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坠星折镜
“哥知道。但哥还是后悔。”林时和深深叹了口气,“最开始,我本想着就让你牺牲这一两年的时间,然后同太子和离,又可以像往常一样过自在日子。却万万没想到你第一次见面就对太子…印象颇深。”
“没办法,我也只能尽力的再为你盘算,希望你能一辈子幸福。直到今天我知道你居然写了个保证书。”
林时和抬头,浅笑着看向林时明,“你有自己的想法。喜欢上太子,是你心之所向。”
“我没办法替你决定一辈子的事,你有自己的人生。哥哥能做的,就是同以前你要出门游历时一样,支持你的选择,给你做后盾。而且家里从不是束缚你的地方,你万不必为了家人委屈自己一辈子。”
林时明抬头反驳,“我不委屈!”
“好,不委屈。”林时和含笑点头,“那咱们说其他的。说你与太子。我今日罚你,你觉得只是因为你自断后路,写那份保证书吗?”
“那是给太子的理由。对你,我的意图还多了一个让你提前体会一回,想想清楚。这样的痛,远比不上你将来可能遇到的痛楚的万分之一。”
“你是我的亲弟弟,无论如何我都会偏向你。但哥哥不能肆意插手你的人生和生活。所以我会尽全力的保护你,却也要让你知道现实。”
“时明,你已经对太子动心。哥哥不会强行制止,只但希望将来你能偶尔记起今天这顿打,好提醒自己不要在男欢女爱中失了自我。”
林时和又抬手给林时明擦去了脸上因为疼痛而冒出的细密汗水。
“你长大了,要有自己的路走。太子会是你将来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半。好好同他生活,也别忘了自己。”
“哥哥去把太子给你叫进来,你的伤该上药了。咱们的感情事说完,明日又要有新的朝堂风波等你去面对。”
第110章 “时明...便交给你了。”
四月十六,已是初夏时节。
正值午时一刻,阳光暖洋洋的覆在大地上,将林时明的景明院照的如同“水中藻荇交横”。
林时和从正厅里一出来,便看见心神不宁的陆予熙在郁郁葱葱的乔木下来回踱步。
可能是今日之事让他着实心慌意乱了一场,这位一向极重礼仪,仪表端庄的太子殿下也不知不觉中在衣袍上留下了不少褶皱。
“殿下。”
林时和缓步下了台阶,轻声叫了陆予熙一句。
终于听到期待已久的声音,陆予熙霎时回头,几步走了过来,“兄长,时明…”
“放心。我说了不打了。”林时和淡笑的看着陆予熙,不仅安抚了他担忧的心,还顺带开了个玩笑,“连骂都没有。你的太子妃好得很。”
陆予熙的眼睛骤然亮起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庆幸,“多谢兄长,兄长果然雅量高致!”
得。
都把正直的太子给逼出这谄媚奉承的做派了,林时和心下摇头,自己这个弟弟也不算一厢情愿。
时刻观察着大舅哥情绪的陆予熙见人心情还算不错,心中松了口气,然后鼓足勇气试探着开口,“那,我便进去了?”
林时和顿时轻笑一声。
今日真是活见鬼了,这太子不仅衣袍有些凌乱,言语奉承,现在居然还又小心翼翼起来。
我有这么可怕么!
不过打量着陆予熙这都有些谦卑恭敬的样子,林时和准备了一肚子的想说的话在嘴边绕了绕,还是被咽了下去。
微风吹的院中树叶沙沙作响,良久,林时和才开了口。
再多的不甘与嘱咐,最后也只变成了另外几句。
“此事就这么了了。又拖了这么久,我也累了,只急着想回去好好睡一觉。”阳光明媚下,林时和的脸上的疲倦清晰可见,“今晚时明便住在家里,方便些,明日再让他回宫。”
“记得给他上药,药在哪、怎么用,他自己也都知道。”
“时明…便交给你了。”
林时和的声音越来越低,若非陆予熙专心听着,怕都要听不到他如同叹息般的最后一句。
这句话在现在这个情境下看似稀松平常,实则却是饱含深意,只可惜陆予熙一心急着进去看他的太子妃,所以都没有品出林时和话外之意。
他只高兴的回了一句“多谢兄长,我知道了”,便三步并两步的绕过林时和,进了望眼欲穿的正厅。
还站在原地的林时和看着空无一人的院子,还是低头叹了口气。
自己只有一个弟弟,一个儿子,今日心中却无端生出了一种嫁女儿的酸楚,倒也是奇了。
他苦笑着摇摇头,提步往院外慢慢走去。
一边走着,一边还苦中作乐的想着,倘若那黑心抠门皇帝是今日来让人看他们家“哭嫁”,那十有八九是要如意了。
临出院门前,林时和停步回望,又是一年初夏,阳光正好。
希望时明的将来也同样明媚。
*
正厅。
陆予熙进来的时候,林小将军正熟门熟路、坚强不屈的从春凳上往起爬,准备自己站起来走回内室。
一边起,一边还痛的面容扭曲,呲牙咧嘴,五官乱飞。
“时明!”
