彗星日志 第9章

作者:夜很贫瘠极速版 标签: HE 年上攻 暗恋 穿越重生

他们两个从前关系不好吗?白彗星怎么想都没有印象,虽然郑潮舟和夏天凛同校同级,但不是一个班,也各有各的朋友圈,基本上是两不相交的状态。

白彗星看一眼夏天凛。

夏天凛:“看我做什么?”

白彗星试探道:“凛哥,你应该不会让这部话剧停止制作吧?不管乐老师是出于什么目的要排这部话剧,他挺认真的,剧组的大家也都很认真。”

夏天凛转过头打量他。

“小白,你像从前那样叫我天凛哥就行。”夏天凛开口时态度依旧温和。

白彗星心里打个突,从前他都是凛哥凛哥的叫,都习惯了。“噢,天凛哥。”

“听说你最近在和乐爽郑潮舟他们一起排话剧?”

“对,呆在家里太闷了,能和舟哥一起共事我很高兴,而且我也喜欢演戏嘛。”

“叔叔阿姨都不希望你走这条路,一是太多曝光,二是演戏太累了,你身体不好,吃不消。”

白彗星无所谓道:“与其无所事事地躺在家里,还不如累一点呢。不然生活也太无聊了。”

他语气轻快,听上去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身体状况,也不为未来着想,只如同孩子般追寻兴趣和快乐。

夏天凛怔愣住,放在腿上的手下意识收拢。

[凛哥,我又和爸妈吵架了。今晚我去你家睡吧。]

[发生什么事了?]

[他们反对我演话剧,说这次话剧不要我去演了,让我以后也都别上台了,什么意思嘛!]

白彗星气呼呼地在夏天凛面前抱怨:[说什么演戏会让我精神太投入,情绪波动太大,想让我发展能静心的爱好,要我练毛笔字和刻章!气死我了,我才不练呢。]

夏天凛放下手里的书,面对白彗星认真道:[其实我也觉得,每次你演戏的时候都太投入了。你的情绪随着你扮演的角色变化,一会哭,一会笑,晚上还总是兴奋得睡不着觉,叔叔阿姨肯定会担心你。]

[这说明我专心呀。]

[要不先休息一段时间,不参加话剧排练了,我陪你玩?]

白彗星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安静望着他。

[为什么要休息呢?我喜欢做这件事,我就要一直去做,只有做这件事的时候我是最快乐的,为了得到这份快乐,我愿意付出同等的代价。如果让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情,我会很无聊,很讨厌,我宁愿马上就死掉。但如果我能做喜欢的事情,我还愿意多活几天。]

夏天凛抓紧他的手:[彗星,别说这种话。]

白彗星甩开他,跑掉了。

车开到公司楼下,夏天凛下车,让司机把白彗星送回家。他走进公司,注意到天空聚起乌云,漓城的雨季时雨时晴,变幻莫测。

快到彗星的祭日了。

阴雨断断续续下了一周,乌云散开后,全世界的灰尘都被清洗,天空露出湿漉漉的清透感。

昭恒坟场对公众开放,但每日开放时间有限,且禁止喧哗。白彗星在来的路上买了点花,走上树林茂密的小山坡。

他坐公交来的,坟场偏远,差点给他把花晃散了。白彗星气喘吁吁爬上山,累得扶着树喘半天,又是一顿好找才找到他爸妈的墓地,旁边则是小姨李明珠的墓。

“唉我真是跋山涉水才找到您几位。”白彗星拢了拢稀稀拉拉的花,分开三束放在他爸妈和小姨的墓前。

“现在身体不如从前了,爬一步山得歇三步,往后没法经常来看你们,体谅一下吧。”

这处坟场埋葬不少富豪名流,白家和李家每年都会来扫墓,李家姐妹墓前的花和礼物更多些,应当是世界各地的珠宝爱好者慕名而来祭奠她们。

墓碑都干净整洁,没什么需要擦拭的,白彗星去看了眼自己的,也干净,看来都有在好好打理。

他的母亲和小姨都是名人,父亲为人做事低调,当初白家极力反对父亲将母亲娶进门,但父亲坚决要娶,且对母亲极尽宠爱。

他们相爱的时候,世上没有旁的夫妻比他们更神仙眷侣。父亲高大英俊,母亲艳美动人,他们满眼都只有对方。

但也是从自己的父母身上,白彗星才明白原来相爱的两个人之间也会有不爱的间隙,有恨的龃龉。

而这一点点的恨,足够撕碎很多的爱。

按理来说,他现在应该是在天堂和家人团聚才对,然而他现在却一个人活在一个他谁都认识、但谁都不认识他的世界里。生前活得不如愿,死后也继续不如愿,人果然是一个活着死了都倒霉的物种。

他自己的墓前竟然也有很多花,白彗星好奇数了数,还都是新鲜的。

他凑近蹲下想扒拉看看这些送的花里有没有署名,身后响起一道微冷带着疑惑的声音。

“你在翻什么?”

白彗星吓得差点大叫,蹭一下窜起来转过身,就见一身衬衫西裤的郑潮舟一手抱着一束鲜花站在他后面,挺拔如清峻的松木。他身后的蓝天被雨水洗得透亮,阳光洒落树间,鸟鸣清脆婉转。

“郑老师,好巧啊。”白彗星干笑。

郑潮舟没理会他,弯腰把花放在墓碑前。

白彗星看着他直起身,静静站在自己的墓碑前,反应过来了。

郑潮舟来祭奠他?

白彗星看一眼郑潮舟,看一眼自己的墓碑,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油然而生。

是来祭奠其他人,然后顺路给他也放一束花吗?白彗星狐疑地左右看看,郑潮舟转头见他眼神乱瞥心不在焉的样子,问:“你一个人过来?”

