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坠星折镜
“不是哭着喊着累了吗?怎么不睡。”
在林时明的以死相逼下,将弄脏的床具和衣物交给人连夜去洗的陆予熙轻手轻脚的走回来,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你若是还不困,那我…”
林时明一秒睡着。
陆予熙笑意盎然,替他掖了掖被角,吹灭了床头的蜡烛。
一夜好梦。
第141章 颇有种拱了人家白菜,被当场逮捕的尴尬。
辰时刚至,阳光透过窗纸渗了进来,打在了陆予熙手中的书本上。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从门口传来,林时明皱着眉头在被窝里动了动,显然是被吵到了却醒不过来。
好在外头的人也很有分寸,只敲了六下提醒之后,就恢复了安静。
陆予熙放下手中看了一半的书本,轻轻抚平林时明的眉心,然后才蹑手蹑脚的穿好衣服下了床。临出门前,他还不忘把被子压好,免得叫林时明透风着凉。
等他终于悄无声息的推门出来,林时和已经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等了足足一刻钟。
不过他没有半点不耐烦,只缓缓起身,下意识的将视线往内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还没醒?”
太阳升起,陆予熙好像又换出了那个面子薄的人格,颇有种拱了人家白菜,被当场逮捕的尴尬。
他有些羞赧的摸了摸鼻子,不清不楚的回了句:“还睡着呢。”
林时和心中暗骂一句,都快半上午了,俩人也是真能折腾,半点不害臊。
不过这陆予熙也算有点本事。
习武之人大多感官敏锐,对身边的气息变化十分敏感。即便是睡着了,也会很快察觉到身边出现另一个人的气息。
而林时明作为其中翘楚,更是对他人的气息敏感异常。这些年除了林时和这个常常相处的亲哥哥,就连林云越和张汀这对父母都不能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靠近熟睡的林时明。
偏偏陆予熙这个才处了三个月的“夫君”却可以做到。
上次陆予熙来接人的时候他就猜到了,这回更是事实直接摆在眼前。林时和回想着自己养弟弟的过去十几年,总觉得内心有丝丝缕缕的不痛快。
到底是同床共枕的夫君啊,可是比自己这个哥哥亲密多了。
啧,男生外向!
林时和心中百转千回,面上也意味不明的看着陆予熙,“听林叔说,昨日时明又招惹你了。”
给人都吓得跑回家来逃难了。
陆予熙尴尬笑笑,“一点小事,闹着玩,逗他开心罢了,谈不上招惹。”
谈不谈的上的,现在跟林时和也并没有多大关系。孩子大了就要学会放手,日子总要他们自己过。闹不到什么大矛盾的地步,他都不会再轻易插手。
况且林时明向来心软,他即便足够理智的可以处理好敌我关系,但心中的低落也着实绕不开。对于平王妃的死,他难免会有些触动。
陆予熙所谓的“逗他开心”,实际上也是为了转移林时明的注意力。这人到底是对时明了解入微,连最心底的情绪都能察觉些许。
“行了。”林时和背过手去,转身往外走,“只要不过分出格,我对你们夫夫的情趣不感兴趣。”
提心吊胆的陆予熙终于松了口气。
“走吧,去书房,我有正事和你说。”
*
今日阳光明媚,安宁时光。
林时和便带着陆予熙坐到了窗边的茶台,伴着窗外的和风摇曳与鸟语花香煮水烹茶。
行云流水的动作半遮半掩的隐藏在缭绕的水雾中,让两人不由的都静下心来。
林时和给陆予熙添了杯茶。
“昨日平王妃的事我也听说了,时明做的不错。”
陆予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君山银针的甘醇之气萦绕四周。
“时明总有些与众不同的处事之法,机变灵敏,大开大合,手段光明。更重要的是还次次都能成功。就说昨日流言,京城上下应该鲜少有人能想到并且做到直接光明正大的将谣言的源头给抓出来。”
“若非平王和沈霖行事万般周全,怕都要当场让他把真相给审出来了。”
陆予熙这夸奖的话听的林时和心中分外舒服。我家时明果然不逊于太子!
林时和借着品茶的动作遮掩住面上的愉悦与自得,接着陆予熙的话继续往下说。
“不过也就只能到此为止。时明虽然独树一帜的把传流言的源头给找了出来,但不论是从皇室名声,还是实际审讯,此事都只能不了了之。”
从那些“卧底”身上审不出有用的东西,没有证据就定不了罪。而且隆运帝再厌恶平王,也得顾忌皇室形象。平王与太后是不同的。
“而且平王妃出事也是发生在平王府内部的,那些侍女嬷嬷也是平王的奴才,平王这个主人处理起痕迹来根本不用费多大事。”
正因此,平王才这么无所顾忌、肆无忌惮。他就打量着事情查不清楚,即便大家心知肚明却也找不到证据的主意。
陆予熙赞同的点头,“他确实手段阴狠毒辣,不念旧情。”
“对女子出手,确实为人唾弃。”林时和放下茶杯,一只手搭在案几上敲动,“不过不论他手段如何,万变不离其宗,我们要做的归根结底还是读懂他的目的。”
“平王妃去世,给了平王一个受害者、失去结发妻子的可怜形象,避免了平王妃生女给他带来的尴尬,腾出来一个王妃的位置拉拢新的人手,还能提前解禁,参与朝考。”
“他还想通过流言,来逼着陛下处置你与时明,给他补偿,毁坏你们的名声。说不准,连亭松的皇长孙册封都可以借故推迟。”
钦天监前几日已经给了日子,陆亭松的册封礼定在了五月初一,也没几天了。
“时明昨日已经将此局破了大半,至少针对你和亭松的那部分是不会再有效了,但禁足可就不好说了。”
陆予熙转动着茶杯,转头看了眼明亮蔚蓝的天空,“父皇不会答应。”
“陛下挡不了全部的。”林时和起身,穿过窗户摘下了一片深绿的树叶在手中把玩,“平王妃去世,吊唁办丧必不可免,即便陛下只允许宾客进入,不让平王出门,他也同样可以接触到外面的人。禁足必然是名存实亡的。”
“至于新的联姻,那确实不急,除非平王真的一点脸面都不要了,想彻底背上刻薄寡恩的骂名,不然平王妃去世后的一年里,他都得守妻丧。”
林时和转头浅笑,“这一年,你和陛下应该不会让他等到吧?”