陆予熙惊的心都颤了颤,赶忙上前扶住已经自己起了一半的林时明,吓得背后汗毛直竖。
“你做什么!”
“身残志坚”林小将军在被陆予熙上前扶住的第一时间就熟练的收回了自己“生动活泼”的表情,用一张眉眼含笑的脸对上了陆予熙心惊的目光。
“我回床上躺着啊!总不能一直在春凳上趴着吧?”怪没安全感的,总有种下一秒又要挨打的错觉。
这风轻云淡的样子让陆予熙一口气梗在喉间,“你伤的这么重,该等我进来抱你过去才是,怎么能自己起来?再摔了可怎么办?”
“哎呀!怎么可能摔!我又不是没自己做过。”被人抱多没面子啊!“区区小伤,何足挂齿…哎!别!”
林时明毫无防备的就被气上心头的陆予熙给直接抱起,还没等他来得及组织语言反抗,就已经被陆予熙几步抱进了内室,又被轻轻的放到了床上。
懵了全程的林时明这才缓过神来,“你怎么…”
陆予熙冷着脸打断他,“你若再说,我便去外面宣扬你是被我抱进来的。”
林时明识趣改口,“…那没事了。”
多大点事,怎么还生气了?
“药在哪?”
“书桌后那个博古架上。最小的纯白玉瓶就是。”
陆予熙照着他的指示转身去了博古架前,一眼便看到那个半个小花瓶大的、唯一纯白色的玉瓶。
比起花瓶,倒也确实“最小”。
打开一看,里面的药膏已经用了一多半,陆予熙用旁边盒子里备用的干净玉勺沾了点出来闻闻,是最名贵有效的金疮药,制作时间不超过两年。
陆予熙顿时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情。
这么大的瓶子,不到两年,而且这人还没在家待过多久,所以“你是怎么用了这么多药膏的?”
床上的林时明艰难的扭过头来,讪讪的笑,“说不定是被人偷了一半呢!”
罢了。陆予熙无奈摇头,没再继续纠结这个话题,带着药膏和器具回到了林时明床前。
“殿下,二公子。”
伴随着一道声音,几个小厮忽然进来,“世子爷让属下送热水、手帕还有剪刀来。”
陆予熙点点头,几个小厮很快将手中的东西一一摆放到了林时明的床前。
“太子殿下,您方才让属下往宫里传的信已经到了,陛下回复,让殿下和二公子不必着急,什么时候回宫都行。”
林时明不满的撇撇嘴,“父皇这是心虚了吧!”
可不是心虚了,隆运帝听到陆予熙传去的消息时就已经明白自己给林时明挖了个大坑。他都不敢让人去和白筇竹禀报,若是让白筇竹知道了,怕是林时明伤好之前都不会有自己的好脸色看。
“好了,等回去我就去父皇那里为你讨公道,现在还是先上药,不然衣服要沾到伤口上了。”
几个小厮送完了东西传完了信,便默默行礼退去。
内室里,只有陆予熙满眼心疼的用剪子剪开林时明的衣服,开始帮他清洗伤口上药。为了减轻疼痛,陆予熙全程轻手轻脚,生怕一个动作重了会给林时明带来新的痛楚。
于是,等陆予熙终于专心致志的给人上完药,又喂了午饭,天上的太阳都往西边偏了偏,已经到了未时一刻。
终于忙完一切,陆予熙净了手,过来坐到了林时明床前。
“方才传来消息,明日早朝会有不少人联合为定郡王求情,同时弹劾你在殿试中设置最后一道题目的事。”
昏昏欲睡的林时明顿时清醒过来,“当真?!”
“当真。他们自觉这么久第一次抓到你的把柄,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好好好!”林时明瞬间精神百倍,“你明日定要早些叫我起床,看我不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第111章 我的权力,不由你们染指!
林小将军能在挨了一百军棍的第二天就为了挣名头上擂台,自然也能为了“舌战群儒”在再次挨打之后上朝堂。
陆予熙磨破了嘴皮子劝他好好休息,都没能扭转林小将军的雄心壮志。
“你懂什么!当年我都可以上擂台,如今内力更加深厚,更不会怕一个小小的朝会!”
陆予熙无可奈何,连搬出林时和与季迢这对兄嫂来都没能阻挡林小将军的斗志昂扬,只能心惊肉跳的看着人一大早就跟着自己起床,乘坐颠簸的马车进了太极殿。
*
辰时。
隆运帝伴随着黎安悠长的声音在龙椅上落座。
他按着习惯开始扫视地上跪着的一众朝臣,然后在即将收回视线时对上了林时明精神烁烁的双目。
?!
**!这是什么东西!
隆运帝惊的眼睛都大了两圈。
他不是挨打了吗?怎么还能出现在朝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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