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坠星折镜
已经多拖了半个月了,他着实是不想再等。晚一天送过去,免得林时明这“不务正业”的小兔崽子先忙着看书,又把自己的正事抛之脑后!
小兔崽子愤愤的也朝他翻了个白眼。
一时情绪上头,这白眼翻的还甚是扭曲。
隆运帝看的大笑两声,转身喜气洋洋的回他宣政殿加班去了。
白筇竹和陆予熙也被他这样子逗的乐不可支。
陆亭松甚至爬到林时明腿上,“叔父,你的脸是抽筋了吗?”
没气着人,反而丢了人的林时明:“…”
旁边的两人笑的更欢了。
林时明羞恼不已,委屈的看了陆予熙一眼。
眼见着这人要快要恼羞成怒了,陆予熙终于轻咳两声忍住了笑意,把林时明腿上的陆亭松抱了下来。
“亭松乖,让敛秋姑姑带你去玩一会儿好不好,叔父们和你皇祖母有话说。”
这种话题到底还不适合在陆亭松这个小崽子面前谈,所以还是得先把人支开。
等陆亭松不情不愿的被带出去之后,白筇竹才端起杯茶吹了吹热气,小饮了一口。
“说吧,找我什么事?”
这事他们计划问的时候那叫一个理直气壮,现在真的要开口了,两人却是羞赧起来。
林时明面上发烫,挣扎半天还是戳了戳陆予熙的胳膊,让他开口。但陆予熙也意外有些尴尬,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白筇竹看的有趣,“两个大男人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子?快说,不说我可走了。”
“别啊母后!”林时明忍不住了,“我们就是,就是遇到点关于…相处的事,一时想不明白来问问。”
桌子底下,林时明疯狂的用手指戳着陆予熙。
陆予熙被催促的也难得有些急了,眼一闭心一横,机关枪似的就把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白筇竹越听越乐,揶揄的目光不断在两人之间游走,直把林时明看的整个人都快要沸腾的冒热气,就差钻到桌子底下去了。
“好了,母后不笑你们了。”眼见着两人都快成两只煮熟的大虾了,白筇竹终于收了收看戏的神情,端出了老师的派头。
“此事不难理解。”
两个小夫夫的低着头,但不约而同的支愣起了耳朵。
“你们二人学到的都没有错,不过是站在夫妻间的不同角度罢了。”
“感情与夫妻之事,确实要讲究平衡,若是一头太过重了,就会失衡。而夫妻间过日子,要看的就是每一件的小事以及外在的压力。”
“虽然我朝夫妻平等多年,但实际上依旧是以男子一方占优。特别是名声世俗上,女子所受的压力更是强于男子几倍。因此,平常婚姻中,女子便会处于下风。”
“为此,家风好些的人家便都会在儿子成婚前教他们适当的让一让妻子。以日常琐事中的退让,来平衡外面世俗对女子苛刻的要求。这样才不会让妻子两面受累,让婚姻与家庭变得失衡。”
白筇竹温和的看着陆予熙,“所以你兄长才会如此教你。”
“至于时明说的那些,便是你阿嫂从女子的角度教给你的。我们虽然会教导儿子要有担当,能忍让些,但这也是该有个度的,不然也一样会不平衡。”
“所以一些女儿家出嫁的时候,家里也会教她们行止有度,学会付出。如此,一方学会退让,另一方也不得寸进尺,凡事有度,才是平衡之道。”
说着,白筇竹又没忍住轻笑两声,“不过此事是基于男女夫妻之间的,你们二人都是男子,时明不会像大部分女子一般困于后宅,更不会同她们一般敏感多思,所以才会对你的忍让感到别扭。”
陆予熙若有所思的点头,旁边的林时明却听的满头雾水。他歪着脑袋想了会儿,还是没忍住凑过来,“那,那到底该怎么办啊?”
白筇竹莞尔,“这平衡也是要有个平衡点的,也便是男子退让的底线。每对夫妻的这个平衡点都不一样,是需要长时间的相处磨合才能有的。”
林时明睁着迷茫的眼睛,“啥意思?”云里雾里的,没明白啊!
白筇竹忍笑,像对陆亭松一般戳了戳林时明的脑门,“回去问你夫君吧,他听懂了。”
林时明的脸瞬间就再度通红起来。母后怎么还这么恶趣味?!一定是父皇把她带坏了。
“什么…什么夫君…”
蚊子一样。
白筇竹忍不住笑了,“好了,问也问完了,母后可要赶人了。你们小夫夫之间的事,还是得你们自己慢慢交流。感情是自己的,一味模仿别人,便会失了自己。”
说完,她便起身出了偏厅。
陆予熙捏了捏自己有些发烫的耳垂,也跟着站起来,拉了林时明往回走。
林时明来的时候脑子空空,走的时候填满了滚烫的浆糊。
第74章 好家伙,一个字都没有,空的。
三月十六,还有不到一刻钟就是辰时。
太极殿里,众臣都已有序站好。
林时明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意气昂扬。
离上次早朝已经过了好几天,这些大臣们也跟着打猎、听八卦,放松了好些天。因此,今日各位大臣都好像那个放了暑假刚开学回来的小学生,半点都没有该努力起来的意识。
包括上面的隆运帝。
他正端坐在龙椅上,百无聊赖的听着黎安宣读昨日写好的圣旨。
“…着,令皇二子陆予晟领二百禁军赴佛陀山,四月初四,迎太后回宫。”
“陛下圣明!”
