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策马听风
清亮的声音如长满倒刺的长鞭,狠狠抽在茶客身上。
“惠娘——”茶客嘴唇颤着,声音满是悔恨:“是我错怪你了。”
这一声狗血的嘶吼,吓了宋秋余一跳。
什么情况?
宋秋余掀开竹席,看见一道身形,踉踉跄跄地离开。
他看了一会儿,直到身旁的曲衡亭问他还有么,眼神清澈又期盼,宛如嗷嗷待哺的羔羊。
宋秋余收回目光,继续给曲衡亭讲话本中的连环杀人犯怎么塑造。
他们从连环杀人犯讲到如何藏匿尸体。
曲衡亭提出一个假设:“杀人后,若将尸体放入家中,再砌一道墙,旁人应当就不会发现了。”
宋秋余道:“话本里可以这样写,但若放现实中实操,绝不可行。”
曲衡亭好奇:“为何?”
宋秋余:“因为尸体在腐烂过程中会产生一种名为尸胺的东西,这个东西极其臭,要比牛羊腐烂还要刺鼻难闻。哪怕砌上墙,尸臭也会冒出来,砌十道墙也没用。”
曲衡亭:“原来如此,那就没有办法藏尸了么?”
一个新茶客进来时,正好听见这句话,脚步顿在原地。
宋秋余:“可以将尸体晒成干尸,但要找那种空旷的,日头毒辣的地方,暴晒一两个月。或者是将还未腐烂的尸体切成块,然后煮熟扔到野外喂狼。”
新茶客:救命!这里有杀人狂徒,他还煮了尸体,呕—
新茶客边呕吐,边去衙门报案。
茶客刚出去,正巧遇见穿着皂衫,腰间佩刀的巡逻刑捕。
他赶忙跑过去,将在茶寮听见的事告诉了刑捕。
一行人快步进了茶寮,宋秋余还在跟曲衡亭说完美藏尸的办法。
“也可以砍下脑袋,剖开腹部,取出内脏,将尸体埋进……”
为首的刑捕听到如此丧心病狂之词,抽出腰间佩刀,手腕一抖,竹席从中间断开,宋秋余与曲衡亭暴露在刑捕眼前。
“曲……曲公子?”刑捕由怒转为惊,再到呆滞:“怎么会是您?”
曲衡亭,刑部尚书之子。
曲衡亭同样惊愕:“赵刑捕?”
茶客见他们认识,双腿开始发软。完了完了,他们必定会官官相护,还要杀我这个平头老百姓灭口!
只有宋秋余在乎被拦腰切断的竹席。
【怎么回事?干什么要弄坏人家的竹席?】
曲衡亭轻咳了一下:“此间费用我来付,包括这张竹席。就是不知赵刑捕来这里做什么,公干么?”
赵刑捕:来拿你……但我想此事应当是有误会。
“有人说——”赵刑捕谨慎用词:“听到您与这位公子在议一些奇怪之事。”
曲衡亭瞬间明白他们是误会了,解释道:“我们在看探案集,不由谈了一些凶案。”
赵刑捕提着的心放下来:“原来如此。”
他转过头问报案的茶客:“话你可明白了?两人只是在谈论凶案,并非要……作案。”
茶客忙不迭点头,只想尽快立刻这个是非之地。
“有命案。”这时跑进来一个皂衫刑捕,上气不接下地道:“有人发现一具无头尸体。”
赵刑捕一惊,下意识朝宋秋余看了一眼,问那人:“腹部可有被剖开?内脏是否全在?”
宋秋余:?
怎么感觉这话是冲着他来的?
所以,无头尸的腹部可有被剖开?内脏是否全在?
第27章
被询问的刑捕愣了愣,斩首已足够残忍,竟还要剖腹,取其内脏!
何等灭绝人性、丧心病狂之徒才能想出这等法子?
他回道:“属下不知,尸首在一匹红鬃骏马上,从闹市穿行。”
赵刑捕皱眉:“你是说尸首骑在一匹马上?”
小刑捕也觉得此事匪夷所思,但确是实情:“属下亲眼所见,尸首骑着一匹马,双手还抓着缰绳,应当是骑行时被人斩首。”
【看来那匹马就是确定尸体身份的关健线索。】
谁在说话?赵刑捕惊骇地抬头。
一听尸体在闹市,宋秋余便想过去看看,侧头问身旁的曲衡亭:“又出命案了,要不要一块去看看?”
