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朝露晞
学生会的人难道都在紧闭的房间内安静无声地办公吗?
他忍不住跟身边的曲植小声嘀咕了几句。
怎么说呢?莫名有种阴森森的感觉。
他倒也不是怂,只是如果单独来这儿,真的会有点心里发毛。
还好半路遇到了曲植。
傅意侥幸地想着,低着头继续拾级而上。
每一级阶梯都有手工织就的地毯铺过,一直延伸到每一层的长廊。繁复的棕榈叶与花卉纹沿着地毯边缘蔓延,厚重且柔软,吞没了鞋跟踏过时的声音。
因此他没有听到头顶的脚步声。
亦没有察觉到似有若无的,从上方投下来的视线。
有道人影倚着栏杆,俯瞰着底下的二人。
他姿态随意,神情冷淡,右耳那枚四芒星耳钉亮得晃眼。
目光落在那两个人相同花色的围巾上,凝了几秒,又轻描淡写地移开。
他捏了捏手掌中那枚冰凉硬质的珐琅胸章,微扯嘴角,似笑非笑一般。
没再往下看一眼,直接转身走了。
傅意无知无觉地跟着曲植一起爬到了四层。
这栋建筑物的层高简直无法无天,阶梯密密麻麻,空间磅礴感是有了,爬得人头晕眼花。
傅意喘了口气,走到那一间挂着纂刻“404”的黄铜铭牌的房间前。房门紧闭,他伸手轻轻叩了叩。
没有回应。仿佛叩门声也被吞噬进了一片寂静中。
他与曲植对望一眼。
曲植没说什么,直接拧动门把手,却感受到一股阻力。
门锁了。
“……”傅意呆了呆,忍不住愕然道,“什么意思?……里面没人吗?”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现在正好是邮件上约定的时间。又确认了一遍房间号,确实是“404”无误。
学生会不至于出这种纰漏吧。
还是说这个世界也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傅意干等了十分钟,那扇门还是紧闭,看起来没有任何要打开的迹象,四周空荡荡的依旧看不见一道人影。他实在不好意思再拉着曲植陪他傻站下去,闷声道,“我们走吧。”
曲植亦感到疑惑,“难道学生会的通知时间不对?”
“不知道,也许吧。”
傅意只当是自己倒霉,碰上了出岔子的时候。
等到晚上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可以问问贝予珍,那人回得很快,新消息一条接着一条。
[贝予珍:喂,我专门问了一下,学生会还没开始发入会邮件呢。]
[贝予珍:而且今年定制胸章发放是以寄出的形式。副会长亲自负责,绝不会出错。]
[贝予珍:你收到伪造邮件了?]
[贝予珍:完全不会辨别真假啊你。]
……
[贝予珍:但你确实过了终审,内幕消息,别再提心吊胆了。过几天你在EDSL上也能看到审核状态变更。]
[贝予珍:不过你是怎么上到四层的?]
怎么上去的?
走上去的啊。
傅意想着,贝予珍讲话一直带点莫名其妙。
他应该是被人涮了,也不知道是谁伪造的学生会邮件,还搞了一个那么傻缺的特效。
不过对方图什么呢?
傅意懒得思索,反正他也没损失什么。而且确认自己真的过了学生会审核,他长出了一口气,后面只要等待胸章寄送到,用EDSL扫描认证之后,就算正式成为学生会一员了。
加入学生会也真是够麻烦的。
他在聊天框里打字:
[傅意:谢谢啦贝予珍,要是没有你帮忙,我肯定进不了学生会。你最近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或者有什么想让我做的事情,只要是我办得到的。你告诉我,我会尽力。]
他这一番也不是客套话。虽然最初是因为导致自己食物中毒,贝予珍高高在上地“补偿”他,但能进学生会真的仰赖于贝予珍帮的各种忙。
而且和贝予珍相处久了,他感觉对方并不是原书描绘的无药可救的恶毒性格。
傅意理所当然地想到了答谢。
对面沉默了片刻。
然后贝予珍直接语音拨了过来。
傅意听到他带着几分矜傲的声音,“你要谢谢我?这也是当然的。不过我完全不缺什么东西,别人都会争先恐后地送过来……”
“那就算了。”
“喂!你……”贝予珍的声音大了些,他气急道,“不许挂!我要你给我准备一个惊喜,你自己想。”
“惊喜?”
这人是小孩子吗?
“没错。”贝予珍哼哼两声,又加了一个时限,“我下周要出去访学,两周后回来,到时候我要看到这份惊喜。”
傅意想了想,应道,“行。”
挂了电话,傅意再一次打开EDSL。
倒不是确认学生会申请状态,他还有另一项工作待完成。傅意登录“协同学习”板块,草草地扫了几眼。
按照学习互助小组发来邮件的要求,他得抓紧完成线上随机分组。
输入自己的学院id,然后就可以等待系统匹配。配对成功之后就代表找到了本学期的学习互助对象,自动成为搭子。
莫名有种盲婚哑嫁感。
傅意自娱自乐地想着。
等待的时间出乎意料得短,就像是系统完全不需要打乱重排、随机选取一样,直接将定好的答案展示了出来。
一串数字显示在屏幕上。
这是对方的学院id。
数字当然看不出什么,傅意不知道这位搭子是个怎样的人。对方也许是神经多样性学生,存在着认知、情感、神经功能上的“障碍”,也许不是。
总之这学期他们要多多交流,共同学习。
达到一定学习次数,才算“全程参与”,获得纳入SLCC评分体系的加分。
傅意记下了那串数字,然后低头在EDSL上添加对方。
很快通过。
他决定主动打招呼,编辑好了一段文字发送过去。
“同学你好,我是傅意。”
那边回消息的速度很快,内容则言简意赅。
“谢琮。”
第26章 现实
谢琮……?
这一熟悉的名字让傅意当场愣住。
居然就是撞上了这么小的概率。
这算什么?量子纠缠吗?
脑子里想象过的事情就一定会发生?
之前还在信誓旦旦地安抚曲植,说和这位转学生分到一组的概率很低。
傅意莫名感到一阵复杂。
在学院的S Class和A Class眼中,谢琮是一个存在暴力倾向、曾致他人重伤的危险分子。但是自己又很清楚,这一人物是正面角色,这些都是误解和传言。
要按照贝予珍说的,私下里跟老师提出拒绝吗?
傅意有些犹豫。
他表情纠结地摸了摸鼻子,思索了半晌,还是决定什么也不干。
就顺其自然吧。
装聋作哑,假装不知道关于谢琮的任何事。反正普通的B Class以下的学生也没接触到关于“暴力倾向”的传言。
谢琮只是被高等级学生孤立了而已。
他应该表现得像一个正常的C Class学生。普通路人角色是这样的。原书压根不会细致刻画B Class以下的人物,他们对谢琮的态度也无关紧要。
就是得瞒着曲植,免得室友担心……他之前还答应过要向曲植报备,看来得加工一番了……
傅意差不多理清了这一堆事情,于是抛开脑海中关于谢琮的那些情节,纯粹将人看作匹配到的陌生互助对象,继续打字:
[傅意:谢琮同学,很高兴和你成为学习互助搭子。你看什么时间比较合适,我们见个面?我来订研讨室。]
盲婚哑嫁感莫名变成了相亲感。
傅意微微一尬。
[谢琮: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