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坠星折镜
见林时明好像不愿多说,陆予熙也体贴的给他留了些私人空间。
“那你还要听吗?”
“听!”林时明又支棱起来,“不过我想问问,你那本《与君书》我能看看吗?”
“自然可以。”陆予熙点头,“我方才便正要与你说。书里写了,倘若那日有同为林、陆两家的后人想看,那么不管他是不是帝王、太子,都可以看。”
好啊!林时明咬牙切齿,这道士果然有点本事,都算的出来会有自己这么个人。那自己成了他重好几代的孙子,便是他故意的喽?
等着,将来他死后若有机会回去,他非得和那道士打一架不可!
“只是林家一般都不会和皇室联姻,除了…你的那位曾叔祖。不过和你曾叔祖在一起的那位同为陆、林两家后人的准太子并不愿意看那本书,所以到现在为止,也没有除了皇族世代帝王、太子之外的其他人看过这本书。”
林时明点点头,“所以我是第一个?”
“嗯。因为你我刚成亲,所以一时之间我与父皇也没想起这事来。既然今日提起来了,明日我便回了父皇,把书从父皇那里讨来给你看。不过可能得等春猎回来,因为这书存放的挺严密的,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来。”
“好。”林时明吃了口菜,“也不着急,你有空再去便是。”
这都十八年了,他英语都忘的差不多了,可不得花时间回忆回忆,而且也都过了将近二十年了,他也不差这十天半个月的功夫。
陆予熙低眸浅笑,抬手给林时明又添了杯茶。
*
祭典结束,朝野上下又开始为七日后的春猎做准备。
林时明这个执掌凤印与宫务的太子妃自然首当其冲,每日为着各种琐事忙的脚不沾地。若非白筇竹派了人来帮忙,季迢也在宫外帮着处理了些外命妇的事情,林时明非要当即就冲到佛陀山杀个人不可。
林时明每日忙的不可开交,陆予熙自然也陪着。两人就一起待在书房里,一个处理宫务一个给会试评卷收尾,偶尔抬头就能看到另一个人,倒也相宜。
有时候林时明被那群内务府的人惹烦了,陆予熙也会放下手头的事陪着人出门遛狼。
就比如今日上午。
陆予熙又陪着被气的七窍生烟的林时明去御花园里遛狼。
然后在这短短半个时辰里,他们便连着遇到了足足六个隆运帝的妃子。
看着眼前第七个明明怕狼怕的要死,却还是强撑着朝他们婷婷袅袅行礼的妃子,林时明终于憋不住了。
他是喜欢看美人,但并不想看隆运帝的妃子!特别是这种陆予熙还在旁边虎视眈眈的情况下。
“父皇带谁去是父皇的事,你们找本宫没用!”
快走吧活祖宗!让你的姐妹们都别来了。上次年宴的事可还没过多久呢,你们再来几个,我回去怕又要被陆予熙打…那啥了。
“殿下,殿下何必推辞,臣妾等能不能去,不都是您一句话的事嘛?”
我谢谢你如此信任夸赞。
但大可不必!
林时明无力的叹口气,然后摆出愠怒的神情喝退了这位专打直球,谄媚讨好的妃子,又命人去前面清了道路。
“总算安静了。”林时明终于松了口气,捏了捏眉心,“这群人可真是执着!”
见人这烦躁的受不了的样子,陆予熙轻哼一声,还是抬手替他按揉起了太阳穴。
“怪谁?若是第一个人出现的时候你就强硬的把人挥退,还会有后面这些吗?”
这不是林小将军尊重女性的思想刻在骨子里了么,他总是会觉得古代的这些女子到底身不由己些,所以下意识的不想对她们太苛刻。
但却忘了有时你的好脾气会成为别人得寸进尺的依仗。
林时明此时也想到了,他心虚不已,干脆一头砸到了陆予熙的怀里,死活不抬头了。
这有些幼稚又可爱的姿态让本还有些气闷的陆予熙顿时哭笑不得。他伸手扶稳了把头埋在自己怀里林时明,辗然而笑。
“该生气的是我吧,你怎么还闹起脾气了。”
林时明闷闷的声音从陆予熙胸前传来。
“我恶人先告状,不行吗?”
“好。”陆予熙眉眼含笑,“你已经告状成功了,还不起来吗?这里可不少侍卫内侍跟着,还有两只狼,堂堂小将军不要面子了?”
“你闭嘴!我好烦的。”
林时明最近确实烦躁不已。他虽已经掌了一个月的宫务了,但独自操办这种大事还是第一次。虽然白筇竹也愿意帮忙,但林时明也感受得到白筇竹的生命力好像越来越弱了下去,因此半点不敢让她劳累。
这也是他来到这世上的十八年来第一次直面亲人生命的流逝。这种无能为力的心酸,好像连带着把上辈子面对战友牺牲的痛楚也一并掀了起来,让他根本静不下心来。
还有林游那个小道士留下的书,他来到这个世界有没有林游的手笔。
几个原因叠加起来,才是林时明最近心绪难安的罪魁祸首。
一向张扬直率的小将军终于是被压的有些喘不过气来,眼下也只想躲在陆予熙这里稍稍松快一些。
第59章 余生,你是有点小允子在身上的。
陆予熙听话的闭了嘴,眼神凌厉的扫过周边的侍卫内侍,让他们转身散开了几步。
等确定没人再能看到林小将军难得脆弱的样子,陆予熙才松开扶着林时明的手,转而紧紧的把人抱在了怀里。
林时明这几天都一直心神不宁的,陆予熙这个枕边人自然早就发现了。只是一直顾忌着小将军的面子,不敢主动提起。
好在今日这人不知道怎么终于憋不住了,不然他就只能去镇国公府找大舅哥出主意去了。
“他们都看不到了,不开心就和我说一说,嗯?”