没错,就是这道声音。
赵刑捕看向宋秋余的目光顿时复杂难言。
宋秋余知道这个世界是巨大的探案游戏,发生命案是一件很寻常的事,但听到赵刑捕耳中,便觉得宋秋余视人命于草芥。
曲衡亭面色惨白道:“我有恐血之症。”
宋秋余拍了拍曲衡亭的肩,无声安慰他。
赵刑捕正愁寻不到借口带上宋秋余,没想到他倒是“自投罗网”,便顺势提出:“既然这位公子也想去闹市,不如跟我们一同去。”
初次达成跟公家一块联合办案的宋秋余:“好啊好啊。”
赵刑捕:!
青天白日发生这样的凶案,他竟如此亢奋,此子果然可疑!
宋秋余揣着手随赵刑捕等人离开了,曲衡亭只能在茶寮门口目送他们。
一路上,赵刑捕都在暗中观察宋秋余。
出乎意料,他一直很安静,甚至有些左顾右盼,在赵刑捕眼中,这是不敢与自己对视的心虚。
其实宋秋余是在听百姓议论。
一具无头尸体骑马穿行闹市,惊吓到不少人,但也大胆之人敢多看两眼。
“也不知哪个胆大包天的,竟当街杀人,还斩人首级!”
“被杀的好像是一个贵人,身上所着的锦袍非比寻常,还有那匹马,一看便是良驹。”
“好在马儿没受惊,方才它从摊前跑时,险些没将我吓死。若是这匹马四蹄踏来,我怕是命都没了。”
听到这话,宋秋余下意识朝人群看了一眼。
一直留心宋秋余的赵刑捕立刻问:“怎么了?”
宋秋余收回视线:“没什么。”
分明就是有什么!
赵刑捕目光锐利地四下扫去,暂且没发现什么异常,只好继续紧盯着宋秋余的一举一动。
-
到了地方,看到臬司署的人,赵刑捕吃了好大一个惊。
臬司署掌一省案劾之事,同时对京中官员有督查,提审之责。
若此案劳臬司署出动,那无头尸的身份怕是不简单。
身旁的人突然道:“兄长。”
赵刑捕顺着宋秋余的视线看去,便瞧见新晋探花郎、臬司副令,章行聿,心里梗了一下。
这位他盯了一路的少年,竟是章行聿的弟弟!
看到宋秋余,章行聿走了过来:“这是要案,你在此处不要乱走。”
宋秋余知道章行聿这是叮嘱他不要捣乱,当即点了点头。
章行聿回到了层层守卫之中,尸首已经从马背上抬下来,那匹红鬃神驹被拴在石栏上。
一个身穿黑袍的男子蹲在地上翻检尸体:“没错,是秦信承的尸首。”
赵刑捕双目一颤,惊道:“竟是秦将军!”
【谁啊谁啊谁啊?】宋秋余急得上蹿下跳:【这是谁啊?】
赵刑捕:……
臬司署接手了这个案子,自然没有刑捕什么事,赵刑捕也只能站在守卫外面。
宋秋余凑过去跟他搭话:“这个秦将军是谁?”
赵刑捕怀疑宋秋余是不是大庸百姓,怎么会连秦信承都不知道?
赵刑捕道:“秦国公独子,任都督佥事。”
【国公?看来是开国将军的儿子。】
赵刑捕闭了闭眼,宋秋余若不是章行聿的弟弟,他真要把宋秋余当作探子抓起来了。
不过有一点宋秋余没说错,秦国公确是开国将军,但秦信承也是。
十三岁他便随父上战场,十七岁勇冠三军,为高祖夺下数个城池。若非年少轻狂的时候顶撞高祖,他的官职绝不只是从三品。
这样神勇的将帅,竟在太平盛世被人削去头颅。
赵刑捕泪光闪烁,心中愤怒悲痛,恨不能亲手将凶手千刀万剐。
【唔——】
【一般这种可可爱爱,没有脑袋的尸体,都是用来掩饰关键信息。】
【我赌一文钱,这个将军绝对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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