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策马听风
康信中彻底破防:“他不过是殓尸贱役之子,也配与我一较高下?”
终于将康信中的心里话逼出来了,宋秋余收敛了笑意:“你嫉妒他的样子真难看。”
说着掏出一面小铜镜,照出康信中的样子:“你看看,多么狰狞丑陋。”
康信中:……
宋秋余举着小镜子一直往康信中眼前凑:“看呀,怎么不看?”
康信中别过脸,又恢复了平日温文尔雅,扬唇一笑:“我不知姚文天什么时候临摹了我的字迹,在什么义庄领了尸首,也不知为何袁子言要陷害我。”
如今袁子言不是袁家金尊玉贵的小公子,不过是一个贱籍,他如何告得赢士族弟子?
宋秋余毫不慌张,徐缓道:“字迹或许可以作假,但钱庄票据总不能作假吧?你给了义庄五十两银子,可是从钱庄汇的款子。”
康信中皱眉:“你在胡说什么?”
宋秋余就知道康信中是被姚天文算计了,好心提醒道:“康夫子,你仔细看看我给你的复制品,看看它是哪个州府的义庄。”
康信中心中一慌,低头看了一眼,瞳孔猛然缩了缩。
“这怎么可能?”康信中惶惶自语,等他想明白一切后,咬牙切齿:“他骗了我!”
宋秋余心道,幸亏姚文天有脑子,在康信中还是小白新手期的时候设局骗了他,若是今天想康信中入套,怕是要大费一番周折了。
宋秋余在书院后山的树下找到姚文天留下的东西,除了这些能将康信中治罪的证据,还有一封算是自白的信。
姚文天是仵作之子,仵作,贱役也,子孙三代都不可参加科考。
姚文天之所以能来白潭书院读书,因为他不是姚文天,他的真名叫做费阿汤。
真正的姚文天死在来白潭书院的路上,被费阿汤的父亲收殓,费阿汤便代其来书院读书,期间一直冒充姚文天给姚家写信。
姚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只是清白的寻常百姓,因此没有同宗血亲来白潭书院读书,也就没人能拆穿费阿汤的身份。
他与康信中认识,是无意中撞见康信中在虐杀山间野兔。
知道康信中的秉性后,他向康信中坦白自己的身份。
费阿汤不想永远以姚文天的身份活下去,他需要一个更清白的身份参加科考,康信中能帮他。
两人都握着对方的秘密,倒是平和相处了一段日子。
费阿汤自小与尸体打交道,习得一手剖尸的好刀法,让康信中惊叹不已,他疯狂从费阿汤身上吸取这些知识。
费阿汤告诉康信中,兔子始终是兔子,杀再多也无法学到解剖尸首的技术。
想要学解尸,就要用真正的尸首!
这话说中了康信中的心思,因此费阿汤提出去义庄找无人认领的尸首时,他当即便同意了。
只是令康信中没想到的是,费阿汤提这个建议是为了下套,他了解康信中的本性,知道康信中不可靠,想捏住康信中的把柄。
官府名下的义庄认领尸首需要登记在册,康信中那时远没有如今的谨慎,在费阿汤不动声色地忽悠下,签下自己的名字。
仵作年俸仅仅只有白银五两,费阿汤提前买通了义庄的仵作,将册子换成了自己父亲所在的州府。
等办完这件事,他趁机向康信中索要五十两银子,说要寄给家中父亲。
康信中既惊叹费阿汤剖尸的手艺,又鄙夷他的出身与见识,便施舍给他五十两。
银票是通过钱庄寄过去的,寄到了费老爹所在的义庄。
费阿汤玩了一手信息差,利用康信中的自负,给康信中设下了一个精巧的局。
如今宋秋余手上的钱庄寄款,还有康信中在义庄册子签下的名字,可以坐实康信中去义庄买走了一具尸首。
宋秋余半真半假地叹息:“他比你年岁要小,还能在智谋上玩得过你,可惜了这么一个人才。”
康信中听不得这样的话:“你懂什么!他这种贱役蝇营狗苟一生,若非有我护着他,他能安然待在书院读书?他这种人也配读书!”
宋秋余不懂康信中到底为何这样天凉王破,从来以身份出发,看不到真正优秀的人。
宋秋余:“你心里恨不得将全天下的平民百姓都杀了,等他们真死了,你在那些比你权势更高的门阀眼里,难道不也是蝼蚁?”
康信中到底在骄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戴圆帽子的人精通天文,脚上穿着方形鞋子的人擅长地理,腰上系着五彩丝带和玉佩的人是公卿大夫。——《百度》
第44章
宋秋余真的无法理解康信中这种人,自己也不是食物链顶端,哪来的优越感轻视底层呢?
还是说——
宋秋余挑眉看向康信中:“难道你打算推翻朝廷,自己篡位做皇上?”
康信中神色一震:“你胡说什么?”
见康信中被自己的猜测吓到了,宋秋余啧了一声:“还以为你胆子很大。”
康信中:这是胆子大不大的事么!这是抄家灭门,株连九族的大事!
