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策马听风
曲衡亭羞愧地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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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房又拿了一些粽子,宋秋余跟曲衡亭去敲李经长的房门。
与人缘颇好的唐书办不同,这位李经长独来独往,不苟言笑,学子们都十分畏惧他。
曲衡亭敲下他的房门,里面没人回应,曲衡亭问:“常州,你在房中么?”
屋内还是没人回应。
就在宋秋余与去曲衡亭以为人不在房间,正准备要走时,房门拉开一条缝隙,露出一双幽幽的眼。
宋秋余吓一跳,后退半步。
屋内的人面无表情地问:“什么事?”
曲衡亭似乎习以为常,好脾气道:“家中包了些粽子,想送你一些。”
李常州想也未想,断然拒绝:“不用!”
说完便要将房门关上,宋秋余眼疾手快地摁住了。
李常州目光极为不悦地射向宋秋余。
李常州似乎有白化病,眼睛的颜色很浅,眼睫是淡金色,皮肤极白,哪怕是细细的伤口,也显得极为醒目。
宋秋余视线路过李常州的手背,开口道:“你手背有伤,是小猫抓出来的么?”
李常州眉心一拧,拉下袖口,冷而生硬地说了一句“不关你的事”,便砰地将房门关上了。
曲衡亭看着紧闭的门扉,想要再敲门被宋秋余制止了。
拎着没送出去的粽子,两个人回到房间。
宋秋余摸着下巴沉思片刻,突然对曲衡亭说:“再给你说一个知识点,虐猫变态身上会有抓伤跟咬伤。”
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在虐猫的过程中,难免会留下一些痕迹。
曲衡亭认真记下,随后反应过来,一脸愁苦地问:“是他么?”
李常州手背有猫抓过的痕迹,会是他虐杀了不少动物,还将袁子言绑走了?
李常州在书院任经长一事,许多人不赞同,是严山长力排众议将他留下来。
曲衡亭是书院少数对李常州没有恶意的人,他总觉得李常州面冷心热,只是不善言辞罢了。
宋秋余五官团在一起,纠结地开口:“我觉得不像是他,虽然他手背有猫抓出来的伤,但眼神不像。”
变态的眼神应该是阴郁之中透着狠戾,但李常州没有那种阴狠,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最后宋秋余下定论:“暂且将他列为嫌犯,先调查他,不过还要再找其他可疑之人。”
这是最稳妥的办法,曲衡亭认同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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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夕阳缀在远处的山峰之上,云霞漫天。
“夫子。”
“夫子。”
一路上不少学子向他行师长之礼,就算心情不好,他也一一点头微笑。
走到山门前,不知何时这里有三四个戴着银色挡膊的护卫,男人迟疑地停顿了一下,没有贸然上前。
这时一个挑夫走过来,向护卫呈上了一样东西,护卫查看过后放行了。
男人心头一跳,步伐从容地转了一个方向,没引来任何人怀疑。
他走到角落,静静观察山门前的护卫,眉头紧蹙,思绪百转千回——
好端端为何突然有了护卫看守?
难道因为袁子言的失踪?
不应该啊,如今他不过是一个贱籍,就算是失踪了又能如何……
突然他脑中闪过宋书砚等人,莫非是他们在寻人?
随后他又想到留在书院的宋秋余,一时捉摸不透宋秋余来此是巧合,还是另有目的。
“为何要拦着我?”
一道声音打断了男人的思路。
护卫恭敬道:“这是堂长的命令,若是想出去便找他要通行令牌。”
想下山的人满脸疑惑:“为何突然要通行令牌?”
护卫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堂长并未说。”
那人一脸无奈:“好吧,那我去问问堂长。”
男人躲在角落听完全程对话,心中完全起了戒备之心。
他没在此处多待,只能放弃离开书院的打算,原路返回。
回去的路上,他撞见戴着兔骨手串出来招摇的宋秋余,同行的还有曲衡亭。
所谓的招摇完全是男人的臆想,这番臆想带着被冒犯领地的恶意与愤怒。其实宋秋余出来是去膳房吃晚饭,不过戴着骨头手串,确实是为了刺激变态。
曲衡亭与宋秋余并肩而行:“你跟章大人说了今夜不回去么?”
