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落泥
侍卫闻声而来,特别是从奴隶所带来的“三巨头”,齐齐朝袭击者扑过去。
蛮骨庞大的身躯如同重型冲锤,直接撞向袭击者们。
影爪如同真正的影子,在混乱的战团中穿梭,专挑关节、咽喉处下手。
凯恩护在洛伦另一侧,与西里尔、夏尔形成三角护卫,无死角地保护着洛伦。
一场混战。
偷袭者数量并不多,虽然用的都是拼死的招式,但也很快被压制,死的死,伤的伤。
仅剩的几个也被侍卫团团围住。
局势很快被控制住。
虚惊一场。
夏尔走过来,单膝跪下:“殿下受惊了。”
洛伦抓着西里尔一侧袖子,从他身后探出头:“没事,我没受伤。”
夏尔请示:“殿下,您想亲自问口供吗?”
洛伦摇头:“波旁家族漏网的死士,没什么好问的。你处理吧。”
夏尔点头,指挥手下把俘虏押走。
洛伦惊魂未定,好一会儿才缓过神。
他用审视的目光看向夏尔:“他们怎么进来的?”
夏尔一惊,立即单膝下跪:“是属下的过错。”
洛伦也不让他起来:“你有什么猜测?”
夏尔仍旧低着头:“正常情况下,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漏洞。只有一个解释:是内鬼放进来的。”
洛伦皱着眉,全神贯注地思索这个问题。
“殿下,”身旁西里尔说:“你先去休息,内鬼的事,交给我。”
洛伦又想了想,点头道:“好,务必尽快。”
“这个内鬼,很可能和波旁家有联系,在这个节骨眼上,会狗急跳墙。”
话音刚落,身后一道犀利的破空声,一下朝着他背心袭来!
洛伦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身边西里尔大喊“小心!”
几乎同时,洛伦被他一把抱住,猛地转身,瞬间调换了位置。
西里尔用自己的背脊,迎向身后一柄泛着幽蓝光泽的毒刺!
“噗嗤!”
毒刺穿透皮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西里尔闷哼一声,放开洛伦,朝后一个手刀,劈向偷袭者的小臂。
铛锒~
毒刺落地。
洛伦立即看向偷袭者——竟然是蛮骨!
眼看着功败垂成,他脸上原本的得意瞬间被愤怒取代,喉间发出怒吼:“我要杀了你!”
洛伦拉着西里尔后退一步。
夏尔和凯恩立即出手,彼此配合,不过两三下,就把蛮骨制服,狠狠压在地面。
蛮骨的吼叫还在持续,西里尔却眼神恍惚,一个踉跄,朝着洛伦怀里栽去。
洛伦心里咯噔一下,一把接住他,掌心糊了一手的血,温热、粘稠。
这到底是什么毒?发作的这么快!
“西里尔,西里尔!”
看着他迅速苍白下去的脸,洛伦一直以来的从容迅速碎裂,声音带着恐慌:“你别吓我!”
蛮骨被死死按在地上,却咧开嘴,露出一个讥讽和疯狂的笑容:“哈哈哈,你们都被老子骗了吧!”
“都以为我是个大傻子吗?”
“老子装傻充愣这么久,就是为了今天!”
洛伦无暇去听,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西里尔身上,头也没抬地喊:“夏尔,快叫医生!”
他小心翼翼抱着西里尔,看着他苍白的脸和紧蹙的眉,只觉得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
不一会儿,府内的医生被两个侍卫一左一右架了过来。
他刚想行礼,就被洛伦凶戾的眼神瞪得不敢动。
“快!看看他!”洛伦依旧半抱着西里尔,不敢轻易移动,生怕牵扯到伤口。
那柄淬毒的细刺还留在西里尔背上,衣物已被黑红色的血液浸透了一大片。
医生立刻上前,小心翼翼检查伤口。
仔细看过后,医生松了口气:“殿下,万幸!毒刺偏离了心脏,毒性虽然传播很快,但毒素不强,以雌虫的体质,清创后静养几日,便能自行恢复……”
“毒性不强?静养几日?”洛伦冰冷打断,眼神阴沉得可怕:“你的意思是,让他自己硬扛过去?”
