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落泥
洛伦嗤之以鼻:“联邦五百年,没有一个雌虫当虫皇。”
“这些天,你应该已经感受到压力了吧?”
亚瑟又沉默半晌,才问:“你能做什么?”
洛伦轻轻一笑,没答这个问题,反而说:“大哥是默认我们之间的协议了?”
亚瑟没说话。
洛伦:“第一个问题,波旁家族,是谁的势力?”
亚瑟:“我的。从一开始就是。”
“可惜,泰克斯那个蠢货,竟然泄露了走私船队的底细。”
洛伦:“不是卡斯帕的吗?”
亚瑟嗤笑一声:“卡斯帕才娶了洛瑞安几天?”
“波旁那样的贵族,短短几天,就能让族长彻底站队?”
“卡斯帕那个蠢货,拿到的星币,不过是我的五分之一。”
洛伦继续问:“那狩猎场上的意外?”
“我的手笔。”亚瑟坦然承认。
洛伦“啧”一声:“可是,当场你也在场......”
“就因为是我做的,我才更要在场。”
“幻光水母的幼体、MIN型中和剂、铁线蕨,这一环扣一环的,我不亲自到场看着,怎么放心。”
“你不怕出意外?那可是三头雷暴龙蜥。”
亚瑟笑笑:“看来,你对星兽不太了解。”
“雷暴龙蜥这种生物,看起来凶猛,其实脑部极其脆弱,稍微想点办法,就能控制它们。”
“这一点,连卡斯帕那个蠢货都知道。”
洛伦回忆了下当天狩猎场的情景:“所以,真到了最后一秒......”
“我会让雷暴龙蜥把你们都吃了,再伪装成幸存者。”
洛伦:“呵呵,大哥,你可真够直白的。”
“毕竟,”亚瑟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暗淡:“装了这么多年,实在不想再装了。”
“那......沃尔顿将军,是一开始就支持你的吧?”
“当然。”
“为什么?”
亚瑟笑笑:“三弟,我不妨告诉你,不管是军部、还是政务朝堂,都有我的势力。”
“沃尔顿老了,他一直在愁子孙接班的事。”
“是我,一手提拔了他的侄子。”
洛伦挑眉:“是你?不是卡斯帕?”
“表面上,的确是卡斯帕。但如果没有我的默许,他动不了军部的职位。”
亚瑟叹口气:“还好,沃尔顿虽然老了,眼睛却不瞎,知道该选择哪个阵营。”
“卡斯帕还真是可怜,身边没有一个忠诚的。”
“还是有的。”
“哦?”洛伦来了兴趣:“谁?”
“文化遗产基金会那个理事长,叫马尔科姆的。”
“可惜,被卡斯帕这个蠢货亲手推进了火坑。”
“你说,就他这样对待属下,稍微有点本事的,谁愿意为他效力?”
洛伦点点头,颇为赞同。
“还有问题吗?”
“有。”洛伦笑笑,问出最后一个问题:“要杀我的那个爆炸案呢?”
亚瑟同样也笑笑:“你刚把卡斯帕坑得禁了足,我不利用这个机会做点什么,岂不是浪费?”
洛伦点点头:“谢谢大哥解惑。”
他并不意外。
沉星花房只有皇室能出入,如果不是卡斯帕,那就只能是亚瑟了。
他也并不愤怒,只是觉得有点恶心。
恶心于他曾经真的把对方当成大哥,哪怕只有一刹那。
“等大哥准备好了,我可以在公众面前露一露脸,说明自己才疏学浅,再对大哥歌功颂德一番,力荐大哥成为联邦第一任雌虫皇。如何?”
亚瑟站起身:“很好。那你先好好休息。等到了时候,我会通知你。”
他才转身,又想起什么:“说起来,三弟,你的眼光实在不怎么样。千挑万选,最后竟在身边放了个……帝国卧底。”
洛伦面色不变:“不要胡说。西里尔只是个雌奴。”
“还不肯承认?”亚瑟嗤笑一声:“他若真只是个雌奴,被你一朝提为雌君,必定感恩戴德。按照雌虫的秉性,就算舍了命,也会来救你吧?”
他状似夸张地左右看看:“他怎么没来?”
“还是说......他已经跑了?”
“是我交代他……”洛伦下意识反驳。
话刚出口,就听“砰——”一声巨响。
随之而来,就是厉声的的警报!
洛伦一扭头,就见一只巨大的虫子,猛地撞向高墙上的气窗!
光滑坚硬的黑色甲壳、锐利的骨刺,还有一对极其漂亮、近乎透明的星辰虫翼!
洛伦吓了一跳。
这什么东西?!
不过一瞬,他猛地反应过来。
这是虫族。
那只虫子的双眼,透着星辰璀璨般的紫罗兰!
不会吧!
洛伦几乎傻了。
这、这......
砰——
又是重重一击!
血液从黑色甲壳的边缘处渗出来。
血是绿色的,一滴一滴,沿着气窗的窗棱边缘往下渗透。
洛伦没忍住,对着窗口喊道:“你疯了吗?!”
如果那不是他想象的那只雌虫.......大概就是他自己疯了。
黑色甲壳卡进了气窗边缘。
它用尖锐的牙齿,一口咬在玻璃上。
咔嚓。
玻璃碎了。
又一口,它咬在了窗户中间那根唯一的铁栅栏上。
金属发出死亡的嘶吼,凹陷、砰——一下断裂。
警报声也停歇下来。
碎裂的玻璃渣、金属片,四处飞溅,在屋内昏黄的灯光下,划过冰冷的寒光。
然后,虫子挤了进来。
他两侧伤得很重,几乎从气窗直直地摔落在地面。
落地的一刹那,西里尔恢复了人形。
他几乎全。裸,只在腰间裹着一条短裤。
线条清晰的腹肌上,布满新鲜的擦伤和淤青。鲜血顺着紧实鼓胀的肌肉纹理蜿蜒而下,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
西里尔的紫眸抬起,锁定亚瑟:
“谁说我不会来?”
话音未落,他已经动了!
西里尔一步跨到亚瑟身侧,手掌如同铁钳,猛地锁住亚瑟的脖颈。
“别动。”
亚瑟从头到尾都很懵,一步没动、一声没出,就成了俘虏。
洛伦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看着西里尔,看着他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看着几乎淌满他整个胸膛的鲜血,彻底呆住了。
胸腔里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急剧跳动。
刚刚与亚瑟谈判时飞速转动的大脑,就像是齿轮被卡住了一样,停滞了。
他竟然......真的来了。
不知付出了什么代价,带着这一身血淋淋的伤,从几乎不可能的气窗,挤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