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策马听风
但强敌在前,献王只能继续鼓动,他慷慨激昂道:“若白巫山守不住,我便自戕,绝不向大庸的狗摇尾乞怜。”
中了一箭的李晋远冷冷对献王道:“你最好现在就自戕,若落到我手中,我绝不会给你留全尸!”
献王眼皮一颤,只觉得身上的刀口更疼了。
【就是就是。】
【有本事你现在就自戕,光会耍嘴皮子。】
敢怒不敢言的献王深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
第110章
见时机差不多,章行聿从草丛之中现身,对众人道:“若大家缴械不做反抗,我会上奏疏为你们请一道旨意。”
吴阿大挖的洞实在窄小,只有几十个人轻装便服从洞穴上山,以便保护章行聿与宋秋余。
几十个人都随章行聿现身,手持武器警惕看着献王,以及顽固派,三方呈对峙的局面。
很骨气的顽固派嗤笑:“你们果然是朝廷派来的走狗!老夫便是死,也绝不向狗朝廷投降。”
宋秋余抬抬下巴冲着说话那人道:“你不投降不是因为高风亮节,宁死不屈,你只是不想承认自己错了。”
那顽固派满脸不屑:“老夫何错之有?小儿,你休要胡言!”
宋秋余怼道:“你错大发了!如今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你却与民为敌,在白巫山上做了二十多年的反贼。像你这种只想着建功立业,就别摆出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的模样,说白了你就是自私自利!”
顽固派闻言震怒,个个气得目眦欲裂,七窍生烟。
有甚者当场拔剑,一副要宋秋余血溅三尺的激愤模样:“黄口小儿,你敢辱我!”
宋秋余躲到章行聿身后:“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说完脑袋从章行聿肩头探出,一副“略略略,你敢拿我怎么样”的贱兮兮模样。
顽固派们全都瞪着宋秋余,雍王的人见状拔剑与其对峙,在这千钧一发之时,邵巡开口了。
“宋公子说得没错,一将功成万骨枯,若我们的功勋是建立尸山血海之上,它到底是功绩,还是你我的执念?”
邵巡此言一出,顽固派们默然不语。
【就是就是。】
邵巡又道:“我等纠集在白巫山上二十载,说到底不过是不甘自己毫无作为。”
【就是就是。】
“……”邵巡顿了一下,继续说:“你我都是生于乱世,为了这份不甘真要搅得天下大乱,民不聊生?”
【就是就是。】
过了一会儿,宋秋余看了一眼邵巡:【怎么不说了?】
邵巡:……说完了。
见邵巡没有再开口的样子,宋秋余啊了一声:【不会吧,这就说完了?怎么不说说这帮人知错也不改呢?】
顽固派们:谁知错不改了!
好吧,他们确实没想改。
纵然知道邵巡所言没错,可心中就是过不了这个坎,宁肯死也不愿低下头颅承认是自己错了,此刻要是缴械投降,身为武将的最后一丝颜面都没了。
当初的邵巡亦是如此,若不是温涛用死换回他的醒悟,他大抵是白巫山上最顽固的顽固派。
正因知道这些人心中所想,邵巡反而不知如何劝他们放下。
【真正的大丈夫有错就改,只有直男癌们才觉得面子大过天。为了那点男性尊严明知是错,还要梗着脖子说自己没错。】
梗着脖子不愿承认错的顽固派被怼得脸面挂不住,心道你活到老夫这个年岁就知道,低头,哪有那么容易!
【对对对,你们的面子最重要!】
【被你们搅得永无安宁的南蜀百姓哪有你们的脸面重要!他们不过是蝼蚁,你们生作人杰,死也是鬼雄,一生轰轰烈烈,蝼蚁哪里配得到你们的低头认错呢。】
顽固派:……说话也不必如此阴阳怪气。
其中一个顽固派忍受不了这等“羞辱”,竟然横刀架在自己脖颈。
他死行不行!
如此想着,手上发狠,在侧颈青色的脉管处用力割下。
没等血溅三尺,刀刃只割出一道血口,手中的刀便被一块小石子打飞了。
他微微一愣,抬头看去,便对上一双狭长的眼眸。
章行聿道:“唐将军何必如此?”
姓唐的顽固派毫不领情,冷哼一声:你跟你弟弟一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被他举动吓一跳的宋秋余:【人家邵将军不就是说了几句实话,怎么突然闹自杀?情绪这么不稳定吗!】
唐姓顽固派气恼地在心里说,跟闰廉无关,我是因为你!
