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坠星折镜
后来第一次听父皇问他愿不愿意和林家的二公子成婚,而且这辈子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陆予熙就去了解过林时明。他问了父皇、母后,想尽办法打听到了这位名不见经传的林二公子的一些消息。
他捧着写满关于林时明信息的纸,在烛灯下反反复复看了一宿。
这是一个从未见过的,不一样的人。
陆予熙想着,和这么明亮洒脱的一个人过一辈子,一定是自己的人生幸事。一想到这些,他就对未来充满期待。
所以当隆运帝第二次问陆予熙愿不愿意的时候,他很坚定的就应了下来。
甚至在后来林时和为弟弟又谈了个“和离遗诏”的条件后,他也依旧心甘情愿的想得到这门婚事。
后面的事情也果然没出意料。
他们第一次见面、去赴合宜乡君的寿宴…
每一次,林时明都能带给他一点新的震撼。
陆予熙不自觉的弯起了嘴角,他眼中父皇这辈子做最英明几件事里,给自己挑太子妃之事必然数一数二。
“你想什么呢!”
林时明被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半天没回应他的陆予熙给气着了。
陆予熙被林时明这一句抱怨拉回了思绪,他抬手理了理林时明行走间有些散乱的发丝,轻笑着回答林时明的问题。
“抱歉,是我走神了。你继续说,我一定认真听,好不好?”
这话说的够意思。林小将军自然不是这等计较之人,他轻轻哼了一声就算应了,然后弯腰随手折起一根草来摆弄着,继续给陆予熙分享。
“我哥罚我虽然很有分寸,但挨戒尺也是很疼的。所以我就学会了躲。”
林时明得意的朝陆予熙扬了扬下巴,“你不知道,我的轻功就是躲我哥哥戒尺的时候练的,所以我的轻功可是比武功更加出类拔萃!若是武功,这世上总会有几个人和我势均力敌。但论轻功,我必定天下第一!”
你还怪骄傲的。
陆予熙笑着摇了摇头,但还是配合着捧场,“是,林小将军一定是天下第一。”
林小将军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于是高高兴兴的继续讲述。
“然后就到了我武功终于练到了能独当一面的时候了。我就和我爹、哥哥商议着自己出门满世界的溜达了!”
“想想商议那天还挺有趣的。”
*
那日,林家三个男人围着院里的石桌坐着。
林时明:“我现在武功已经很高了,要自己出门,游历天下!”
林时和虽然“深受其害”,但还是积极的呼唤出了自己的兄弟爱。
“咱家毕竟位高权重的,想试探出手的人不少,你一个人是不是有些危险?”
“哥,我的轻功你还不了解?日行千里!有人找到我头上,我就算打不过也能轻功跑路。随便跑个一两个时辰的就能到了附近的城镇或者军事驻点,有什么好担心的?”
林云越敲敲桌子,“那你吃什么喝什么,又在哪睡呢?”
林时明拍拍胸脯,“我武功这么高,打个猎找条河还不容易?就算吃腻了、没有河,不还能轻功找个城镇么!”
只要钱带够,出门绝不愁!
“至于睡觉,我又不娇气。随便找棵树找个石头就睡喽!”
林云越暂时退下,林时和又顶上来。
“那你怎么换洗衣服,万一下雨下雪呢?生病中毒了怎么办?”
“哎呀,有什么事是内力解决不了的呢?我跳河里连着衣服和自己一起就洗了,完事内力烘干!实在不行进城去买,总有解决办法的。”
“天气嘛,下雪倒没什么。如果下雨,就找个地方躲躲呗。生病中毒就更简单了,我随身带些保命的药不就行了。先保住命,然后一路往家跑,总能治的。”
林时和叹口气,也再挑不出什么刺来。
*
“然后他们就答应你了?”
林时明点头,“对啊,他们说不过我,自然就答应了。不过还是给我提了些要求的。”
陆予熙好奇,“什么要求?”
“零零碎碎挺多的。不过最重要的就是每五日通过霆云军在各地的驻点给家里传个信,说说人在哪里,怎么个状态。还有如果家里要我回去,我就必须第一时间就回家。”
说着,林时明意味深长的看着陆予熙。
“就是因为这两条,我哥才能直接传信,把我逮回家和你成亲的。”
陆予熙饶有兴致的点头,“那我今晚回去之后得好好感谢一番兄长才是。”
“你快闭嘴吧!”
第66章 他只能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忍气吞声的狠狠瞪陆予熙一眼。
林时明色厉内荏的喊了一句,末了,又回忆了回忆几个月前的陆予熙。仔细对比之下,他咂吧了咂吧嘴。
“你变了,你不是那个一被我调戏就脸红心跳、手足无措的端方太子了。”
他已经无师自通的学会了如何制裁、拿捏林时明,并拥有了偶尔能够反击的实力。
这很明显不是林时明想看到的。但事实如此,也由不得林时明肆意改变。
他只能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然后忍气吞声的狠狠瞪了陆予熙一眼。
陆予熙但笑不语。
三月的和风在这片阔达的土地上肆意游荡,两人又并肩沿着小河走了许久。
“说起来,我这几年仗着轻功好,可没少干些乱七八糟的事让我哥收拾烂摊子。”
包括但不限于去旁边的小国溜达一圈,捣捣乱;去人迹罕至的漠北雪原,结果因为迷路差点回不来;还有南域深处的热带雨林,林时明曾经从那里抓回了一盒子的毒虫送给他哥做生辰礼,结果短短两天就毒死了家里三只鸡两只鹅…
陆予熙听的认真,所以笑的也很畅快。
“兄长没再揍你一顿?”
