甚至还吹扬了门边柜上的锦垂。
门外的中年女子显然被吓到了,“哎呀”了一声。
但旋即便敛起面上神色,侧首吩咐身后跟着的侍女:“去伺候六郎梳洗更衣。”
语毕,便有三个侍女绕过了还傻傻挡在门前的阿北,趋步来到了谢不为的面前。
这三个侍女皆梳高髻,着罗绣,分别捧着铜盆杂物与两套衣饰,屈身一礼,齐声道:“问六郎安。”
这下轮到谢不为愣住了,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以往原主可从未有过这待遇。
日常起居都只有阿北一人张罗。
随后跟进的中年女子也站定在谢不为面前。
她身上的裳裙更为精致,发髻上还簪了一支银钗,只不过两鬓已然斑白,显然年岁不小:
“夫人特意为六郎挑选了两套衣饰,不知六郎今日喜欢哪套?”
谢不为认出,这正是诸葛珊身边的李嬷嬷。
随着李嬷嬷的话音落,两个捧着衣饰的侍女迈向前来。
谢不为顺势看了眼。
折叠起来的衣装其实看不出多大区别,只不过颜色不一。
左边为玄,右边为赤。
但正因为恰恰是这两种颜色,不由得引得谢不为多想了几分。
玄色是为谢氏子弟常着之色。
素有乌衣之称;
而赤色艳丽,不附时风。
莫说谢氏,在原主记忆中,整个魏朝都鲜有人着。
这不会是什么突如其来的考验吧?
谢不为微微抬眼,看向正眯眼笑着的李嬷嬷,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额外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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