林时明幽幽的声音再度传来,“还有林哈和林奇。”
陆予熙无语笑了,林小将军这爱面子的,都这地步了还不想让两只狼看呢!
“赵磊!”
赵磊低头哈腰的小跑过来,“奴才在。”
“去找几个武功好些的侍卫,带林哈和林奇去前面玩。看好它们,别闹出事来。”
“奴才遵命。”
赵磊很快领了几个侍卫来抱走了还在没脑子乱窜的两只狼,然后又体贴的在陆予熙的视线范围内消失。
“好了,现在狼也不在了,小将军可以说了吗?”
良久,林时明才满脸尴尬、羞赧的从陆予熙怀里露出了头。
方才发疯一时爽,如今尴尬火葬场。
两人沉默对视许久,林时明才有些有些心虚的挪开了视线。
“我就是…就是最近心里有些难受。”
“因为母后的病?”
林时明霎时又转回头来对上陆予熙的视线,“你…”
“母后是我血脉相连的亲生母亲,你是我日夜相处的爱人,你们如何,我怎么会不知道。”陆予熙声音有些低沉。
“那你,还有父皇,好像都没有很难过的样子。”
“谁说我们不难过?只是早就知道了这个事实,难过的久了,也只能接受。”陆予熙声色变得有些飘忽,“母后的身体并不是生了什么大病。这些年多少太医国手都看过了,是心病,治不了的。”
“母后不喜欢我们天天把这件事表现出来,挂在脸上,我们能做的,也就是不要在最后再给她来自亲人的压力。”
“无论如何,我和父皇都希望她的每一天都是轻松体面些的。”
陆予熙捧起了林时明的脸,“别难过了,母后早与我们说过,生老病死,是为常态。说不定她闭上眼之后还可以再见到兄长一次。”
“我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这感情是无法避免的。”
就像你明知即便只是一次普通的月考不会影响你的一辈子,是迟早会过去的,但当你真的考砸了之后,还是会躲不过心中难过。
情感不是你一句放下就能放下的,时间是唯一的解药。
陆予熙叹了口气,趁着这人思绪混乱没有注意,用力的揉了揉林时明脸颊上的肉。
“没事,咱们总会一起面对。”
“…好。”
“那不要不开心了,难不成咱们铮铮铁骨的小将军也遇事不敢面对?”
“不许造谣!你是不是想挨打?”林时明终于发现了自己被陆予熙的两只手挤的都嘟起了嘴,他愤怒的掰扯着陆予熙的手,“我告诉你我一出手可必定见血!”
陆予熙莞尔一笑,顺势收回了已经干完坏事的双手,“是我说错了,我们小将军可不是那种每日悲春伤秋的。”
“哼。”
*
林时明确实不是成天唉声叹气的那种人。
他能明白白筇竹不想让大家成日为她忧心忡忡、愁眉不展,也愿意顺从白筇竹的想法,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继续开开心心过日子。
所以发泄了一时的情绪之后,林时明很快的就又恢复到了平常活蹦乱跳、上蹿下跳的样子。白天忙忙宫务和刑部的事,晚上时不时再和陆予熙一起做一些快乐的活动。
并且还在第二天,用不知道从那个旮旯角里找出来的由头发作了安王和平王一通,让两人去一人给他抄十遍《皇室礼记》,三天之内抄不完就拉出去打板子。
直折腾的平王和安王右手累到颤抖,早朝都差点困的当场睡过去。
也把隆运帝看的啧啧称奇,竖着大拇指夸赞林时明这种遇事绝不内耗,有气就要发泄到别人身上的精神,并进行了深刻的学习。
扯远了。
虽然林时明确实不再每日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但日常安排里,他还是多了一项三天两头就跑凤仪宫陪白筇竹和陆亭松的日程。
这样忙碌又欢脱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三月初十。
一大早的天还没亮,浩浩荡荡的队伍就一路出了皇宫,往京郊百里外的猎场行宫去了。
白筇竹虽然也跟着出来散散心,但她毕竟身体不大好,便一直坐在马车里,顶多途中休息的时候下来走两步透透气。至于其他,那都是一概不管的。
加上还有安王妃以及一些宗室王妃随行,季迢也不好越过她们帮忙,所以这一路上前后的打点就只能靠林时明自己。
前前后后跑了三个多时辰的林时明:“就说我死掉了。”
陆予熙忍俊不禁,伸手揉了揉林时明飘着怨气的脑袋,才把满脸不知所措的内侍领到了一边去,亲自替他摆烂了的太子妃处理这些琐事。
直到傍晚酉时正,一群人终于妥当了入住了行宫,在马车上睡了一下午的林时明才原地诈了尸,去替下帮他处理了小半天杂事的陆予熙。
“这些事我自己处理。母后今日旅途劳累了一整日,想必也没什么精力照顾亭松。你去把亭松接到咱们这里来,这几天就让他跟着咱们吧。适应适应,回去也好尽快搬来东宫,别一直让母后操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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