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落泥
帝国境内,西里尔的威名实在太甚。
虽说知道他真名的很少,见过他脸的更少,但说起“默刃将军”四个字,就足以帝国境内发生一场级别不小的地震。
不说这些仆从,就是军队里最彪悍的军雌,也不敢在默刃将军面前放肆。
西里尔一路畅通,走到了客厅,自顾自在最舒服的沙发上坐下,还独占了最长的一张。
青石在他身后站定。
海伍德皱着眉走进客厅时,西里尔正在吩咐仆从上什么茶。
海伍德哼了一声,在另一侧沙发坐下:“你倒是丝毫不见外。”
“见外什么。”西里尔看着他,似笑非笑:“要是三个月前,我到了你这里,好歹尊称你一声‘前辈’。当然了,这个称呼,不是因为你在军功上有什么建树,纯粹是因为你年纪大。”
海伍德:“你......”
“不过,”西里尔也不管他,继续说:“现在嘛,从前那个刚正不阿的上将,在我心里已经死了。”
“诶,海伍德,你这么些年,在公众面前表现得这么淳良、正直,心里就不愧疚吗?”
海伍德一拍扶手,一下站起来:“西里尔,我海伍德的地方,还轮不到你来撒野!”
西里尔十指交叉,身姿舒适得靠在沙发背上:“你把我现在的行为定义为撒野?”
“呵呵,海伍德,我有几个问题,你要是回答不好,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叫撒野。”
他的声音不高,但紫眸中射出的光,呈现出一种严厉的威压。
连海伍德这样资历老、经验足的长辈,都几乎吃不消。
海伍德冷哼一声,声势弱了些:“我让你交情报,你不肯交。现在跑来问什么问题,我为什么要回答你?”
西里尔没接他这句,端起仆从送来的茶,喝了一口。
“七年前,我雌父从联邦撤退,是你接应的吧?”
海伍德没有回答。
西里尔放下茶杯,身子前倾:“你们回到帝国以后,发生了什么事?”
客厅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门外的风徐徐吹进来,阴冷阴冷的。
西里尔:“海伍德,我的耐心不多。”
海伍德只觉得大脑轰的一下,仿佛脆弱的脑神经被一个百来斤的金属大锤狠狠砸了下,连脑浆都快崩裂!
他立即伸手:“快停下来!”
默刃将军凭借精神力隔着星舰就能弄死敌军,他可不想当这个“敌军”。
海伍德叹了口气,狠狠搓了一把脸:“你雌父......做了不该做的事。”
“什么事?”
海伍德摇头:“我并不知道。但我知道,他触犯了禁忌。你不要再追究下去了,否则......”
“什么禁忌?谁的禁忌?竟然要我雌父一条性命?”
海伍德感觉自己快疯了,一边是绝对不能触碰的高压线,一边是咄咄不朽跟疯子一样碾着他追的西里尔。
“谁的禁忌?这还用问吗?我是什么身份?能让我这样三缄其口的,还能有谁?!”
这句话说完的瞬间,海伍德猛地清醒过来。
他也是疯了!这样的话都敢往外说!
“不是,西里尔.......”
“别瞒了,”西里尔的语调有有些烦躁:“我早就猜到了。”
“能在帝国一手遮天,让一个少将发不出一点声音,就乖乖去死的,还能有谁。”
海伍德盯着西里尔,语调又快又急:“你不要乱来。”
就在这时,客厅大门吱嘎一声被推开。
门外两个仆从,一边一个,推着大门,让开了道路。
姿态比刚刚躲着西里尔让他进门时更加恭敬。
虫帝阿努尔什不疾不徐地迈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常服,肤色是久不见日光的冷白,薄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那双深灰眼睛无波无澜,仿佛一口毫无波澜的井水,深不见底。
海伍德立即站起,顾不得惊讶,弯腰行礼:“陛下。”
阿努尔什“嗯”了声,视线却停留在西里尔身上。
西里尔也站起,行了个礼。
阿努尔什:“回来啦?”
