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落泥
“放肆!”虫皇用力一拍王座把手。
洛伦只听身旁西里尔噗通跪下,紧接着,他膝盖窝被西里尔一击,双腿一软,也噗通跪了下来。
“嘶——”洛伦咧了咧嘴。
这动不动下跪的毛病,真他妈是集权统治的糟粕。
“哼,”虫皇的怒意小了些:“总算还知道自己不对。”
洛伦不吱声。
跪都跪了,最大的委屈都受了,再顶嘴,就白跪了。
“今天的事,追根究底,是那几个雌虫不争气。”虫皇说:“我暂且不和你计较。”
“但雌侍一事,你不用心存侥幸。”
“给我等着,你跑不掉。”
说完,虫皇也不叫他们起来,独自转身离去。
等他背影消失,身旁西里尔一步迈上前,把洛伦扶起来。
洛伦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狠狠剐了他一眼。
他转身走出大殿。
西里尔沉默地跟在一步之后。
殿外阳光正好,暖融融地照在朱红宫墙上,连檐角的风铃都清脆悦耳。
虽然跪了一跪,但事情顺利解决,洛伦心情好了许多。
他步履轻快地走在前面,只感觉拂过脸颊的微风都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舒爽。
“殿下,”身后西里尔开口:“您说,有话要问。”
洛伦微微眯起眼,边走边问:“其他几个,我尚能理解,但这个凯斯·菲尔德......到底被什么糊住了脑子,竟然选择在这个时机、这个场合胡搞?”
他倏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西里尔:“你怎么做到的?”
西里尔的脚步也随之停下。
他迎上洛伦审视的目光,脸上没有丝毫被戳破的慌乱:“那个所谓低阶士兵......实则是君后身边的侍卫长,身份不凡,平日少有机会在外随意行走。”
“我恰好打听到,菲尔德一向倾慕于他,只是苦于没有机会......”
“所以,我为他们提供了一个......不会被打扰的环境。”
空气有瞬间的凝滞。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们之间投下晃动的光影。
洛伦盯着他:“那侍卫长呢?可是自愿?”
“自然。”西里尔说:“菲尔德的相貌气质,也不算差的。”
洛伦沉吟一会:“你非要跟我来,就是来见证这些的?”
西里尔:“也怕出差错,在现场的话,方便临时做调整。”
洛伦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终什么也没再说,转身迈开了步子。
但他已经确认,西里尔在皇宫里有内应。
*
暮色渐合,三皇子府邸的灯次第亮起。
洛伦带着西里尔一路穿过庭院,径直走向书房。
早有伶俐的仆从备好了热茶,氤氲的蒸汽在室内弥漫开淡淡的茶香。
洛伦挥退所有侍从,只留下他与西里尔二个。
厚重的雕花木门缓缓合拢,将外界彻底隔绝。
他走到书案后坐下。
昏黄的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白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纨绔姿态已然褪去,只剩下一种深潭般的平静。
“西里尔,雌侍的事,你做得干净利落。”他声音不高:“现在,告诉我,你究竟想用一种什么身份留在这里?”
“你希望从我这里获得什么,”他顿了顿,身体前倾:“又能给我什么?”
这不是试探,而是近乎摊牌的最后通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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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洛伦:想好了再说话。
西里尔:呜呜呜老婆好凶。
第27章 承诺
西里尔站在光影交界处,心念电转。
一定要说,但怎么说,却很重要。
有些东西......是死也不能说的。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眼,迎上洛伦审视的目光:“我那日......的确潜入了二皇子府。”
洛伦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这是双方心照不宣的事。
“我在卡斯帕的书房里,”西里尔说:“找到了两样东西。”
“一是,看到了他对你事无巨细的监视报告,从言行起居到心绪变化,记录之详尽,远超想象。”
洛伦:“报告截止到哪日?”
“截止到旧管家被赶出府的那日。”
洛伦点头:“第二样是什么?”
“是洛瑞安。”西里尔说:“我无意中触动机关,发现了密室。”
他停顿了一下:“他被铁链锁在里面,浑身是伤,奄奄一息。”
书房内陷入一片寂静,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洛伦沉默了良久:“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我对他说......”西里尔停了下,有些不好意思:“......是你让我去找他,还承诺了他,一定会救他出来。”
洛伦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深呼吸两下:“我是不是该对外声称,以后你说出去的话,我一概不负责?”
西里尔老实垂着头:“殿下不会因为我说了实话而惩罚我的。”
洛伦更加胸闷了。
“不过,营救洛瑞安的事,不能莽撞。”西里尔说:“这是卡斯帕给自己埋下的一个雷。”
“等到合适的时机,才能引爆它。”
洛伦思索片刻,目光深沉地注视着西里尔:“你给予我忠诚,我给予你信任。”
“能做到吗?”
西里尔一滞,深吸口气,单膝跪地。
“殿下,我向你起誓:只要我一息尚存,就会用我的生命守护你的安危。”
灯花又发出噼啪声,似乎要给这寂静的书房一点庆贺的乐章。
洛伦看着西里尔,千般心思在脑海中流转。
不提忠诚,却愿意付出生命......
他能感受到,西里尔的承诺是发自肺腑的。
那么,他到底还藏着什么秘密?
思量许久,洛伦缓缓道:“不要再对我撒谎。”
西里尔低头,一字一句:“我答应你。”
*
清晨,银质餐具与瓷盘轻轻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西里尔拿公用的叉子,叉起一块煎得微熏的鱼,递到洛伦盘子上方。
洛伦把鱼拨到了自己盘子里。
自昨日西里尔的坦白后,他们之间那层隔阂淡了一些。
洛伦知道西里尔还藏着底牌,但他自己曾有过漫长的伪装经历,他并不认为,藏着底牌,就一定是反派。
既然决定给予信任,那就相信自己的直觉。
果然,西里尔要想周到起来,是可以让自己很舒坦的。
“殿下,”西里尔问:“昨天陛下提过......”
“雌侍的事,对吗?”洛伦说:“你有什么想法?”
西里尔轻笑一声:“大殿上,你不是给过解决办法吗?”
洛伦回忆了一下。
想起他自己说过的话,他突然猛地呛了起来。
西里尔赶紧过来拍他的背:“抱歉,我不该说这个。”
那一次,洛伦说的是:“谁想当我的雌侍?打得过西里尔就行。”
“否则,进来一个,西里尔打一个。”
洛伦好不容易捋顺了气,抬眼看他:“你认真的?”
“你敢让我做,”西里尔说:“我就敢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