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坠星折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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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年之后,时间就火烧屁股般的过的很快,转眼,就是热闹的上元节。
因为陆予熙的承诺,林时明一大早就起了床挑了一身好看的衣服。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他第一次和未婚夫出去约会,当然得准备充分一点。
吃过午饭,又期待的休息了一会儿,未时正的时候陆予熙终于轻车简行来到了镇国公府。
一进门,林时明就绕着陆予熙转了一圈。
“今天这衣服不错,有点世家公子的意思!”
“我本来打算找一件江湖风格的,但又考虑是不是会太显眼,所以换了这身。”
林时明满意点头,“审美不错!”
说完,他又担心的问了句,“离咱们成婚也不远了,你的东宫…”
“我已经请了敛秋姑姑和礼部、内务府的人来装扮。放心,一定是你喜欢的风格!”
“好好好!”林时明更满意了,不是上次那位总管布置的就行。不过,“还有件事,我打算送嫁妆的时候让人把林哈和林奇一起送进东宫,你记得到时安置它们,别给吓着了。”
“嗯?”陆予熙好奇,“怎么就两只?林士呢?”
“别提了,被我哥偷走了,还是当着我的面偷的。”
陆予熙笑的开怀,“你怎么不偷回来?”
林时明叹口气,“当时没反应过来,后来终于反应过来了,那贪吃的小崽子都已经被我哥养熟了,偷走了都自己跑回去。”
“好了,不气了。”陆予熙把一摞奏章推给了林时明,“这是上次和你说的会试考场秩序的旧章程,现在还早,我陪你看看,等天黑下来咱们再出门。我在味名轩订了包间,咱们去那里吃。”
第19章 都要去奉先殿问候一下先祖
虽说过了年,但时节还是冬日里,冷的厉害。
早早的,外面的天色就暗了下来,陆予熙见林时明实在难以再等下去,终于松了口,领着满脸期待的林时明出了门。
镇国公府位高权重,家宅自然也坐落在京城最豪华的地段,离着京城中轴线的朱雀大街也就一个拐口的距离。
…国中九经九纬,经涂九轨,左祖右社,前朝后市,市朝一夫…
虽然这里与林时明原先所在的不是一个世界,但很多的文化却依然有极大的相似。就说这京城的布局,便是妥妥的礼教思想。江南那边倒是有了布局相对自由的城市,但京城这种封建的政治中心,还是规矩严明的方格网体系。
唯一的差距便是商业发展的不错,不止东西两个集中的市集,城内一些主要的道路还形成了商业街的雏形。
今日上元节的活动,便也主要分布在朱雀大街的中段,林时明他们从镇国公府出发,拐个弯,出了坊里便是朱雀大街,再往南走上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今日最热闹的地方。
为了占些好点的位置,小商小贩们也不顾寒冷,早早的就出来摆好了摊子。现下这段街市已经热闹了起来,虽还没到摩肩擦踵,寸步难行的时候,但也算是攘来熙往,车水马龙了。
“马车就停在这里吧,不然回来的时候都不好出来。”陆予熙带着林时明在一处街口下了马车,“趁着人还没到最多的时候,咱们先逛一逛,然后就去味名轩的包间吃饭,也刚好可以避开人群。”
林时明自无不可。他本就不大了解京城上元节的情况,自然一切都听陆予熙的安排。
两人慢慢往里走,几个亲卫在暗处保护。因着街道两旁和中间的商贩,往日里宽阔的朱雀大街也显得拥挤了许多,加上一路的张灯结彩,一时居然让林时明有了一种回到现代的感觉。
“时明。”
“啊?”林时明骤然回过神来,陆予熙正温和的看着他,“怎么了?”
“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我看那边的灯不错,咱们过去看看?”
林时明笑着点头,“好。”
街上的花灯虽然比不上宫里的精致,但也多了几分野趣。所以林时明左挑右选,迟迟拿不定主意。
“喜欢就多买些,何必这么纠结?”
“不!”林时明坚决不同意,“单独一个和一下一堆的纪念意义能一样吗?我就要一对最喜欢的。”
陆予熙仔细想了一下,但也确实有理,于是便继续放任林时明一盏一盏的看。
直到林时明左看右看,精挑细选,直把那小贩都挑的发了毛。
“这位爷,您到底看上了那个?不如小的送给您?”
