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落泥
洛伦走到阿斯特面前:“君父。”
阿斯特点头:“你还好吧?”
洛伦笑了笑,眼眶有些红:“我很好。你呢?”
前两天,洛伦在灰港广场给三位雌虫收完尸,就接到了阿斯特的通讯。
婚礼后,阿斯特送给他和西里尔的那个终端,反而成为了阿斯特联系他的工具。
那时候,他就知道阿斯特没死,也一直期盼着今天能见面。
内心里,这个仅仅见过两面的军雌,已经真正成为了他的君父。
更是他的榜样。
阿斯特走近他,摸了摸他的头,把琥珀色的短发揉得乱乱的,露出一个真诚中带着促狭的笑:“比过去二十多年的日子,都要好。”
就在这时,洛伦听到凯恩一声爆喝:“站住!”
他转头,余光中瞥见亚瑟正要往大殿外跑。
凯恩的身影如炮弹般射出,狠狠攥住了他的后衣领,毫不留情地往回拖。
亚瑟对着大殿两侧的侍卫大喊:“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侍卫正想营救,就听阿斯特冷冷道:“都给我站住!”
于是,满殿的侍卫脚下都像生了根,动都不敢动。
亚瑟如同破麻袋般被拽回,“砰”地一声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阿斯特垂眸、蹲下,看着脚下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儿子。
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举起右手,狠狠地扇了下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
亚瑟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崩裂,鲜血混着唾液飞溅。
“啪——!”
又是一巴掌。
阿斯特左右开弓,一下、又一下。
不过几巴掌之后,亚瑟的脸已经肿得不成样子,鼻梁似乎断了,鲜血糊了满脸,牙齿也松动脱落了几颗。
自始至终,阿斯特没有说一个字,没有问一句“为什么”。
洛伦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他能懂阿斯特的心情。
有些血脉,带来的并不是关爱和守护,反而藏着藐视性命的恶魔。
直到亚瑟彻底失去支撑,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阿斯特这才停了手。
他站直身体,微微喘息,偏头对洛伦说:“......交给你了。”
洛伦看着亚瑟。
还是那张端庄正直的脸,栗发间的白发多了许多,比他原本的年纪看起来老了不少。
“君父,交给我,是不是就按我的意思办了?”
阿斯特长出一口气,闭上眼:“是。”
洛伦:“谢谢君父。”
他手一抬,凯恩已经走了过来。
洛伦:“留他一条命。”
凯恩:“是。”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已久的低吼,一把拎起亚瑟的后衣领,狠狠打了上去。
“这一拳,为了殿下!”
砰!正中面门。
“这一拳,为了灰港广场那些枉死的冤魂!”
咔嚓,肋骨断裂。
“这一拳,为了被你践踏的联邦!”
沉重的膝撞击中腹部,亚瑟喷出一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
拳、脚、肘、膝......凯恩毫无保留地发泄着这些日子来受到的不公。
不仅是他受到的不公,还有很多雄虫、雌虫........
“好了。”夏尔一把拦住他:“殿下说过,留他一条命。”
凯恩松开手,重重地喘着气。
前些日子,被执法队追得狼狈、却又无法还手的憋屈,统统释放了出来。
亚瑟在濒死的恐惧中,恢复了一丝神智:“君父......我错了......饶了我......”
洛伦:“夏尔,押下去,按照联邦律法,以屠杀平民、滥用职权、谋害皇室成员等多重罪名,对他进行公开审判,然后......处死。””
说到最后两个字,他看了眼阿斯特。
阿斯特沉默片刻,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消息早就传到了外面。
得知阿斯特出现,沃尔顿麻溜带着铁砧军团撤退了。
破晓军团顺利进入皇宫,一路摧枯拉朽,所到之处,偶有反抗,也都被暴力镇压。
如今,已全面接管了这里。
一直被绑着的伊桑已经被解救出来,他揉着手腕,走到阿斯特和洛伦面前,先是对阿斯特行了个礼,再对洛伦说:“隔壁还关着不少皇亲国戚。你先处理这边,我去那边,把他们救出来。”
洛伦点头:“七叔,辛苦了。我让夏尔跟你过去。”
伊桑摆摆手:“放心吧。埃德加也在,让他帮我就行。”
等他一瘸一拐离开大殿后,洛伦看向阿斯特:“君父,您还好吗?前些日子......有没有受伤?”
阿斯特摇了摇头:“无碍。亚瑟下的那些手,还弄不死我。”
“只是花了点时间......救狄奥多那个蠢货,来迟一步。”
洛伦一愣,内心升起狂喜:“父皇他......还活着?”
阿斯特点头:“身体机能受损严重,或许下半辈子,要在轮椅上度过了。”
洛伦的心猛地一沉:“那......”
阿斯特:“我会照顾他。”
洛伦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君父......其实您,还是爱父皇的吧?”
大殿里的声音很杂乱,脚步声、低声的呵斥声,似乎要把在场的每一颗心都搅乱。
阿斯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真的不爱,当年就不会嫁给他。”
他目光投向虚空:“可惜,这个愚蠢的雄虫......竟然被阿努尔什拿捏了一辈子。”
他收回目光,看向洛伦,那平静的眼底深处,似乎有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
“下半辈子,爱恨情仇,一笔笔账,我都会和他算清楚。”
他抬起手,拍拍洛伦的肩膀:“再见了,孩子,你会是一个好虫皇。”
洛伦一愣:“君父,您要去哪儿?”
阿斯特望向大殿外的天光,皇宫之外,有着更广阔的天地、有着未知和自由。
“还没想好。不过,从现在开始,我要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他没有再多说,也没有告别,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背影挺拔,步伐沉稳,很快消失在洛伦的视线中。
西里尔走过来,轻轻握住洛伦的手:“别担心,等你当了虫皇,想见君父的时候,就派底下的侍卫去找他就是了。”
洛伦这才收回视线,恍然若失地点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身上的血脉起了作用,让他一时对阿斯特十分不舍。
西里尔拨了拨他手臂上第二个终端:“况且,实在想他,就打给他。君父送给咱们的礼物,可不是摆设。”
洛伦看了眼终端,笑着说:“是啊,是我思虑太过了。”
西里尔将他搂进怀里:“这里太血腥了,我已经吩咐布洛克去收拾了。我们先回家,好不好?”
洛伦的视线重新落回这狼藉一片的大殿。
亚瑟、阿努尔什都已经被关押,埃里克的尸首得到了妥善处理......
但他心中仍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西里尔,我总觉得......好像漏掉了什么。”
“殿下,”伊桑匆匆赶来,额头淌着些许汗:“被扣押的皇亲贵族都已经安全释放,我已经安抚过了,他们都很感谢殿下,也表示愿意配合后续的工作。”
皇室闹成这样,如何对外宣说,如何定亚瑟的罪,如何解释西里尔这个帝国上将身份,都是一桩桩要妥善解决的事。
洛伦点头:“多谢七叔,辛苦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伊桑扫视了一圈大殿,语调有些犹豫:“殿下,现在时期特殊,不如......殿内的侍卫,还是换成联邦的吧。”
“您的那位下属,叫......影爪的,把黑衣队带来了。可以暂时维持治安。”
“行。”
西里尔交代布洛克暂时撤离,把皇宫的治安交给影爪,皇亲贵族的联络安抚工作交给伊桑,就坐着悬浮梭离开了皇宫。
......
当悬浮梭降落在熟悉的停机坪上,洛伦又是一阵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