下面叩首的臣子们各有心思,隆运帝虽然看不见,却也能猜个十有八九。毕竟太后回宫这事虽然是不少大臣偷偷出力,但后面也有隆运帝的默许推动。
甚至在他们找不到合适理由的时候隆运帝还热心的帮了忙。
钦天监前段时日上报,太后原本命格便不好,只是多年皇族龙气庇佑才得以平安无事。但前些日子他们奉命陪着陛下“夜夜观星”,发现近来太后被龙气镇压多年的霉运一朝爆发,命星大不吉,恐不宜再居于佛陀山,否则佛祖震怒厌弃,将降灾于太后。
据说是隆运帝亲自带领他们“观星”得出的结论。
显然是在胡诌。
但他说是按林家传下来的道法算的,林时和都没反驳,钦天监自然也只能点头称是,然后把隆运帝的观测结果整理上奏,请求让太后回宫。
很耻辱、也很离谱的理由,说出去估计也就骗骗大字不识的老百姓。
但这个递出去的台阶太后不得不下,因为她真的很想回到这个权利的中心。即便这个让她回去的借口是如此羞辱。
隆运帝坐在高台上,心情愉悦的很。
“太后回宫一事便这么定了。只是此事突然,慈宁宫多年没有人气,荒草丛生,且也来不及修缮。朕一时之间倒是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了。”
下面看隆运帝演戏的林时明:笑死,慈宁宫荒凉破败,不是你故意的吗?
但虽然大家心里都有数,作为臣子,还是得帮陛下排忧解难。
礼部尚书又迈着他蹒跚的脚步出列,“回陛下,臣以为眼下只能先将太后娘娘安置在太妃所住的寿安宫。”
隆运帝痛心疾首,“这,这合适吗?”
“回陛下,臣以为甚是合适。陛下迎太后娘娘回宫,本也是担忧太后娘娘的命格,想让太后娘娘不被佛祖厌弃降灾。事急从权,想来太后娘娘宽容大度,必定不会介意。朝野上下也必将称颂陛下的功德!”
隆运帝犹犹豫豫,“果真如此吗?”
众臣齐齐下跪叩首,“陛下仁孝,臣等拜服!”
“好好好!众卿快起。”隆运帝转忧为喜,放下心来,“如此,便这么办吧!”
等众人再度起身,隆运帝又甚是真诚的开了口。
“太后在佛陀山修养、礼佛多年,想来也故土难离。朕已经在居所上委屈了太后,那情感上必定要抚慰太后的思乡之情。”
“传旨,命内务府将寿安宫正殿重新装饰,一应布置皆仿照佛寺寮房,以慰太后离别之苦!”
隆运帝慷慨激昂,“为免内务府的人偷奸耍滑,这件事朕亲自督办!”
下面的林时明抽了抽嘴角。隆运帝亲自督办,怕是恨不得把床都给换成棺材吧?
忽然有些好奇太后回来以后,能在隆运帝手底下坚持几天不气死。
不过太后回宫的话题到这里也就完美结束了,终于到了林时明出场的时候。
是该来点“开学考”,给那些“刚开学的小学生”大臣们上上弦,让他们收心了。
可能是春猎时林时明处理了五家人的事又为自己的“好名声”增添了不少实例,所以当林时明踏出第一步的时候,就有不少大臣都开始眼皮子抽抽。
“启禀父皇,儿臣有本启奏。”
台下侍候的内侍接了林时明手中的奏本,送到隆运帝的案头。
旁边的陆予熙甚是诧异,这事虽然是隆运帝提前安排让他们做的,但他和林时明形影不离的,也没见他什么时候写了个奏本啊?
上首的隆运帝也好奇的挑了挑眉,顺手打开。
好家伙,一个字都没有,空的。
“…”
“说吧。”
隆运帝无奈的把那本空奏章不着痕迹的压到了最底下,摆了摆手让林时明自由发挥。
林时明半点都不心虚,铿锵有力。
“儿臣上奏安王陆予晨及其党羽,结党营私,贪污税款,截留赈灾款项,收受贿赂…等十二项大罪,请父皇下旨彻查,以肃清朝堂,铲除奸佞。”
台下众人瞬间哗然。
安王浑身冒着冷汗,几步就冲了出来跪在中间。
“父皇,父皇儿臣没有!他,他诬告儿臣!”
隆运帝一手撑在御案上,并未说话。
春猎前,林时明就借着假考题案、南域税款案以及宵禁出行三件事将安王一党所有能说得上话的官员都从朝堂清了出去。
因此,眼下他当朝发难,也不会有任何一个地位尚可些的官员出来为安王说话。
也就在此时,浑身发冷的安王也才彻底意识到,他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孤立无援。
一时间整个朝堂都寂静沉默,并没有人敢为安王出头。
那些本以为太子妃就算要对安王出手,也会顾忌其皇子身份,多少循序渐进些的人,也没想到这太子妃一出手便是要将安王彻底打入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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