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策马听风
宋秋余分析的有理……没据,他压根不需要找证据,将案犯逮捕归案,这些都是章行聿的活,宋秋余只在心里过过大侦探的干瘾罢了。
他还很具娱乐精神的,在心里给马夫配了声泪俱下的认罪声。
马夫的“认罪”供词中,不乏对宋秋余的夸奖,什么“早知白檀书院会来宋公子这样一位聪明绝伦、智勇双全、仁义无双,还玉树临风的青天,我绝不会冒这么大的险”。
严夫人:……你倒是玩上了。
被迫“认罪”的马夫:呵。
虽然证据不归自己找,但宋秋余有强烈的求证精神。
【一会儿找个借口去袁仕昌房间,看是不是跟我猜的一样,信子花盆里放着苜蓿、禾杆这种草料。】
【不过,我真的好奇马夫是怎么训马的?会像影视剧那样,吹个哨子,马匹就会按主人的意思行事?】
【咦,那是什么?】
听到宋秋余的困惑,严夫人看了过去。
她眼神好,即使隔得距离不近,还是一眼认出了那是马蹄铁。
【这是马蹄铁吧,钉在马蹄上防滑的。哦哦,那我明白了,马夫大概会在马蹄铁里塞石子,让马受惊。】
马不仅对气味敏感,对强烈的艳光也敏感。
明日不出意外是个大晴天,大红色的朝服在日头下一照……
【啧啧,简直是在马儿的视觉神经反复横跳,到时候它们一惊,就会朝章行聿、袁仕昌扑过去,而袁仕昌身上又有马儿熟悉的气味……】
严夫人听着宋秋余这番推论,简直是叹为观止。
只是扫了一眼马蹄铁,宋秋余便能想到这么多,这就是聪明人的脑子么?
虽说这样想有些不厚道,但……
只要宋秋余看穿的不是自己的计谋,她还是挺乐意听宋秋余蛐蛐。
林康瑞与严夫人的想法不谋而合,毕竟死道友不死贫道……不是,现在谁也不能死!
小宋,你能不能不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看一看眼前的马夫吧!
宋秋余在心里每说一句,林康瑞感觉马夫身上的杀气便重一分。林康瑞宛如热锅上的蚂蚁,面容焦灼,突然余光瞥到一抹江南烟雨的柔美青色。
林康瑞先是一怔,而后大惊失色。
严夫人,她怎么来这里了?
林康瑞怕激怒马夫,只能疯狂给严夫人使眼色,这里太危险了,快跑!
严夫人好似没看懂他的意思,径直走了过来。
完了完了,林康瑞心中满是绝望,双眼闭合了一下,再睁开时,面上已经不见颓色,只有大义凌然。
林康瑞横身挡在宋秋余与严夫人身前。
他会以命相搏,竭力拖住马夫,为两人夺取宝贵的逃跑时机。
严夫人却嫌林康瑞碍事一般,扣住他的左肩,往后一提,她与林康瑞的位置瞬间转换。
林康瑞还没反应过来,决意要为两人的安危牺牲自己:“夫人,你跟秋余快跑!”
他急急地拽住严夫人,想要将严夫人拽回安全圈,对方却稳如泰山,他压根拉不动。
林康瑞用尽了吃奶的力气,除了把自己累得粗喘气以外,并没有任何成效。
林康瑞心中一急,出岔气急咳起来。
宋秋余总算回过神:“林大哥,你没事吧?”
【这到底怎么了?怎么好端端打起来了?】
那头的严夫人与马夫已经交上手。
严夫人从小习武,能从袁仕昌的护卫手中全身而退,身手可想而知。
没想到马夫也不是普通人,竟跟严夫人打的有来有回。
诶?
诶诶?
林康瑞震惊地看着身手了得的严夫人,对这个世界的认知狠狠颠覆了。
没搞清楚状况的宋秋余疑惑发问。
【奇怪,你们仨不是都想杀袁仕昌,怎么不拧成一股绳,反而打起来了?】
知道马夫想杀袁仕昌,但不知道严夫人想杀袁仕昌的林康瑞:!
知道马夫想杀袁仕昌,但不知道林康瑞想杀袁仕昌的严夫人:!
既不知道林康瑞想杀袁仕昌,也不知道严夫人想杀袁仕昌的马夫:?