白彗星说:“嗯,今天是堂哥的忌日,我来看看他。现在准备走了。”

郑潮舟任他从自己身后绕过,平静开口:“不急,我开了车,待会送你回去。”

白彗星只好磨蹭回来,和郑潮舟并肩站在自己的墓碑前。

好想现在就把墓掘开,捡点墓里的骨灰送去检验看还是不是和原来的自己的DNA匹配。

白彗星抬头问:“郑老师来这做什么?”

郑潮舟也低头看他:“我刚才把手里唯一的一束花放在你面前这块墓碑上,你猜我来这里做什么?”

白彗星在郑潮舟面前真是尝尽了尴尬的滋味,他强撑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哦,郑老师和我堂哥从前是朋友吗?”

郑潮舟终于没再说些让他绞尽脑汁的话了。他收回视线,有一阵没有开口。

“不是朋友。”郑潮舟答。

山坡的风挟裹着湿润的气息拂过,吹起他们的发梢和衣角。

的确不是朋友。正因什么都不是,才疑惑他为什么会来。

“那是什么?”白彗星问。

郑潮舟看着眼前的墓碑,不大不小的一块,被鲜花和绿枝簇拥,偶尔有蝴蝶停驻其上,而后翩然飞离。

就在白彗星以为郑潮舟不会再回答这个问题了的时候,沉默不语的男人开口了。

“什么都不是,认识而已。”

从墓园出来,白彗星接到何素的电话,说中午在雅庭吃饭,顺便见几位朋友,让白彗星现在就可以直接过去。

白彗星挂了电话,问郑潮舟:“郑老师可以送我去雅庭吗?中午我和家里人在那吃饭。”

郑潮舟启动车,“可以。”

从前郑潮舟有这么好说话吗?还是说郑潮舟只是装作冷酷,实际上对追在自己屁股后面的热情小粉丝还挺宠爱?

重活一次,白彗星想过做个脾气更温和的人,别为难别人,也别为难自己,这其中包括郑潮舟。说来神奇,换了一个身份不叫白彗星后,似乎很多附着在这个名字上的负担和杂念也随之淡然了。没人天天怀疑他有病,没人上赶着找他不痛快,没人拿他和郑潮舟作比较,于是他也不再固执地追求要比谁更好。

上辈子攀比嫉妒,不甘下风,什么都想要。实际上人一死,什么都不是自己的。原来死亡带给人的并不全是消亡和恐惧,还有一键清空的轻松。

这辈子他就想好好休息,做个自由自在的凡人。

雅庭是一家的私房饭馆,竹林流水的小院清雅,白彗星下了车,郑潮舟也停车下来,跟他一起走进来。

白彗星茫然:“郑老师,你也在这吃饭?”

郑潮舟简洁答:“嗯。”

然后他俩就一前一后走进了同一间包厢。

第10章 青提雪糕

包厢里,何素,白亦宗,朱莎,郑源复已经到了。

白彗星一头雾水,郑源复露出吃惊的表情:“你们两个一起来的?”

郑潮舟没有详细答,只说:“来的路上碰到了。”

何素说:“正好!这也是缘分,来,都一起过来坐。”

白彗星和郑潮舟在仅剩的两个邻座坐下,何素笑着对白彗星说:“我听说你朱莎姐最近在筹备新电影,你之前不是老跟我说你喜欢看朱莎姐拍的电影吗?正好她今天有空,我就把你们约出来见个面。”

白彗星这下明白了,原来这是何素为了她儿子未来的演绎生涯组的局。不仅请朱莎吃饭,还叫来了郑潮舟,何素也是够爱自己的孩子,即使不喜欢白之火演戏,也依然会为他布置好一切。

白彗星看郑潮舟,郑潮舟神情淡然,喝了口茶。

白彗星小声说:“来的路上怎么不告诉我?”

郑潮舟反问:“你来了不就知道了?”

白彗星无言转过头,见一桌人都在看他。

白亦宗笑道:“我弟沉稳了不少。上次在电影节上第一次见到潮舟,还激动得哭了呢。”

白彗星在心里喊救命,面上装傻笑:“第一次见面激动,第二次肯定就不能这样了,以后还要跟我舟哥好好相处呢,呵呵呵。”

郑源复问:“乐爽的话剧排得还顺利吗?”

白彗星:“挺顺利的,我在给乐老师做助理。”

朱莎嘲道:“他还有钱拍话剧?电影拍一部扑一部,扑得裤衩都快没了,还要倒腾他的话剧。”

郑源复道:“乐哥喜欢话剧,这是他的理想。”

何素对朱莎说:“我家小白虽然暑假过后才正式算科班生,但是从小就喜欢钻研演戏,这个暑假还跟着潮舟和乐爽在剧组实习,舞台方面经验还是有的。”

朱莎说:“何太太,您不用和我这么客气......”

这边几人聊正事,那边菜一一端上,溏心干鲍,陈皮香酥鸡,百花酿辽参,雪白的猪肚排骨汤,热腾腾的蒸屉一打开,黄澄澄的蟹肉和蟹黄饱满鲜美,白彗星给自己舀了一大碗蟹肉。

听起来何素是想把他安排进朱莎的新电影里,弄个观感好的主要配角给他玩,先在观众面前刷个脸。

朱莎问郑潮舟:“潮舟,新电影想请你做男主角,来不来?”

郑潮舟答:“和我的经纪人谈。”

“找你的经纪人谈都不知道要排到哪号去了。”朱莎说,“上次约你喝酒你也不出来,你现在是越来越难约了。你看,何太太都亲自出面了,你还不能赏个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