医生吓得一哆嗦,连忙改口:“不不不!殿下恕罪!”
“属下立刻用最好的解毒血清、用最好的愈合药剂!内服外用,确保万无一失!”
在洛伦冰冷目光的注视下,医生胆战心惊处理着伤口。
拔出毒刺,清理腐肉,注入血清,包扎……每一个步骤,洛伦都死死盯着,盯得医生出了一身冷汗。
终于,伤口处理完毕。
医生又开出了一长串药单,外敷的、内服的、促进愈合的、镇痛安神的……琳琅满目。
“殿下,定时更换敷料,西里尔阁下定能很快康复。”医生小心翼翼说。
洛伦夺过药单,仔仔细细看了两遍,那凶悍的气势才稍稍收敛。
“立刻去库房支取药物。”
“是,是!”医生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下。
洛伦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向怀里的西里尔。
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他被汗湿的鬓角,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
*
黄昏。
西里尔睁开眼睛。
后背的伤口被妥善包扎,传来药物生效后的清凉和隐隐钝痛。
身体有些虚弱,带着失血后的无力感,但精神异常清明。
他自身恢复力本就强悍,再被这样用心地上药,伤口估计好了七八成。
西里尔侧过头,看到洛伦坐在床边的扶手椅里,膝上摊开着一本《星域政务疏》,目光却有些失神地盯着窗外的暮色。
他微微扯了下被子。
洛伦立刻转过头,放下书倾身过来:“醒了?”
“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得厉害吗?”
西里尔看着他眼中清晰的担忧,心头微动。
他缓缓开口,声音因久未进水而沙哑:“比之前好多了。殿下一直在这里?”
“嗯,”洛伦应了一声,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你昏迷了大半天。医生来看过,说没伤到根本,但失血不少,需要静养。”
他的指尖微凉,触在皮肤上很舒服。
西里尔微微眯了下眼,像一只被顺毛的猫。
他沉默了片刻,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然后才将目光重新聚焦在洛伦脸上。
他一头柔软的栗色短发,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刘海之下,是西里尔看惯了的那双桃花眼,眼尾的弧度纤长优美,含着几分缱绻的意味。
这会儿,他琥珀色眼眸专注地凝视着西里尔,其中流转着清晰无比的关切。
“殿下......又在我身上用了不少药。”他说的很轻,只觉得内心像被一汪温暖的春泉洗涤过。
洛伦自然地捋了下西里尔垂落的长发,不在意地说:“你们雌虫,总是仗着身躯强横,就不把伤痛当一回事。照我说,这实在不算什么好习惯。”
西里尔唇角微微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没有争辩,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室内又安静下来,暮色渐沉。
他们离得很近,肩臂几乎相贴,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温热的体温。
在这片无声的静谧里,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而温暖,将他们轻柔地包裹其中。
西里尔甚至能嗅到洛伦身上淡淡的雪后松香,这股气息像羽毛般撩过他的心尖,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悄然滋生,在他心底轻轻搔刮起来。
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沙哑:“殿下,我昏迷的时候,好像听到你说了什么。”
洛伦一脸迷糊:“我说了什么?”
西里尔望向洛伦,眼眸中悄然沉淀着比夜色更深沉的墨:“你说……‘怎么还不醒?’”
他微微停了停,声音更沙哑低沉:“现在,我醒了。”
“嗯?”洛伦有点跟不上节奏。
西里尔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殿下,我在想.......”
“什么?”洛伦凑近了些。
呼吸间的气息流转,抚过西里尔脸颊,雪松香味清新、沁入心脾。
“你答应我的承诺......”西里尔带着些执拗:“......该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