一时间,大家都诡异地沉默着。
知道林康瑞、严夫人、马夫都想杀袁仕昌,但不知道自己的心声被听见的宋秋余满头问号:【怎么又不打了?】
林康瑞/严夫人/马夫:……
宋秋余不解:【所以到底因为什么打起来?】
林康瑞/严夫人/马夫在心里异口同声:因为你!
-
僵持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既然另外两位都有意杀袁仕昌,不如同举大事?
林康瑞心中有了计较,站出来破冰:“今日之事怕是有误会,不如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谈一谈?”
他刻意将“谈一谈”这三个字咬得很轻,另外两人当即明白林康瑞的意思。
三人飞快交了一个眼神。
马夫不信任林康瑞跟严夫人,并不想跟他们多打交道。
严夫人、林康瑞倒是互相信任,但严夫人觉得自己刺杀一事已然暴露,不想牵连到林康瑞。
三个人各怀心思,没有达成合作的共识。
【其实吧……】
再次听见宋秋余的心声,三人心头都是一紧,总觉得对方那张妙嘴吐不出什么好话。
没想到宋秋余说的却是:【我倒是想到一个杀袁仕昌的办法。】
林康瑞/严夫人/马夫:?
【我记得文昌殿的房顶悬着一块轩辕镜?】
是有的。
轩辕镜除了辟邪,还有照正衣冠的象征意义,因此很多殿宇都会悬挂一面轩辕镜。
【传说心术不正的人会在轩辕镜下遁形,那就搞个小机关,等袁仕昌进文昌殿时,让轩辕镜砸下来。】
【砸死最好,砸不死就买流量,找天桥那些卖艺的、茶馆说戏,让他们写通稿,大肆宣扬袁仕昌是赵高、秦桧转世,横征暴敛,奢侈无度。祸国殃民。】
林康瑞/严夫人/马夫,三脸震惊:还能这样!
【前几日不是说华北平原之地闹蝗灾?对了,去年冬天不是冻死很多人?还有前年的大旱灾,以及八月的黄河汛期,河水掩盖农田,都是袁仕昌克的!】
【古人云,圣人出黄河清。现在大庸出了一个赵高、秦桧转世,那不是年年天灾!】
【不处死袁仕昌,何以平天怒?】
继三脸震惊后,三脸佩服:竟还能这样!
宋秋余脑袋又闪过一道灵光。
【为了增强可信度,还可以弄一些红蜡烛,抹到文昌帝君像的眼睛。到时候香火一熏,文昌帝君就可作泣血的模样。】
祭祀用的都是高香,最长可达到五米之长,文昌帝君像也才两丈三。
文昌帝君泣血,轩辕镜掉落……
【百姓最喜欢这种戏剧性的事了,等声势造起来,袁仕昌千夫所指时,顺势再放出他的罪证。为了平民怨,朝廷也会重视此事。】
林康瑞/严夫人/马夫,三双眼睛清澈了起来:哇~~~
第10章
【明日就是文昌诞了,也不知道现在告诉他们,来不来得及实施我这个计划?】
【假设我一不小心透露给他们,而他们又成功了,那我算同谋么?】
天秤小宋纠结时,林康瑞、严夫人、马夫再次对视。
这一次,三双眼睛没有猜忌犹疑,只有信任与决然。
片刻后,他们各自移开视线。
还是林康瑞先开的口,但他并没有说话,只是掩唇一直咳。
“起风了。”宋秋余去扶林康瑞:“林大哥,咱们还是回去吧。”
【难怪姓林,身体好娇哦。】
林康瑞:?
虽然不懂自己姓林怎么了,但林康瑞忍辱负重地点点头。
被宋秋余送回到房间,林康瑞躺到睡榻,咳声道:“我怕是染了风寒,咳咳,将病气过给你就不好了,咳咳……”
宋秋余摸了摸林康瑞的额头:“怎么咳得这么厉害?我去请大夫。”
林康瑞瞬间不咳了,急忙道:“不用!”
这一声“不用”中气十足。宋秋余疑惑地看过去。
林康瑞不自在地避开宋秋余的目光,声量低下来:“不用叫大夫,我……睡一觉就好。”
宋秋余半信半疑:“林大哥,你真没事?”
林康瑞:“真没事,只是有些疲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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