林时明也不尴尬,他已经看好了一对飘逸自由的祥云灯和一对趣味盎然狮子灯,现在就正在这两对里选呢。
不过这小贩既然催了,林时明干脆的拍了几粒碎银在摊子上,“这两对,我都要了!”
祥云的留给自己和陆予熙,纪念一番过去来去自由的日子,也祝愿太子殿下吉祥如意。
至于这对狮子灯,林时明把其中一个塞到了陆予熙手上,“殿下,你回去帮我把这个灯捎给皇长孙吧。”另一个拿来糊弄小侄子,完美!
陆予熙提起狮子灯端详了一番,“好,我回去就送给他。”
看着陆予熙把狮子灯交到了后面的随从手上,林时明又把一盏祥云灯送给了他。
“喏,这是送给你的。祝我们的殿下福运昌隆,吉祥如意!”
陆予熙展颜而笑,小心翼翼的接过了那盏灯,“多谢。”
人流逐渐多了起来,街上也更加拥挤,陆予熙和林时明便不再停留,开始顺着街道往下走,气氛很是温馨柔和。
没过多久,两人就到了味名轩。
陆予熙订的自然是最好的临窗的包间。
菜很快就上齐了,两人便一边吃着饭品着酒,一边看着窗外已经比肩接踵,人头攒动的街道聊天。
“我听闻每到上元节家里带着老少出来看灯,都会有拍花子趁着人多拥挤偷孩子。”看着下面路过了一家三口,林时明忽然想起什么,“咱们京城也会是这样吗?”
“嗯。今日人多,确实很难避免。不过京城里毕竟多的是达官贵族,谁家的孩子都是金贵的,大家都很在意这些。所以每年这个时候父皇都会安排兵马司的人暗中守在一些地方,一旦看到有孩子走散,便会第一时间集中起来,等灯会散了之后再让家人领着证人来接。”
“只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即便整条街都铺了人手,每年还是难免会有一两个孩子被拐走。”
陆予熙叹了口气,“眼下我朝朝政清明,百姓安康,但总会有除不尽的天灾人祸,总会有想把清水搅浑,然后浑水摸鱼的奸佞。有时父皇都会和我倾诉,说他这个皇帝做的,真是身心俱疲。”
说着,陆予熙转头朝林时明开起了玩笑,“也不知道我们的太始帝老祖宗在位的时候有没有后悔就那么轻易的被你家祖宗推上了皇位。不过我知道我父皇是肯定后悔了的,他每每处理完一件大事,都要去奉先殿问候一下先祖,然后再拿着你父亲送来的折子骂。”
林时明顿时捧腹大笑,“这么看来还是我家祖宗看的透彻,选了一条更轻松的路。”
“不过万事具有两面,”林时明侧头看着窗外的国泰民安,“每个人身处的位置不同,但得了什么权利和利益,就要承担什么样的职责与责任。做君主更是如此。天下供养,大权在握,就必须做对得起这些荣华的事。”
“不论地位高低还是贫穷富贵,人与人总是互相关系的。百姓给了皇室无上尊荣,那么皇室也应该还以天下太平,安居乐业。正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便是如此了。”
陆予熙抬眼看着眼前难得正经的林时明,心里勾勒出的样子又清晰全面了许多。
“早在史册上见过,林氏一族当年同太始皇帝起兵,便是为了救万民于水火。现下听你一言,想来林家心怀天下之心,从未变过。”
林时明举杯,“今日时光正好,愿你我两家,都能初心不改。”
陆予熙会意,端酒碰杯,“定当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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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窗外人来人往,楼上的林时明和陆予熙也吃的差不多了。
“现在已经是戌时三刻,每年戌时正都会有烟花大会,既是上元节最高潮、热闹的时候,也是今日盛会落幕的开始。我一直听你说轻功不错,不如今日我便陪你一起去趟筑望台的台顶,咱们在全城最高的地方看烟花如何?”