宋秋余拨弄着骨头手串:“说了说了。”
曲衡亭放下心:“那便好。”
昨夜章行聿那么晚找过来,让曲衡亭不由感叹他们兄弟关系之好。
宋秋余:“再不说他肯定拿着皮鞭过来抽我。”
曲衡亭:“……章大人不像那么严厉的人。”
【那你没见过他严厉的样子!】
【特可怕!】
【让人整天整天地写文章,就问你怕不怕?】
若是问曲衡亭怕么,他还真不怕,毕竟只是写文章,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两人走到膳房门口,正要进去时,曲衡亭遇到熟人,便开口打了一声招呼:“信中。”
康信中笑着走上前:“来吃饭?”
曲衡亭嗯了一声:“你这是要出去?”
“为书做注有些累乏,出来歇歇眼,透透气,然后……”康信中打趣:“然后再继续做注。”
曲衡亭笑了:“观你言辞,我想还能再做三十年注解。”
康信中长叹一声:“你还是饶了我的命吧,不说了,我回去了。”
曲衡亭叮嘱:“别太辛苦。”
康信中应下,刚要离开,就听宋秋余问:“你的手怎么了?”
“你说我么?”康信中抬起手,露出包扎过的手,自嘲一笑:“那夜熬到很晚,困乏之中不小心打翻了灯盏,险些烧了屋子,手忙脚乱中就撞到了手。”
曲衡亭无奈:“你这人一根筋,注解什么时候都可以做,非要熬到这么晚。”
康信中告饶:“好了好了,我今晚早些睡。”
待康信中走后,宋秋余问曲衡亭:“他是谁?”
曲衡亭说:“他是掌德业薄,稽查学子德行方面,平时喜欢给一些孤本古籍做注解。”
宋秋余听后没说话,跟曲衡亭进了膳房。
吃过饭后,他们一同回去,宋书砚等人已经在曲衡亭房中等候。
“曲夫子。”四人行了一礼。
“坐吧。”曲衡亭搬来两个凳子:“你们那边可有进展?”
李景明最先开口:“宋公子让我查五年以来,书院意外身故的人,共有十一人,还有一人我觉得可疑。”
曲衡亭一脸愕然:“这么多?”
李景明将一份卷轴递给宋秋余:“有三人溺亡、一人死在后山的林中。去年山土滑坡,失踪两人,死了一人,还有前年酷暑,一人死于暑热……”
曲衡亭一一听着,这些人过世时他都在书院,不曾想加起来竟有这么多人。
宋秋余一目十行地看过李景明写的意外身故名单,圈下几个名字,又问李景明:“你说有一个可疑之人?”
李景明颔首:“这人原本是书院菜园洒扫的老伯。”
赵西龄插话:“你说王老伯?他不是到乡下的侄儿家养老去了?”
经李景明的提醒,宋书砚也发觉可疑之处:“他是个鳏夫,无儿无女,从未听他说过有侄儿。”
王老伯管着菜园那一亩三分地,书院学子偶尔去摘些新鲜瓜果,他也不生气,因此跟不少学子相熟。
一直沉默倾听的宋秋余出声:“你觉得他是失踪,而非去投奔亲侄?”
李景明点头:“我当时就觉得奇怪,只是没有多想。如今想来,王老伯不识字,人又忠厚,即便去乡下也会亲自辞呈,而不是让人代写一封信,连人都没出面。”
宋秋余提笔,在纸上加上王老伯的名字。
看着他胖歪歪的字,所有人都有些惊讶。
宋秋余长得俊逸,还以为字如其人,应该是飘逸洒脱的。
宋秋余抬头便看见五张欲言又止的脸,触及到宋秋余的视线,他们纷纷移开。
【嗯?都看我干什么?】
【难道是被挥洒自如的墨宝征服啦?】
曲衡亭:……
宋、李、赵、范:……
宋秋余当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他还挺喜欢自己的字,多喜庆?
范因培咳了一声:“我今日一直在暗中打听姚文天的事,怕他们有所怀疑,不敢多问,得到的讯息很少。不过,我找到他生前留下的一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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