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麦成浪
她毕业就有了双学位,去过锦川集团面试,获得过offer,但她没有钱还违约金,不能留在S市。
她想过博一把,想借个小额贷把违约金还了好留在S市打拼,但冷静之后她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为了解决当前问题把自己推进一个灰色地带,把主动权拱手让出去,是一种非常愚蠢且危险的行为。
她只能先回到这儿来,一边攒违约金一边打算。
她高考完之后其实跟他们说过,她以后从F大毕业之后,会努力在S市站稳脚跟,然后把他们接过去。
那里的人各忙各的,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关注别人的生活,少了攀比,就会少很多麻烦。
他们可以不用活在别人的眼光中,自由自在地活着。
她明明记得,他们听了之后很高兴,一直夸她懂事的,还给她报了个夏令营让她出去玩,目的就是为了改她的志愿。
后来丁可心才明白,他们口口声声说不喜欢攀比,其实不是,他们已经被这种恶习完全荼毒浸润了,他们喜欢活在别人的眼光中,更喜欢用自己的想法评判别人。
他们不是不爱攀比,而是不喜欢别人比他们强,他们没本事,却期望她帮他们出头压别人一把。
她只是没有按着他们的想法活着,也不愿意像他们那样活着,他们觉得控制不了她,就受不了了。
他们先预设她不管他们,再用这个结果对她,把她越推越远后就说,看吧,说得没错吧,她就是不想管了。
丁可心站在他们面前,冷笑一声:“好啊,让大家都知道。”
“让大家知道,我高考前一天晚上你俩在吵架,你吵着要上吊喝农药,考语文的时候我在考场上心神不宁,作文一个字都写不出来,是班主任看出异常,说帮我回去看着你不让你出事,让我好好考试。”
“让大家都知道,我虽然语文没考及格,但总分只差华大几分,明明可以上F大,但却被你们改了志愿,去了不要交学费还有生活补贴但我一点都不喜欢的专业,我上大学没花你们一分钱,你们却说辛辛苦苦供我上大学。”
“也让大家都知道,我在大学苦苦攒违约金,你们却骗我说生病要手术,可家里钱都存定期了,让我把奖学金打回去,但我毕业了也没还给我,因为你们打麻将输光了,我没钱赔违约金,只能回到你们身边来。”
“我明明可以赢得毫不费劲,但就是因对你们一次次心软,被你们一次次算计,才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本来我一毕业就得到的工作机会,现在却要费尽心机才拿到。”
“我最喜欢的学生今天毕业,你也要来搅局,就是为了让我丢脸,对吗?”
“你错了,受伤害的是我,我为什么要丢脸?丢脸的不是我,而是你们啊,我努力忍着没撕破脸,就是为了保住你们最后一点颜面,可你们却不知道,还自以为能拿捏我。”
“你们想拽我下来,困住我,但老天他帮我,我不只是个免费师范生,我还有F大经管学院的学士学位,你们没想到吧?我最终还是学到了我最喜欢的专业,我又重新拿到了我最喜欢的工作的offer。”
丁可心说完,吃瓜群众议论纷纷。
“怎么狠得下心啊。”
“我记得这孩子,当年很厉害啊,上华大的苗子,后来读了师范专业,我以为是她自愿的呢。”
“这怎么当爸妈的,怎么还有脸来这里闹。”
“就是啊,把好好一个孩子给害的,多走多少弯路。”
“这孩子真倒霉,遇到这种爹妈。”
……
丁爸丁妈没想到,舆论并不是像她所认为的那样无条件地偏向年长者跟着他们一起指着年幼者,反而每一个人都在指责他们。
孩子顺从父母,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这些人都怎么了?
他们没了刚进来时的气势,有点灰头土脸。
再次看到身边的人被至亲为难刁难,戴千恩心里很不好受,开门做生意这么久,他第一次赶客:“我是老板,这里不欢迎你们,你们走吧。”
他们忍受不了别人的议论,从小饭馆跑了出去。
人一走,看热闹的人也就散了,一直很冷静的丁可心红了眼眶对戴橙说:“对不起啊戴橙,我毁了你的毕业宴,对不起。”
戴橙想到之前跟丁可心讨论过的问题。
说到戴千恩的时候,她跟丁可心说,世界上真的有无缘无故无条件的爱。
丁可心说,孩子对父母就是这样的爱,只是父母要求太多了,时常感受不到,反而把孩子越推越远了。
怪不得她会对这个答案印象深刻,原来每一个字,都是丁老师的心酸过往。
这些离谱的闹剧,其实是她的日常。
戴橙走过去抱了抱她:“没有,丁老师,你好厉害。”
这一闹剧,最震撼的人是黎画,勇敢具象化,比什么心理疗法都有用,她心里缺失的那一部分,被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孩治愈了。
被人伤害,她第一反应不是躲开,而是反击,被伤害的人为什么要觉得丢脸,丢脸的应该是施暴者才对。
丁爸丁妈的无理取闹没留住丁可心,隔日一大早,丁可心直接飞了S市。
她谁也没告诉,扛着四个行李箱,叫了辆商务车,自己一个人去了机场。
其中三个行李箱沉甸甸的,又那么大,看多了碎尸案的司机师傅有点怕:“姑娘,这里面是什么?”
