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策马听风
大姑奶奶指向院外用气音道:“出去!滚出去!”
大姑爷狞笑:“你敢说方无忌是方观山的儿子?只怕不敢吧,你那个好二弟没少给方观山戴绿帽子!”
大姑奶奶从未如此生气,扬手便朝大姑爷甩了过去:“住嘴!”
大姑爷截住那只手,用力往跟前一拽,掐住大姑奶奶的脖颈,目光阴冷如毒蛇:“别以为我是什么好性子,再敢动手……啊!”
手腕忽然一痛,仿佛被铁钳夹住一般,大姑爷吃痛地松开了掐着大姑奶奶的手,愤然看着来人。
张管家收回手,淡淡道:“夫妻吵架动手可不是君子行为。”
大姑奶奶看到张管家微微一愣,而后垂下眼眸。
大姑爷目光阴鸷地在两人身上来回扫射,盛怒道:“好啊,难怪方无忌身份成谜,你们谁也不当回事,原来整个方家都是不干不净。”
大姑奶奶银牙一咬:“你闹够没有!”
大姑爷讥诮一笑:“怎么,敢做不敢让人说?你当我不知道你与姓张的那点蝇营狗苟的事!”
张管家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大姑爷,慎言。”
手腕还隐隐泛着疼,大姑爷后退半步,但嘴上仍旧强硬:“你们这对狗男女早就勾搭上了吧!我说为何成亲后,每次同房都不情愿,原来是外面有野汉子。”
宋秋余眉头紧锁,只觉得大姑奶奶找的这个夫婿是……
“贱人。”
宋秋余肩头一沉,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二姑奶奶抓着宋秋余的肩头,又骂了一句:“这个贱人!”
宋秋余也觉得这位大姑爷极其贱,不过方家这位二姑奶奶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
贱男人还想说什么,但被张管家拎住了衣领,轻微的窒息感让他瞳孔颤了颤,已经到嘴边的话又全部咽了回去。
张管家冷冷道:“你口中若再不干净,别怪我不客气。”
大姑奶奶别过脸不想让人看见她眼底的泪花,声音微颤:“让他滚。”
张管家猛地松开了大姑爷,对方一时不慎,趔趄着栽到葡萄藤架上。
大姑爷张嘴便想骂狗男女,见张管家那双黑黢黢的视线一直盯着他,他甩袖离开了。
人走后,张管家语气缓和下来:“您没事吧?”
大姑奶奶仍旧侧着身,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看着清瘦的侧脸,张管家低声说:“时辰不早了,您早些休息。”
大姑奶奶还是避着张管家的视线:“你也是,回去吧,我今夜留宿在方府。”
张管家应了一声,隔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出这个院子。
大姑奶奶在葡萄藤下静默着,月下那张忧愁郁郁的面上挂着两行清泪。
许久后她擦掉泪,这才进了屋。
等大姑奶奶的身影消失,宋秋余身后的二姑奶奶狠狠骂道:“这个猪狗不如的贱人,敢这样对我大姐!”
宋秋余好奇:“他们是指腹为婚么?大姑奶奶怎么嫁给这样一个人?”
二姑奶奶提及这事满肚子气:“还不是这贱人会装,那时我大姐正是伤心时,他装正人君子,装心胸开阔,骗取我大姐的信任!”
宋秋余隐约闻到瓜的味道:“大姑奶奶为何会伤心,莫非是为了张管家?”
二姑奶奶满脸惊奇:“这你也能猜到?”
【这不是明摆的事?】
二姑奶奶叹息了一声:“造化弄人,也不知这个姓张的怎么想的,辜负了我大姐一片真心。”
宋秋余:“看张管家今夜的样子也不像对大姑奶奶无心?”
二姑奶奶:“可不是!不知道这些男人脑子里整日都在想什么,脸面有那么重要么?也是我大姐命苦,要么遇见怕被人说是吃软饭的,要么就是遇见软饭硬吃的。”
宋秋余越发好奇了:“他们到底怎么回事?”
二姑奶奶道:“还不是男人面子闹的!”
从二姑奶奶口中,宋秋余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张管家的母亲病逝后,他父亲跟中邪似的,吃喝嫖赌样样都来,没几年就败了家产,还整日打骂张管家。
张管家受不住便离开了家,来投奔方家时被人拐走了。
七八年之后,张管家成了戏班的当红武生,外出时偶然救下了方大姑奶奶与方家二爷。
方大姑奶奶对他一见钟情,常去戏班看那时还不是管家的张武生。
那个戏班在镇关留了半个多月,便启程要去其他州府唱戏,方大姑奶奶舍不得对方,便道明了身份,要他留下来。
宋秋余问:“然后呢?”
二姑奶奶骂道:“然后他就跟他爹一样中了邪!”
宋秋余:“啊?”
二姑奶奶:“知道我大姐的身份后,他说自己配不上,留下这句话便跟着戏班走了。”
这个发展倒是出乎宋秋余的意料。
二姑奶奶:“我二哥知道这事,他常跟我大姐一块去那个戏班。见大姐茶饭不思,便去追这个姓张的,将他劝了回来。”
宋秋余:“那然后呢?”
