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策马听风
宋秋余将他扶起来:“都是朋友,不用如此客气。等你娘身体养好了,你来找我玩,到时候我好好招待你们。”
方无忌露出一丝笑:“好。”
宋秋余道出前来的目的:“在这里待了好几日,我跟兄长也该启程了。”
方无忌挽留道:“我祖父方才特意提过,希望你与你兄长在这里多住一日,明日便是我祖父六十六大寿了。”
宋秋余摆了摆手:“还是算了吧,多住一日便会多生出一份麻烦。”
方无忌:“这能有什么麻烦,府上最不缺的便是客房了。”
宋秋余:“不是住宿的问题,我是说其他麻烦。”
方无忌的视线与宋秋余对上,两人不约而同想起一件事。
之前,宋秋余曾在马车上对方老爷子六十六岁大寿做过批注,说老爷子可能会在生辰那日遇害。
他们静静地看着对方,都从对方的眼眸看到迟疑。
宋秋余、方无忌各自移开视线,心里都在犯嘀咕。
方家已经闹出两桩命案,方老爷子/我祖父应当不会再出事了……吧?
嘀咕之后,他们的视线再次撞到一块。
方无忌心中莫名一慌,千言万语化作一句:“沐兄……我家应当不会再出事,对么?”
宋秋余抓了抓耳朵,绕了绕腮:“这个吧,我说不好。”
方无忌恳求道:“要不你再留一日?”
宋秋余也不禁怀疑方老爷子明日的安全问题:“……那我再留一日?”
方无忌深深朝宋秋余鞠躬作揖:“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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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秋余臊眉耷眼地回去,跟章行聿打报告,能不能再住一个晚上。
章行聿仿佛早知道他会被挽留一日,视线从书页移开落在宋秋余身上。
宋秋余挤出笑脸,过去给章行聿捶肩捏背:“早一日晚一日的,有什么分别呢?”
章行聿悠悠道:“分别是,我若同意晚一日,你便会给我捶肩,我若不同意,你会在心里骂我。”
宋秋余睁着眼说瞎话:“我怎么会?”
章行聿用卷起的书敲了敲左手:“这边用力些。”
捶肩小宋殷勤道:“好嘞。”
他紧挨着章行聿,闻到章行聿头发间淡淡的木质香料,觉得很好闻,低头又闻了闻:“兄长,你身上染了什么香?”
章行聿道:“你走后没多久,方老爷子邀我下棋,跟我说了留住一事,应当是在他屋里沾的。”
宋秋余不客气道:“那明日我跟他讨要一些。”
章行聿笑了笑,没有说话。
隔日,宋秋余跟章行聿与方家一众人为老爷子祝寿。
这次六十六岁大寿办得很简单,席间只有宋秋余、章行聿是外人,方观山也没有出席。
宋秋余与方无忌都格外注意方老爷子的举动,生怕他不小心就遇害了。
方无忌挨着方老爷子,他谨记宋秋余的话,章行聿夹哪道菜,哪道菜便是安全的,可以给老爷子吃。
席上没人说话,话多的二姑奶奶都沉默许多,冷冷清清的一顿家宴。
方老爷子饮了一些酒,被方无忌搀扶去里间睡下。
担心他出事,方无忌守在门外,不让任何人打扰方老爷子。
等过了今日,他便会带着母亲离开镇关,先去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待一两年,待母亲养好身子再做其他打算。
方无忌一边守着房门,一边盘算今后的日子。
方老爷子这一觉睡得格外长,两个时辰过去了,屋内仍旧静悄悄的,方无忌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推门便冲了进去。
方老爷子死了,一把匕首插进他的胸腔。
第73章
宋秋余听到消息赶过去时,方家的人全都守在门口,个个如丧考妣,伤心欲绝。
大概是为了不破坏现场,屋内只有方无忌一人,他半跪在方老爷子的尸首前,掩面痛哭。
宋秋余上前检查方老爷子的尸体,那是一把精巧的匕首,鎏金的刀柄,上面还镶嵌着红宝石。
看到这个凶器,宋秋余便有一种微妙的预感。
方老爷子躺在梨花木榻上,双手叠放在身前,床顶上有一个机关匣子,看匕首刺入胸口的力道跟角度,应当就是这个机关催动匕首射入方老爷子的心口。
看到方老爷子这个死状,宋秋余那种微妙感更强烈了。
他问方无忌:“你动过老爷子的尸体么?”
方无忌抬起红肿的眼眸:“没有。”
宋秋余又问:“你守在外面时,可有听到里面的动静?”
方无忌神色惶然地摇了摇头:“我没听见。”
宋秋余怀疑道:“一点都没有?”