他蔑视生命,却不蔑视阶级,他可以毫无负担杀害费阿汤这样的人,但不会对权贵动手,因为在康信中心里平民就是蝼蚁。
宋秋余懒得跟康信这种思维畸形的人费一句口舌。
【我哥怎么还不来?赶紧将康信中抓了,突突弄死得了。】
康信中:……
他一向不会对氏族弟子动手,但今日他要打破这个惯例了,这是宋秋余自找的!
康信中面上杀机毕现,从袖中掏出匕首,阔步上前要对宋秋余下手,一支箭矢破空而来,狠狠刺入康信中的右臂。
曲衡亭举着弓箭从林间走出来,痛心疾首地看着康信中:“事到如今,你竟还不知悔改!”
康信中捂着右臂,踉跄后退了半步,面上再也不见往日的儒雅,阴鸷地看了一眼曲衡亭身后的李常州,这才看向曲衡亭。
他阴沉地说:“死不悔改的是你!你是尚书之子,却对这些贱民低声下气,不觉有辱身份?”
曲衡亭满眼失望,摇着头,死心道:“你真是没救了。”
“我不过是抖掉华袍之上的虱虫,我何错之有!”康信中理直气壮:“死了几个贱民而已,啊——”
趁着康信中被曲衡亭分散了注意,宋秋余眼疾手快地拔掉了康信中胳膊上的箭,顿时血流如注。
康信中惨叫一声,满眼血丝地瞪向宋秋余。
宋秋余一脸无辜:“看你手臂插着一支箭怪疼的,我好心给你拔下来而已,我何错之有!”
康信中气急攻心,脖颈暴出青筋:“你……”
一道肃然的声音传过来:“将康信中拿下!”
听到这个声音,宋秋余眉毛立刻抬起来,转过头便看见了章行聿。
“兄长。”宋秋余朝章行聿飞奔过去:“你终于来了。”
章行聿摸了摸宋秋余的脑袋:“没事吧?”
“我们都没事。”宋秋余向章行聿告状:“康信中打算杀了我,幸亏我早有部署,否则他就得逞了!”
章行聿一眼识破了宋秋余话中的漏洞:“为何不等我来?”
宋秋余瞬间没话了,只能开始编造:“我怀疑他打算畏罪潜逃,为了拖住他,才找他对峙。”
被官兵逮住的康信中闻言,嘴角抽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冷笑。
宋秋余转过头:“你笑什么?你连杀数人,还打算叛出朝廷,怎么有脸笑的?”
康信中气坏了:“谁要叛出朝廷?你莫要血口喷人,胡乱攀咬!”
宋秋余没理他,对着章行聿空口造康信中的谣:“兄长,你好好查一查他,我觉得可能跟菊花王的人有联系。”
康信中不知道宋秋余口中的菊花王是谁,曲衡亭却一清二楚,张了张嘴,最后却什么也没有说。
章行聿的到来,让一直紧绷的曲衡亭放松下来,这才注意到康信中滋滋冒血的右臂,眼前阵阵发晕,当即昏了过去。
一旁的李常州:?
-
一向待人宽厚的康信中被衙门的人带走,这事长了翅膀似的立刻传遍了整个白潭书院。
听说还是章行聿带走的,书院上下更是震惊。
唐书办听到这个消息,放下账本便匆匆赶了过来。
看见丰神俊朗的章行聿果然来了书院,唐书办走过去语无伦次地说:“探花郎,您怎么来了?没想到您还记得我……粽子我吃了,这是我此生吃过最好吃的粽子。”
章行聿:?
宋秋余垂下脑袋,脚趾抠了抠地。
章行聿看了一眼心虚的宋秋余,提起嘴角对唐书办模棱两可说了一句:“喜欢便好。”
得到章行聿的回应,唐书办更为激动:“喜欢喜欢,原以为肉粽最好吃,吃过探花郎给的甜粽,这才发现甜粽味道最佳。”
章行聿出生在南陵水乡之地,家中吃的都是肉粽,他吃不惯甜粽。
因此听到这番话,只是笑了一下,并未说话。
唐书办又说:“听闻章老要收李常州为弟子?”
【妈耶!】
宋秋余惊地抽吸一口凉气:【完了完了,这要是让章行聿知道我编排他祖父,他回去非得抽我!】
章行聿微微一笑,回答的滴水不漏:“南陵那边还没来信,这事我尚不可知。”
与热情的唐书办客套了两句,章行聿便以公务为由,跟唐书办作别了。
宋秋余亦步亦趋跟在章行聿身后,呼吸都放得很轻,以此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但该来的始终会来,下了山门,章行聿悠悠地问:“粽子是什么回事?”
宋秋余立刻甩锅:“是衡亭送他的,我不知道。”
章行聿看着努力睁大眼睛,让自己显得很无辜的宋秋余:“收弟子呢?”
宋秋余眼睛睁得更大了:“我也不知道,是康信中……传出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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