二姑奶奶:“他来到我们方家,见过我爹后,才说自己是走丢的张彦生。当初之所以一走了之是因为他如今是戏子,为三教九流之末,怕认亲辱没了我们方家。”
张管家最终留在了方家,但怎么也不肯高攀娶大姑奶奶,说自己做过下九流的行当,恐辱大姑奶奶。
心上人就在眼前,却不愿跟自己在一起,那段日子方大姑奶奶很是伤心难过。
二姑奶奶愤愤道:“若非如此,我大姐怎么能着了那贱人的道?”
“那贱男人吃穿用度花着我大姐的嫁妆,还在外面养着自己的表妹,如今孩子都生仨了。近年来我爹身体不好,我大姐忍着没搭理他们,他倒敢侮辱我大姐,真当我们方家没人了!”
宋秋余消化这番话的信息量。
出轨的软饭男,不肯当小白脸的张管家……
二姑奶奶说道:“我觉得就是这王八蛋布的局,害死我二哥,想谋夺我们方家的产业,你觉得呢?”
第71章
宋秋余沉默地听着二姑奶奶的分析,等对方说完,他问了一个问题:“看守方无忌母亲的那个老婆婆靠谱么?”
二姑奶奶不是很理解他这话的意思:“你指哪方面?”
宋秋余:“她是方老爷子的心腹?”
二姑奶奶:“算是吧,她是府里的老人,在我们家做了四十年。”
“那她嘴严实么?”宋秋余道:“我的意思是,今晚方无忌母亲被接下山的事,会不会透出风声让凶手知道了?”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二姑奶奶也不敢保证。
宋秋余继续发散思维:“你说,若凶手真的知晓了这件事,会不会找机会来探听消息?”
听到这里二姑奶奶恍然大悟,拍手道:“原来如此,难怪那贱人会找过来,他是不是借着找我大姐的名义来无忌的院子打探呢?”
宋秋余眯了一下眼:“总之今晚出现在这里的人都有嫌疑。”
二姑奶奶认定这人是大姑爷:“这畜生,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宋秋余心头生出一计:“他若是知道了方无忌母亲被接出来,心中肯定会慌,这正是给他下套的好机会。”
二姑奶奶看向宋秋余:“怎么下套?”
宋秋余冲二姑奶奶笑笑:“这事还得看您的本事!”
二姑奶奶:?
隔日一早,宋秋余便找到方老爷子,与他商量自己的计划。
宋秋余道:“我们要让凶手知道,你们方家已经开始怀疑当年的事,但要遮遮掩掩,欲盖弥彰地让凶手自己去猜。”
方二姑奶奶听糊涂了:“这是为何?”
方老爷子一语道破:“你是想引蛇出洞?”
宋秋余说:“没错!此事可从三方面着手去办,其一封锁方无忌的院子;其二秘密找相师法师之类的算适合开棺的日子;其三……”
见宋秋余看向自己,方二姑奶奶神色一震:“要我做什么?”
宋秋余对她说:“我要你将这些事不动声色,半遮半掩地传出去。”
一直沉默的大姑奶奶明了道:“让凶手知道我们要开棺验尸,重查当年之事。他为了掩盖真相自保,他会提前掘墓挖出二弟的骸骨?”
古人讲究入土为安,不会轻易迁坟挖馆,越是富贵的人家越重视这种事。
哪怕怀疑儿子之死蹊跷,为了不搅扰逝者的安息,找法师算挖棺的日子也在情理之中,这就给了真凶下手的机会。
传小道消息二姑奶奶是专业的,她将胸脯一拍:“这事交给我就对了。”
大姑奶奶不放心地叮嘱:“切不可让凶手察觉是你故意传出来的。”
二姑奶奶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你们就放心吧!”
回去之后二姑奶奶便找茬跟二姑爷吵了一架。
“好你个姓贺的,背着我跟爹要了钱,你当老娘是死的!”
二姑奶奶又骂又砸的,二姑爷被一尊金佛砸了胳膊,又被沉香木雕碰了脑袋,嘴里哎呦喂哎呦喂地叫着。
“活祖宗,您别砸了,我日后不敢了。”
“我真是倒八辈子血霉嫁给你这么个败家子!你不是男人,你活畜生,你看上我们家的钱财,你个老白脸!”
“你这说的什么话?从岳丈这里借钱周转,我哪次没连本带利钱地还回去?而且我们贺家的门第也不差,我怎么就老白脸了?”
“当初是谁说我俊俏可人?”二姑爷气道:“这才十年的光景,我就老白脸了?”
看着二姑爷额头磕得通红,叉着腰说自己不是老白脸,二姑奶奶想笑,但忍住了。
她继续骂道:“人心隔着一层肚皮,谁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着的?没准跟那畜生一样,在外面生了仨。等过几日挖出我二哥的棺木,让我查到什么,我要你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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