林时明得意的昂着头,“他是很想再给我来顿竹笋炒肉,但我这不是会躲了么!所以他也只能骂上我大半个时辰,我给个面子随便听听就过去了!”
“就是可惜了那几只虫子,不适应京城的气候,没活两天就都死了。”
陆予熙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幸亏是死了,不然镇国公府迟早得出条人命吧?
“不过我也不是只干坏事的。”
林时明晃了晃手里的草叶。
“好像是三年前吧,我专门还从南边给家里带了两大筐的荔枝回来。”
众所周知,荔枝这玩意儿不好保存,特别还是在车马慢行的古代,皇帝分荔枝都是论个分的。
但林家有了林时明这个奇葩。
那年林时明刚好在路边听到了有人念什么荔枝的诗来讽刺那些天潢贵胄。他听不懂啥意思,也不在意这人到底是不是怀才不遇、壮志难酬,他只觉得,自己想吃荔枝了。
于是说走就走的林小将军当即千里奔赴了离京城最近、盛产荔枝的一个南方城镇,找了一家种荔枝的农户安排好。
他付了钱,让人在傍晚的时候摘满两大筐个头大,最新鲜的荔枝,接着就拎起百斤重的竹筐直接出发,一路极限的运着轻功往家里赶。路上还不忘分出点内力来降降身边的温度来延长荔枝的保存时间。
他趁着夜里温度低,连夜赶路,硬是赶在城门都还没开的时候悄摸带着两筐新鲜的荔枝回了家,然后直接把人都叫了起来,脚步不停的送进了家中的冰窖保存。
足足一千多枚,把凌晨被弟弟闹起来的林时和都看愣了。皇帝每年也就能得到一百来颗,还没这些个大饱满。
这一路的极限奔波,又费力降温,直接把林时明的内力耗了个干净,就差累的吐出口血来。把荔枝送进冰窖之后,他就站都站不住了,直接挂在了林时和身上,被林时和给扛回了院子。
林时和把他按到床上休息的时候,他还挣扎着起来嘱咐嘱咐他哥。
“这荔枝可瞒着点,别乱送,咱家自己吃。吃不了做成荔枝酒也可以,可千万别传出去,也别往宫里送!”
林时和无奈的应了,才把人按回了被窝。
当时正是华悯太子出事的那一年多,朝野上下还是有些风声鹤唳。林时明虽然不管这些事,但他多多少少也知道最近京城里不太平。这荔枝是他想给家里分享的,可不是要给家里添麻烦。
林时和这只狐狸自然也懂得弟弟的言外之意。
表面上这是两筐普普通通的荔枝,实则不然。因为即使是皇帝,一年想吃上几颗荔枝都得花上不少的人力物力去办,着实是一件奢侈的事。
这时候让别人知道镇国公府得了两大筐荔枝,那就是“怀璧其罪”了。毕竟皇帝都没有,你凭什么?
有人可能会想,给皇帝送一些不就好了吗?
可问题是送多少?
送少了,只给皇帝一人。但你两大筐只给皇帝几个,不合适。送多了,皇帝就不可避免的得往后宫、皇嗣、宗亲那里分分。
升米恩,斗米仇。
隆运帝不是这种人,但架不住其他人可能是。
他们都是皇室宗亲,天潢贵胄,今年得到一次,明年就会理直气壮的让你给他们敬献更多,直到成了你每年的责任义务。毕竟这个世界上能复制且愿意复制林时明这骚操作的不会再有第二人,他们只会盯着林时明一个人要。
林时明自然不乐意被人当奴才使,林时和也不会答应有人敢这么欺负自己弟弟。而且他们也不愿意为着这事在那段特殊的时间惹出麻烦来。
所以两人默契的就把这事瞒了下来。
不过这荔枝是断不敢随意分给其他人的,家里当时满打满算就三个主子,林时明还已经在南边吃了一天都吃上火了,所以算下来也就林时和与季迢两个人吃。
于是,半个月过去,林时明内力都完全恢复了,那一千多枚荔枝吃的还剩一千多枚。
林时和无奈,只能把就吃下去两个尖尖,已经快要存不住的荔枝都酿了酒。足足酿了二十坛。
一提到这些酒,林时明就又恼怒起来。
“父皇当初答应的我哥答应的好好的,不打这两筐荔枝的主意,没想到最后还是被他讹走了五坛子酒!”
陆予熙轻笑一声,这事他也知道,而且还在场。
当时虽然林时和也打算顺着弟弟的意思瞒下来,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不想在这种小事上给皇家和镇国公府的关系上埋雷。
所以以防万一,林时和还是和弟弟商议了一下,然后专门进宫和隆运帝报备了一番。隆运帝虽然也嫉妒、馋这果子,却也不会在这种事上坑兄弟,他很痛快的就答应了替林家保守这个秘密。
条件就是陆予熙按惯例在霆云军挑一队人,进东宫做太子亲卫的时候,可以多挑几个实力拔尖的。
他被佛陀山的事闹怕了。
此事林云越和林时和两人也明白隆运帝的伤痛和恐惧,早有此意,所以顺势就答应了多给陆予熙二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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