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坠星折镜
牧白湖对林时明的警告心知肚明,他再度深深施礼,“臣明白。”
又解决了投诚的这批人,林时明这里便只剩下一份最为安分守己,勤勤恳恳的人员名单。这些人在刑部大多地位不高,没有靠山,但能在牧霄光的压制下安稳的在刑部熬了这么多年,也都是有些成算和能力的。
“剩下这些人,便和我一起在京城主理南域税款一案。”
此案办完,就是他们出头之日。
剩下这些原本忐忑不安的人当即心潮澎湃起来。
“臣等遵命!”
*
从接旨到现在,不过短短一日不到。
但就在这不到一日的时间里,林时明运筹帷幄、下手果决,大刀阔斧的就将安王扎根已久的刑部完全掌控在自己手里,将心怀有异的人都排除在外。
哦,顺带还送了一拨半夜鬼鬼祟祟出行的大臣们进了兵马司监牢。
不过这事隐秘,还没人知道。林时明自然也不急着去处理,不然这事不一看就知道这事是自己做的,自己在安王府安插了人手的吗?他和安王那个蠢货可不一样。
虽然到时事情爆出大家也都能猜得出来。
但面子上还是要做足的!
林时明心情舒畅的伸了个懒腰,然后从旁边的果盘里挑出了一个大苹果啃了一口。
“走吧,宫外兵马司的人应该都快等急了,咱们抄家去!”
*
抄的自然是此案的主犯,前南域总督杜端的家。
他人早几日就被隆运帝派了禁军秘密押解回京,关押在了守备森严的天牢。
按理,林时明应当先提审杜端,给他自辩的机会。但不巧,大家可能都不知道林时明被他哥从南域叫回来,用的就是让他送账本证据的由头。
所以林时明一早就知道杜端有罪,也知道这钱就是进了安王的口袋。毕竟这事就是林时和让他查的,账本也是他亲手替换偷来的。
于是,林时明就理直气壮的自己上了奏章自己批,跨过了提审杜端这一流程,准备直接进入第二个环节。
也就是领着人抄了杜端在京城的家,并且控制住他的血亲和姻亲,找一下赃款被他藏到了哪里。
这钱虽然大部分是进了安王的口袋,但按着那些贪污受贿官员们的作风,杜端不可能一点都不给自己留。
而且从林时明拿到的那本账本里估摸,少说得有个三十多万被杜端自己藏了起来。
安王的那部分钱是用来收买官员的,估计已经被花的差不多了,所以杜端这笔赃款应该就是唯一能被找出来的部分。
这么大一笔能进国库的钱,隆运帝这个抠门的当然不会放过。林时明出宫的时候他还特意派了黎安一路追过来传话,让林时明记得把杜端府上里里外外查清楚,最好是镀金的东西都给他刮回一层金皮来。
林时明:“…”
咱就是说,我是太子妃,是去查案的,不是鬼子进村扫荡!
黎安很是不好意思的谄媚的笑,“殿下,您看?”
虽然真的很离谱,但您就答应了吧,可别为难奴才这个传话的!
林时明翻个白眼,“知道了!”
第53章 问问太后娘娘,“罔顾律法”这四个字该当何解。
杜端作为正二品大员,虽说是地方官,但架不住是掌一方实权的,故而他在京城的宅子也在比较靠近皇城的一个坊里。
但即便如此,出了宫门林时明骑马也骑了近两刻钟,才到了昨日就已经被兵马司围住的杜府。
杜府门口,林时明拉住缰绳,利落的下马。
“人都在里面?”
“回殿下,杜端府上的家眷奴仆共二百三十七人都在。”
一般年纪大的外派官员都会把妻儿留在京城,各种条件都好些,自己纳上几房妾室带去任上伺候着也就是了。所以杜端的家眷亲人就都留在了京城的府里。
林时明点头,把手上的缰绳往原野手里一抛,就走到了杜府大门口,对着下面整装待发的兵士和刑部、户部的官员训话。
“一会儿进去以后先把府中所有人集中到庭院前,一一登记信息,互相印证。先不要伤害人命,也别闹出换人这种错漏来。若有极力反抗不听劝阻的,先带到我面前。”
毕竟目前的阶段就算是抄家,也只是查找那笔赃款的下落。还没有定罪的情况下,这些人是都不能随意杀的。
“还有,今日抄家是为了清点资产,查找赃款。陛下还未下旨定罪,你们手脚都注意些,处置结果都还没出来,别把人家女眷的嫁妆给毁坏了。”
“臣等遵命。”
“去吧。”
众人井然有序,鱼贯而入,在一片的呼喊嘈杂声中,府里的主子、下人们都开始被陆续集中到了前庭。
抄家不是一天两天的活,要把府上的房屋挨个清查干净,将财务一一清点造册,遇到女眷嫁妆,还需要另行造册封存,等候圣旨。
像杜端这种贪污几十万两银子的大员,抄起来少说也得十来天。
林时明自然不会连着十几天就坐这儿看他们抄家,也就第一天来盯着些,镇镇场子,后面顶多每天过来瞧一眼就是。
他当然也不需要亲自动手,所以一进门,原野就领人搬了一把躺椅放在正厅廊下,再送上茶水果盘,让林时明就坐在这里悠哉悠哉的休息。
嗯,主要是补觉。
“…放开我!你们这群下人,怎么敢动我?知不知道本夫人是谁?”
