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落泥
就在这时,螺丝瘦小的身影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未完工的微型电路板。
“来得正好。”西里尔朝他点点头,随即对泰伯特说:“继续。”
“穿过疏影林,就到了西宫墙下的杂役通道入口。那里原本只是个检查点,现在戒严,很可能增设了临时岗哨。通道不长,但里面有两种警报:声控照明和瞳膜警报。”
“声控好理解,万一有动静,灯光亮起,就会被发现。”
“瞳膜警报是什么?”
“只要你睁着眼睛走进去,瞳孔就会被捕捉,监视器会立即报警。”
大家都倒抽一口气。
这怎么搞?
“声控照明可以屏蔽。”螺丝突然开口,眼睛没离开地图,手指却在自己的电路板上快速焊接着:“需要一个小型定向声波干扰器,让感应器暂时失灵。”
马修:“太好了!”
他夸赞完,继续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螺丝。
螺丝手里停了下来,平淡无波的眼神看回去:“瞳膜警报,我没办法。以前没接触过这类安防。”
“不要紧。”西里尔接上:“既然是对瞳孔起作用,那我们就......闭著眼。”
马修:“啊?”
西里尔:“放心。每年的方位感测试,我都是满分。”
“泰伯特,接着说。”
“最后一个阻碍,是凝思阁本身。”泰伯特的手指点在那个小院落上:“凝思阁只有一个正门和一扇后窗。后窗有加固的合金栅栏,也连着警报。”
“要想从正面突破,很难避开守卫。”
“后窗离地面多高?”西里尔问得仔细。
“大概四米,大小不够一个虫子出入。”
“化成本体呢?”
泰伯特一愣。
他没想到西里尔会提出这样的方案。
固然,虫族是可以虫化的。
但虫化很丑,所以每个虫子只会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虫化。
比如战争、比如生存受到威胁。
虫化被认为是野蛮的、上不得台面的,丑陋的返祖现象。
更别提虫化非常消耗元气。
西里尔:“嗯?”
泰伯特:“额......你是打算......”
“彻底虫化。”
普通的虫化,可能是伸展出翅膀,或是伸出敏锐的触角,或是让手掌变成虫爪。
那种情况,躯体的大小变化不大。
只有彻底虫化,虫躯才可能缩小。
可是......他们这里所有的虫子,终其一生,都没见过哪个活着的虫子彻底虫化。
只有......死去的虫子尸体。
甚至,大多数虫子,都已经退化了彻底虫化的技能。
泰伯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咂巴了好几声,才勉强点头:“那样的话......可能有机会。”
“我没有窗户的详细尺寸,也不知道你.....彻底.....以后是多大。总之.......是有希望。”
前厅里的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地图上的路线像一条充满荆棘的狭窄小径,每一个标记点都可能成为葬送他们的陷阱。
营救一位被软禁的皇子,深入守卫最森严的皇宫腹地,成功的希望渺茫得如同风中残烛。
但没有谁提出放弃。
“路线明确了,阻碍也清楚了。”西里尔的声音打破沉默,看向螺丝和老猫:“干扰器、屏蔽装置、还有对付猎犬和感应器的东西,你们和夏尔配合,天亮之前必须准备好,并且测试无误。”
螺丝&老猫:“没问题。”
“马修,你负责规划通过每一个阻碍的具体动作和时机,计算巡逻间隙和应对意外。”
马修:“是。”
“泰伯特司长,”西里尔最后看向他:“我们需要你动用一切宫内眼线,在我们行动开始后,尽可能提供实时的守卫动向预警,哪怕只有一点点。”
泰伯特重重地点了点头。
“行动时间,”西里尔的目光落回地图上那个孤零零的凝思阁:“就在明晚。”
*
凝思阁。
这里的设施很陈旧,空气中弥漫着木料和灰尘的味道。
洛伦被单独关在东侧房间,凯恩和影爪则在紧邻的西侧房间,厚重的实木墙壁隔绝了视线,但声音却能隐约透过。
凯恩靠在墙上,对着墙那头问:“殿下,咱们就这么干等着?”
他身侧,影爪的声音更平稳些:“我们这么久没回去,夏尔会察觉不对劲的。”
凯恩的语气充满怀疑:“察觉不对劲有什么用?夏尔再能干,他能带兵打进来?”
“那你有什么高见?”影爪反问:“你能徒手拆了这墙,大摇大摆走出去?”
凯恩摩拳擦掌:“也不是不能试试。”
洛伦喊了句:“你快歇着吧。不想再费脑子去捞你。”
隔壁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凯恩用手肘撞了下影爪胳膊:“你那支队伍......”
“嘘——”影爪皱眉:“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他偏头朝高处的气窗看了一眼,隔了一会儿,才说:“别想了,没到绝境呢。”
洛伦搬了个椅子,靠在墙边坐着,闭着眼。
现在的情况并不算糟,就怕亚瑟接下来还有别的手段。
一旦他使了什么杀招,就什么都晚了。
就在这时,凯恩的声音又响起来:“……说不定……西里尔有办法。”
影爪沉默了一下,才谨慎地问:“你觉得……他会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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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西里尔:问出这句话,就是对我的侮辱。
第74章 营救
“肯定会!”凯恩的语气十分笃定:“他可是殿下的雌君!他那么厉害,以前多少棘手的活儿,他不都办成了?”
隔壁的对话清晰地传入耳中,洛伦搭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西里尔……
若是几天之前,他多半也会期待着西里尔再次展现他的神通,把自己从这铜墙铁壁中救出来。
可如今......
洛伦的嘴角扯起一丝自嘲的笑。
西里尔大概……已经在返回帝国的路上了吧。
洛伦终于开口:“安静。”
隔壁瞬间噤声。
“保存体力,少说废话。”洛伦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笃定的力量:“会有办法出去的。”
*
皇宫主殿内,灯火通明。
禁卫军统领加尔文站在阶下,姿态恭敬。
“殿下,凝思阁已加强守卫,三皇子插翅难飞。只是……属下仍有一虑。”
亚瑟坐在主位,手里把玩着一枚色泽温润的玉石印章,闻言只是抬了抬眼皮:“讲。”
“是三皇子的雌君,西里尔。”加尔文语气郑重:“他身手深不可测,行事果决狠辣,对三皇子又……颇为爱护。”
“属下担心,他会强行闯入宫中营救。”
“西里尔?”亚瑟放下手中的印章,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加尔文,你多虑了。在眼下这盘棋里,我最不担心的,恰恰就是他。”
加尔文面露不解:“殿下?”
亚瑟:“你知道西里尔是什么身份吗?”
加尔文:“啊?他、他不是三皇子的雌君吗?”
“呵呵,雌君.......只能说,帝国派过来的这个卧底,还是有点用的。比那个叫马修的,强多了。”
“什、什么?!”
亚瑟笑了笑:“西里尔不来就罢了。他若真的蠢到自投罗网……那更是再好不过。”
他微微眯起眼:“三皇子与帝国军雌相互勾结......通敌叛国的罪名,就落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