“自然。最晚八月,一切都会结束。”
第142章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平王之事,两人心里都有了底,便暂且放放。
林时和再度落座,又为两人各添了杯茶,开始和陆予熙讨论另一件事。
“前几日时明回来进了趟祠堂,说他想到了一个有趣的办法,不知皇后娘娘最近如何了?”
“此事正要和兄长说。”陆予熙端正坐姿,“昨日母后叫了我们去凤仪宫,说她前一日晚上确实梦见了皇长兄。”
林时和毫不意外,轻笑着转动手中的茶杯,“那就是说,皇后娘娘已经想通,可以在南故先生的医治下很快好起来了?”
“也不完全是。”
“嗯?”林时和略带诧异的抬眼,“事情没办成?”
“不是。母后虽然想通了些,但也只是暂时的。南故先生昨日一早便把了脉,说母后若是继续留在宫里,或是心中依然重复着过去的事,那迟早会再次复发。”
抑郁症,就要远离原本让人的环境,才能渐渐保持心情的平稳和身体的健康。
“因此我们讨论之后,还是决定用南故先生所说的让人失去记忆药。先生说,此药神奇,但也并非是将人的过去彻底抹除,而是暂时的压制。”
“随着用药人逐年心绪平稳,渐渐彻底走出痛苦,这些记忆也会慢慢苏醒,不会叫人糊涂的过完剩下的时候。”
林时和手指轻敲桌面,“倒是个体贴的法子。”
“正是。南故先生估计,母后用了此药后,应该会在七八年过后彻底恢复记忆。不过先生也说了,他只能保母后十年寿命,届时恢不恢复也关系不大,最差不过再次复发,却也基本到了头。这药也确实是恰到好处了。”
“能让皇后娘娘清清楚楚的结束,也算是好事。”林时和停下手,往后靠了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
“五月初一皇太孙册封礼,需要母后出面,初三六皇弟大婚,母后虽不必出席,但第二日还是要接受敬茶,接下来便是朝考,母后不想为着‘国丧’影响朝政,因此准备朝考结束再开始。”
“现在宫里趁着条件好的时候用了药,此药会导致人昏睡几日,刚好对外宣布母后病危,接着假死出宫,合情合理。对外,便是国母病逝了。”
“等‘国丧’时,我们便可借乱送母后出宫。从此便不会再有皇后白筇竹了。父皇也刚好可以借着不想触景生情的由头,提前去行宫住下。”
林时明点点头,“可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有。”陆予熙半点不客气,“我同父皇送母后出宫,还需要兄长在外接应,为母后寻一个安全宁静的地方调养居住。”
此事好办,林时和干脆应下,“时明去过不少地方,回来也同我说过。我看西南便不错,气候宜人,远离京城,也有霆云军嫡系驻守,是个好去处。江南毕竟太过繁华,免不了有人能认出娘娘来。”
“那便多谢兄长了。”陆予熙起身,认真的行了一礼,“我同父皇行动不宜太过明显,母后将来,还望兄长多多照应。”
林时和轻轻扶住了陆予熙的胳膊,“不必如此。华悯是我兄弟,皇后娘娘待我如子侄,就当我替华悯太子尽孝了。”
提起华悯太子,两人心中不约而同的涌起了一股悲凉之感。
书房安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树叶依旧在风中沙沙作响。
一朵花从枝头落下,打了几个旋儿,慢慢落到地上。
林时和终于动了。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块木牌,递给陆予熙。
“这是我昨日听闻平王妃之事后连夜雕的安神木牌,你让时明日夜带在身上。”
“安神木牌?”
陆予熙双手接过,细细的放在眼前打量。一块小巧玲珑的紫檀木牌子上,刻着些神秘流畅的符文。
“平王妃一事说来说去,也不可能完全和时明扯不上半点关系。时明终究心地良善,最是见不得这种凄凉悲切之事。他虽看起来一如往常,但心底总会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难过。”
“你只闹他,也不过只是一时之效,这心中纠结难过终归还是要时间来消除。这木牌刻了我林氏家传的符文,让他能心下安定,睡的好些,能为他缓解一二心中郁气,也算有用。”
亲手养大的弟弟,林时和终归是了解心疼的。
陆予熙郑重的把牌子收好,“兄长放心,我会照顾好他。”
林时和轻轻点头,没再多言这些教人心下不宁之事,而是将话题又转回到了明日的政事上。
“明日早朝必然会有人提出要放平王出来,甚至要求推迟皇太孙的册封礼。平王妃之事到底是因为听了岳凌寒的噩耗,与你和时明关系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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