“放心吧师傅,是书。”
宋思源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已经落地了。
丁可心:“宋老师。”
宋思源:“到了S市?”
丁可心笑了下,和聪明人沟通就是省事:“对啊。”
宋思源:“明天去公司面试,走个流程。”
丁可心:“戴橙的成绩还没出来呢。”
宋思源:“她没问题。”
丁可心挂了电话,手机响了一声,锦川集团给她发了面试通知,旗下酒店也给她发了入住信息。
她到了酒店安顿下来,办了新电话卡,正要换新卡时,手机又叮地一声,是小彭给她发了消息。
【加油,丁可心。】
第75章
丁可心走后,丁爸丁妈来过几次小饭馆。
他们说丁可心的电话号码已经是空号了,所有的社交账号都注销了,他们要丁可心的联系方式,要不到就不走。
戴千恩老实体面不跟他们吵,但江嘉和小方可不客气了,他们一来准轰走。
他们最后一次来,是警察赶走的,是戴千恩报的警。
他们狡辩说:“你们开店做生意,我们过来吃饭,凭什么抓人。”
戴千恩把监控给警察看:“我们都被他们骚扰好多天了,很影响我们做生意。”
俩人被警告过后,再也不敢来了。
江嘉:“行啊,老戴,会用软刀子了。”
戴千恩:“抓蛇得抓7寸。”
中考后两周,戴橙的中考成绩公布了,分数一查,戴千恩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分数。
戴橙语数英三科满分360,她拿了349,物理差3分满分,化学差2分满分,其他科目都是差几分以内,妥妥年级第一。
戴橙很高兴,第一时间就打了丁可心的电话,机械冰冷的女声回应她:“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她都忘了,丁老师已经销号了。
也是,不停机销号就不是丁老师了。
隔日,戴橙收到了个包裹,打开一看,是个航模,里面是个小小的飞行员,飞行员是个姑娘。
虽然没有落款,模型也是网购的,她知道是丁老师送给她的。
戴橙把模型带回家放在书桌上,每看一眼,就想起她。
那天留她在家里吃午饭,小叔叔做的辣子鸡丁,吃完后她借用了卫生间,出来后眼睛鼻子通红,说是被辣哭了。
她以后会再回到小饭馆吃一次辣子鸡丁吗?
黎画也一直关注中考成绩公布,成绩一出来,她就来找戴橙,说她去报了个拳击班,要戴橙跟她一起去学习泰拳。
戴千恩觉得挺好,就让戴橙去了,戴橙也愿意,还买了个沙袋挂在家里,每天学完回来带上拳套,就开始嘿嘿哈哈地揍沙袋,动作还有模有样的。
戴青很绝望,学校里有个踢碎板砖的班主任,家里马上也要有个能踢碎板砖的姐姐了。
看着戴橙揍沙袋越来越有力量,戴青十分有安全感,但又十分有危机感,生怕戴橙哪天不高兴锤他。
戴橙填了志愿,戴青的期末考试成绩也出来了,他成绩稳中有升,张浩轩也进步了不少。
成绩一公布,两人强烈要求再同桌,特地让戴千恩赶紧转告宋思源。
但被宋思源无情拒绝了,理由是他俩分开坐后成绩飙升,不用非得凑在一起上课讲小话。
戴青和张浩轩跟戴千恩吐槽:“宋阎王也太不守信用了,说了我们考试及格就让我们同桌。”
戴千恩说:“同不同桌影响你俩感情吗?”
俩孩子摇头。
戴千恩:“那不就行了,不影响,那你们非得同桌做什么?你们的感情,还需要靠坐在一起来维系?”
俩孩子恍然大悟,即使他俩天南地北,还是最好的朋友,同不同桌的,没什么所谓。
于是,他俩再也不吵着要同桌了。
宋思源暑假没有回S市,因为被宋亦源嫌弃了,宋亦源最近在过二人世界,不想让他回去当电灯泡。
宋亦源这只蝴蝶轻轻扇翅膀,刮起的龙卷风伤到了远在边江的两个无辜:戴青和张浩轩。
暑假很长,张浩轩本想晚一点去找妈妈,多跟戴青玩几天,没想到宋阎王没走,而且还天天来店里,一待就是一天。
来就来吧,他和戴青躲在后院玩耍就是了,但他给戴青带了暑假作业,见他也在,顺便也给了他一份。
张浩轩:“……”什么鬼!
张浩轩的绝望他希望戴青能懂,但戴青已经习惯了十分淡定:“写吧,不难的,写得快一个星期就写完了。”
一个星期之后他就要去找妈妈了!
很快,戴青就能体会到了另一种绝望,戴橙曾经辅导他写作业的那种绝望。
张浩轩又不会的问他,他解释了下,张浩轩听不懂,戴青怎么说他都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