“好啊好啊!”林时明已经有些无聊的感觉顿时就一扫而空,但他转念又想,“不过和咱们一样打算的应该不少吧?届时楼顶全是人,那岂不是…有些尴尬?”
“我带你出来自然会计划周全。”陆予熙起身,伸手给了林时明,“筑望台本就属于京城防卫的一环,今日我已经安排了下去,除了你我不会有人能上楼顶。便是父皇和母后,也被我提前打了招呼。”
林时明粲然一笑,拉住了陆予熙伸过来的手,“带我去玩还往陛下、娘娘那里说一通,你也不怕他们笑话你。”
“无妨,他们以前也不是没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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筑望台在京城最北,平常要从这里过去得大半个时辰,但林时明和陆予熙就不同了。
一个武功高强鲜有敌手,轻功更是卓绝,另一个虽说以文为主,但武艺也从未放下。
因此,两人身形纵跃间,硬是赶在第一朵烟花炸响夜空前到达了筑望台顶。
很快,接连不断的烟花铺满了月明星稀的天空,整个京城都洋溢在了热闹喜庆的氛围当中,就连最北边的筑望台上都能隐隐听到几分远处的呼喊。
“这里果不愧是最高的地方,看烟花确实流光溢彩,绚丽多姿。”林时明靠在楼顶的屋脊上,不由感叹,“就是可惜,刚刚出来的时候忘了再要一壶酒,有景无酒,终究是差了几分。”
陆予熙不说话,只是从袖口里掏出了一个小银壶扔到了林时明怀里。
林时明眼睛一亮,立马打开了壶盖。一股酒香逸散了出来。
“殿下,今日过后,我这里可再没有比你更有情趣的人了。”
“别恭维我了,就这些,喝完就没有。”
林时明眉眼含笑,抬手便喝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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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龙抬头。
一大早上,镇国公府就已经喧嚣起来。
古代婚礼一般在晚上举行,但林时明不同,他还有太子妃的册封仪式,所以午时刚过就得出门。
好在昨日嫁妆之类的已经提前送入了东宫,今日便也就是穿戴上早已准备好的,和修改过之后与太子婚服相差无几的“嫁衣”,再梳好头发就可以。
林时明毕竟是男子,梳妆之事再麻烦也拖不了多久,更何况他还完全省去了全福老人梳头的环节,那更是简单迅速。
不过说到嫁妆,昨日镇国公府往宫里抬的时候可是震惊了整个京城的人。
林云越这个口是心非人,口口声声说让林时明自己去赚嫁妆,但那日礼部的人拿着隆运帝恶趣味的批复来找林云越商讨嫁妆之事的时候,他还是骂骂咧咧了几句就扭头开了镇国公府的库房。
“虽然我家小儿子是男子,我不想用‘嫁’这个字。但他毕竟成了婚,我总不能让他空着手出门,被人瞧不起;或者想干点啥,还得看那抠门皇帝的脸色。我家不差钱!”
第20章 哭嫁哭嫁,你们得哭啊!
镇国公府的库房,一句富可敌国都不夸张。现代都说发战争财,这里的古代其实也是。每次打完仗,军队里搜罗到的财宝都默认会让将军留一成,剩下的才收归国库。而镇国公府就厉害了,几代武将积累,家里还人少没什么花的地方,所以这一百多年下来,真真是攒了多少个库房的好东西。
所以张汀和季迢给林时明装起“嫁妆”来,也毫不手软,专挑贵的来。正因如此,虽然这份“嫁妆”只准备了半个多月,但其中金银财宝,名画古玩,店铺地契…把这专门打造的比别家大了一半的箱子都塞得满满当当的。
而且因为这门婚事的特殊性和时间紧张,很占地方的家具都被换成了财宝,可以说愈发的贵重。若非这已经和前太子妃的抬数一样了,镇国公府这对兴奋的上了头的婆媳怕是都要再添不少。
临了塞不下了,季迢还说“有空再出来搬,不然库房里堆着也是落灰”。
这也就直接导致了那些个箱子重的出奇,礼部带的人都抬不动。没办法,林时和临时从军营抽调了一队整装的士兵来,一路送进了东宫。
那一路上,百姓啧啧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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