方无忌想不起来,面上染着痛苦自责:“都怪我,若是我早发现异常,我祖父不会……”
看到他愧疚自责的模样,宋秋余安慰道:“算了别想了,你什么也没听到那就是屋内没有大动静。”
宋秋余瞧着床榻上面色还算安详的方老爷子,喃喃自语:“这么说老爷子是在睡梦之中被匕首杀的?”
就算是在睡梦中,被匕首扎入胸口也不可能没有半点反应,连个呼救都没有。
难道老爷子死之前中了迷药?
宋秋余去检查案桌上放的茶壶,里面空荡荡没有茶水。
“没人上茶么?”宋秋余觉得不对劲,转头问方无忌:“老爷子进屋时神智清不清醒?”
方无忌说:“清醒的。我原本想扶他进来,他说不用了,让我回去休息。”
他们两人正说着,急性子的二姑奶奶红着眼走了进来:“怎么样,查出是谁杀的我爹没?”
二姑爷想进去拦二姑奶奶,但又不敢进来,压着嗓子道:“姑奶奶你快出来,别打搅沐先生查案,小心撞到什么生灵魂体。”
二姑奶奶理也不理他,看到床榻上没了气息的老爷子,又哭了起来。
“爹,您的魂魄若还在,您告诉女儿究竟是谁杀了你,我定会为您报仇!”
本来一只脚迈进来的二姑爷,闻言忙缩了回去。
二姑奶奶瞥见他这个小动作,悲愤交加之下,破口大骂:“你躲什么?是怕我爹的魂魄,还是你心虚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二姑爷不欲在此刻跟二姑奶奶吵,小声道:“你这是什么话?”
“我爹有什么好怕的!他便是真成了鬼,也不会害我们。”二姑奶奶揪着二姑爷的耳朵。
二姑爷被迫走了进来,瞥见那一床的血,当即吓得跪下来,颤颤巍巍道:“岳丈,小婿定会好好对芳燕,您老人家放心。”
他不说还好,一说二姑奶奶悲从中来,捂着脸低泣起来。
二姑爷揽住她的肩:“别伤心了,岳丈若是还在人世也不愿看你这样。”
二姑奶奶对着二姑爷又锤又打,最后伏在他肩上哭了起来。
哭了一会儿,她抬头去看宋秋余,见他正在查看床顶的机关,忍不住问:“你说会不会是张彦生?他临死前买通了杀手,故意在我爹六十六岁大寿上动手?”
正在外面垂泪的方柔华闻言用力咬了咬唇。
宋秋余否决了二姑奶奶这个猜测:“应该不是他,外面找来的杀手怎么可能对你家了如指掌?”
说话间,宋秋余检查门窗。屋内窗户紧闭,外人是不可能进来的。
宋秋余问道:“这个房间有暗室么?”
“我没见过。”二姑奶奶看向方无忌:“忌儿,你知道么?”
方无忌一脸茫然,他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暗室。
想证实有没有暗室很简单,先丈量屋外的尺寸,然后再丈量屋内的尺寸。屋外刨去墙体厚度,若是跟屋内差不多,那说明这间房子没有密室。
方家人丈量屋内屋外的尺寸时,宋秋余检查屋子的地砖下面有没有暗道。
天生胆小的二姑爷向二姑奶奶告饶道:“夫人,我能不能跟无忌一块去量外面?”
“别废话了!”二姑奶奶瞪了过去:“那是我亲爹,他还能害你不成?”
话虽是这么说,但她让二姑爷去量外间,自己丈量里间。
二姑爷口中一直小声叨念着什么,宋秋余与他隔着一个多宝架,听到他嘟嘟囔囔,具体说什么也听不清。
二姑爷突然嗯了一声,声调是上扬的,表示出他的疑惑。
宋秋余看了过去,便听见二姑爷咕哝了一句:“这怎么有一盆金丝皇菊?”
外面的方柔华看了过来,案桌上放着一盆盛放的金菊,花型硕大,颜色灿金。
宋秋余问:“金丝皇菊怎么了?”
方柔华开口说:“我爹不能饮菊花茶,身上会起疹子。”
二姑爷恍悟道:“原来如此,我还道岳丈为何不喜菊。”
在里间丈量尺寸的二姑奶奶忍不住插话:“我记得小时候家中种着不少金丝皇菊,有一盆还是娘亲自照料的。”
方柔华应道:“嗯,娘是喜欢金丝皇菊的。”
二姑奶奶仍旧有些纳闷,刚要说什么,方无忌丈量好屋外的尺寸,二姑奶奶催促二姑爷:“你快点,忌儿这边好了。”
二姑爷赶忙道:“我也快了。”
等他们都丈量之后,两厢一减,差不多只剩墙体的厚度。
屋内没有暗室,宋秋余也没发现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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