西里尔点头:“是。”
声音冷淡,既不恭敬,也不热情。
就像是一头猛虎,遇上了一只雄狮,有着基本的礼貌和对对方力量的尊重。
却互不相让。
阿努尔什朝海伍德随意挥了挥手:“叫个医生来。”
海伍德一点头,立即去办了。
阿努尔什在海伍德原本的位置坐下,看着西里尔:“精神海怎么样了?”
西里尔:“谢陛下关心。没大碍了。”
这时,海伍德带着家里常驻的医生来了。
阿努尔什挥了挥手:“给将军看看。”
西里尔双眼微眯,一时没说话。
他身后的青石却急了:“将军......”
阿努尔什的声音陡然沉下来:“什么东西?这么不懂规矩!”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他抬起手,幅度不大,两根手指微微挥了挥。
海伍德立即叫来两个侍卫。他们一左一右,站到青石身边。
西里尔开口:“青石,你先出去,外面等我。”
青石深呼吸两下,还不想走。
一旁的侍卫用手中的长枪戳了他一下。
青石一把抓住,一个过肩摔,把侍卫狠狠摔在地上。
随后,对着西里尔敬了个军礼,一眼都没看阿努尔什和海伍德,大踏步走了出去。
西里尔嘴角勾勾,姿态随意地说道:“我手底下的兵,都被我宠坏了。陛下、将军,别介意啊。”
海伍德很愤怒:“你在陛下面前......”
阿努尔什一抬手,制止了他:“行了,多余的话就不说了。”
他对着站在一旁的医生点了点头。
精神海是十分私密的领域,只有自己的雄主可以梳理。
除非出了很严重的问题,又没有雄主在身边,才会让医生诊治。
事实上,医生的诊治,都是治标不治本。虽然暂时能压住精神海的伤势,但从长远看,会反弹得更厉害。
前几个月,西里尔也是在无可奈何之下,才让医生封禁了精神海。
也不是眼前这个医生。
但阿努尔什毕竟是虫帝,他一句话,西里尔没有明面上拒绝的权利。
医生拿着医药箱,先对着虫帝行了个礼,又走到西里尔身旁,同样对他行了个礼。
“将军,得罪了。”
西里尔闲适地靠在沙发背上,看都没看他。
医生:“将军,请放松。精神海的探查......会有些疼痛,请您配合。”
他取出一支约长半米的钢针,一头连着个半米见方的匣子,打开探查仪,钢针一端亮起一团柔和的蓝光。
虫帝同样闲适地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点着。
他看向西里尔的目光,称得上怜悯。
只有海伍德紧张地屏住了呼吸,两手握紧成拳。
这一针下去,必定会有些东西,被永远地改变。
钢针触碰上西里尔的太阳穴,发出“嗡——”一声响。紧接着,钢针剧烈地震颤起来,差点儿从医生的手掌心中跳出。
医生双眼猛地睁大,一把用力抓住钢针,朝着太阳穴的方向,缓缓刺去。
西里尔只觉得一根冰冷的尖刺扎向大脑,精神海猛地震颤,一股剧烈的刺痛砰一下炸开。
若他还是以前的精神海,这一下,足以将他置于死地。
他深吸一口气,精神力瞬间凝成一根针,对准了那股剧痛来源——
狠狠刺了回去!
医生闷哼一声,铛啷一下,钢针脱手。
他控制不住地后退两步,腿一软,噗通坐倒在地。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上渗出,呜咽的痛吟从喉头溢出,不过两声,他眼睛一闭,直接晕倒在地。
西里尔没看他,从头到尾,他的视线都牢牢盯住了阿努尔什。
精神海有点晕眩,但情况并不严重。
阿努尔什嘴角勾了勾,很浅:“看来,将军恢复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