远处传来尖锐的叫骂声,林时明不耐烦的取开头上用来挡光的一本账册,皱着眉头坐起身来。
“怎么回事?”
好不容易在这抄家的混乱声里睡着,你就出来扰人清梦,烦不烦啊!
“禀殿下,这位是杜端的二儿媳秦氏,属下奉命将人带至前庭,但她拒不配合。”
秦氏?
“你们放开我!”秦氏挣扎着要脱离那些士兵的控制,嘴上朝着林时明不停的叫嚷,“你可知我是谁?”
林时明抬抬下巴,示意他们先把人放开。
“你谁啊?”
来让我听听,听听一会儿打你几杖。
秦氏整理了一下被扯的凌乱的衣服,昂首挺胸。
“本夫人可是太后娘娘的亲侄孙女!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抄我的家!”
林时明眼睛都亮了,“太后的亲侄孙女?秦家人?”
当初秦家出事,被太后力保,只全族流放漠北。此等刑罚一般都不会祸及出嫁女,但也常有人家为了避嫌,主动将人休弃的。
不过眼看这位秦氏的派头,这杜端怕是还顾忌着太后,所以才好吃好喝的招待着这位秦家人的吧。
怪不得华悯太子才刚出事不到一年,这杜端就已经投靠了安王,帮他办事。想来便是曾经就打着攀附太后和秦氏的主意所以给次子娶了秦家女,结果一朝秦家和三皇子倒台,他自觉会被清算,所以就选择了安王这个送上门的主子。
这还真是,初心不改。
林时明有些兴奋的看着面前这位衣料华贵,满脸趾高气昂的女子。他听了华悯太子的事后就一直想看看这秦氏一族都是些什么东西,如今这么巧,居然就有送上门的!
一些想搞事的心,蠢蠢欲动。
站在庭中的秦氏却并不知道林时明的心思,她只以为这人听到太后的名头就怕了,这么激动就是想讨好她,以便给太后留个好印象。
秦氏高傲的扬起下巴,“正是,本夫人可是太后嫡亲哥哥的孙女!太后娘娘开口,便是陛下都不能拒绝。你赶紧让这些人都给我滚,否则我定要向太后告你一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林时明听得发笑,“我这人别的毛病没有,就是胆大且好奇。今日我就非要收拾了你,我倒要看看太后能把我怎么样!”
笑死,我脾气可不好,把我惹急了我就把太后暗杀掉。
反正我武功高,不会留证据。
“你!你怎么敢?”
这秦氏此时也明白了面前这人并不像杜家人一样顾忌太后,会把自己捧的高高的,给自己面子。她顿时慌张起来,思绪飞动。
“不,你不能动我!就算公爹犯了事,但圣旨未下,谁都不能擅动私刑!”
嚯,还懂点律法呢!
这么懂律法,当初也不知道这太后哪来的脸面用孝道逼迫父皇,罔顾国法。
林时明冷哼一声,面色逐渐深沉。
“先带到庭中跪候,等这府上的人都齐了,再当着他们的面…笞四十。”
送上门来的杀威棒,不用白不用。
旁边的士兵上前押住秦氏,秦氏当即挣扎着厉声嘶吼,“你放肆!随意打骂未获罪的官家女眷,你罔顾律法,不怕下狱吗!”
罔顾律法!
好一个罔顾律法!
“堵住她的嘴。”林时明原本搞事的心渐渐消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腔渐起的怒火,“且不说我罚你本就是合情合理,便就是违背了律法,你一个秦家的人,哪来的脸以此为据!”
林时明不想再和她纠缠下去,强忍着火气回身坐回了躺椅闭目养神。
但没几息的时间,他又憋不住站起来,叫来了原野。
“去,叫个人去佛陀山传信。就说我不太懂,问问太后娘娘,‘罔顾律法’这四个字该当何解。”
哈,我就不受这个气!
*
申时末,林时明看着杜府的抄家工作步入正轨,就带着一摞证词策马回了东宫。
杀鸡儆猴这招确实是好使,那秦氏的刑罚刚刚开始,就有人跳出来举报。
但无奈的是,问了一整天,林时明午饭都随便将就了一顿,也没问出来杜端把赃款给藏哪了。这些人什么都不知道,只鸡零狗碎的吐出一堆的琐碎小事,顶天了就是些欺男霸女的,却也没敢闹出人命。
白废他那么多劲。
眼见着是问不出来了,林时明只好扫兴的安排好后续就打道回府,顺路还去京城有名的铺子里买了两只烤鸭,准备找陆予熙一起用晚膳去。
只是他刚进了宫门还没来得及下马,黎安那张熟悉的谄媚的脸就又出现在了林时明面前。
“殿下,陛下请你去趟宣政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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