见他哥将人救下了,应当是不想对方出事,宋秋余跟着劝了一句:“好死不如赖活。”
唐姓顽固派更气了:你才赖活着,你全家赖活着。
对于他们这种不甘平凡,一心想要建功立业的武将,说他们赖活着好比骂他们,你个贪生怕死,没骨气的老东西。
宋秋余又劝:“天快亮了,你们也别倔了,赶紧投降吧,咱们好下山吃一顿热乎的早饭。”
折腾了一晚上,宋秋余是真饿了。
但这句话又不知道戳中这帮顽固派的哪个雷点了,有几人又起了“死了算了”的心思,默默攥紧手中的刀。
一直安静如鸡的献王,见宋秋余等人的心思没放在自己身上,暗中与心腹交换了一个眼神。
宋秋余小嘴叭叭不停,他的每句话都能精准踩中顽固派的雷点,让这帮人更加坚定死也不能被朝廷俘虏的信念。
若真成了俘虏,回京的路上不得听这姓宋的小子一直羞辱他们!
宋秋余说得嘴巴都干了,见这些人一直没开口反驳,以为这事妥了,转头冲章行聿挑了几下眉,一副“哥,我都给你搞定了”的得意模样。
章行聿含笑的眸忽然转冷,缠住宋秋余的腰拉至身后,抬剑挡下两枚射下来的箭矢。
那两支箭擦着宋秋余面颊而过,若非章行聿及时护住他,即便他脸皮再厚也得给箭穿透。
【我差点死了啊啊啊啊!】
宋秋余的尖叫声响彻整个白巫山,即将攻上山的雍王部下大惊。
不好,宋公子出事了!
为首的武将眼眸一沉,此刻脑子只有攻山救人这一个想法。宋公子若真出事了,皇上问责雍王殿下那可怎么得了!
箭是献王手下射出去的,献王见状瞳孔地震,大惊失色。
他是用眼神暗示他们制造混乱逃生,没让他们冲着宋秋余射箭,这种行为无异于找死!
献王既慌且怕,在亲信的掩护下,连滚带爬地朝着营帐那个豁口爬去。
见献王想跑,李晋远神色一厉,快步追上前,却被献王的护卫拦住了。
李晋远功夫底子弱,在对方凶猛的招式下,很快便败下阵来,邵巡赶忙上前帮忙,两三剑就挑下对方手中的兵器。
邵巡一动手,顽固派们紧随其后与献王的人缠斗在一起。
原本他们不想在大庸朝廷面前内讧,但被宋秋余羞辱后,只想在临死前杀掉献王,为丧命在洪城的亲人报仇。
宋秋余老老实实躲在章行聿身后,他可不想死在黎明的胜利前,这种死法不仅窝囊,而且很没必要。
随行的人问:“章大人可否动手?”
章行聿摇了摇头,开口道:“这是白巫山上内部的事,我们不必插手。”
宋秋余紧紧扒拉着章行聿,贪生怕死之余也不忘探出头看热闹。
献王的人且退且打,两拨人从营帐内打到营帐外。远处的天已经破晓,山中的雾气全部散去,露出一轮薄红的日头,连绵的青山也显现出壮丽又多情的轮廓。
看着纠缠不休的两拨人,宋秋余莫名生出一种感叹。
【南蜀的山川这么美,可惜没人静下来好好欣赏,老想着打打杀杀。】
章行聿侧头看向宋秋余,他的侧脸被日头描摹得灵秀俊气,眼睫虚虚垂着,眸底一片澄澈。章行聿心中一动,抬手摸了摸宋秋余。
宋秋余立刻歪头看过来,眼睛带着询问:“怎么啦?”
章行聿没有说话,只是扣住了宋秋余的手。
宋秋余:?
宋秋余看了章行聿一会儿,见他确实没事,这才转头继续看前方的战况。
顽固派虽然年龄不占优势,但作战经验丰富,且不怕死,献王这边的势气渐弱,已经被逼到悬崖边上。
献王望了一眼见不到底的崖壁,两股战战,压根没有当年他兄长纵然一跳的豪迈。
这一幕被宋秋余精准捕捉到:【啧啧,就知道你这老登没骨气。】
献王被宋秋余激得气血上涌,当即朝崖壁迈了一步。
呼啸的风声刮在耳边,献王一个激灵顿时冷静下来,再也支撑不住地瘫软在地上。
【孬种!】
献王:……说话不要这么难听,他只是不想像邵巡这类莽夫做无谓牺牲,这有错么!
知道大势已去,献王反而冷静下来,避开宋秋余的视线,向还算好说话的章行聿道:“我愿带着我的亲信被朝廷诏安,只望当今圣上能给我的部下一条生路。”
【谁说要招安了?是让你们投降!】
【给自己部下求一条生路,话说这么好听,分明是自己怕死!】
献王无耻行径自然也招来顽固派的不齿,纷纷开口唾骂贪生怕死,苟且偷生。
就偷生!
脸皮贼厚的献王想,能活着谁想去死?
他知道自己于章行聿、于上京那位小皇帝的用途是什么,因此道:“鹤之,你若肯保我部下这些人的性命,我愿意随你回京城受审。”
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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