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瑾恒
如果换做他们的话,早就把自己打包倒贴上去了。
从肆意贬低,到盲目追捧,从鄙夷不屑,到狂热痴迷,只在一瞬间。
此刻兰倾粉们,看着被他们吓得如惊弓之鸟的男人,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极度的愧疚。
他们说是要保护老婆,追随女王,结果对兰倾口出恶言,甚至试图施以暴力的,就是他们本身。
这让他们如何能够接受,一个个自责的不行。
此时,众人完全没有想到,如果不是男人故意隐瞒的话,他们也不会被人牵着鼻子走,如今事情闹成这样,也有男人的一份误导的过错。
反而认为男人如此情有可原,毕竟他们之中有太多狂热到十分不理智的痴汉,男人有顾虑是应当的。
于是乎,在负罪感的压力之下,这些先前对蔚韶言听计从的兰倾粉们,几乎毫不犹豫的,把始作俑者给卖了,为自己洗白。
“倾倾老婆,我们先前不知道原来是你,对你这么粗鲁,全是召音在挑唆,你不要怪我们。”
“就是就是!都是召音的错,本来我们看你弱不禁风的,就已经改变主意了,结果召音一个劲儿的在那里撺掇,拿话激我们,我们才意志不坚定,对你喊打喊骂的。”
“今天从头到尾都是召音的主意!女王我是你的狗,千万不要怀疑我对你的爱!”
所有身穿兰花纹绣外套的人,一味地把错误全推给蔚韶,蔚韶现在身后,是真的空无一人了。
他原本聚集的这些玩家们,本来一半就在看到许青岚本人后,直接换了个态度。如今另一半兰倾的粉丝,也把矛头对准了他。
而剩下的,和他现实中就相识,以他为主的几个狗腿子,看到顾斯南,也一下子就怕了。
他们根本不想因为这么一些玩闹之事,就得罪他们父辈赞不绝口的顾氏未来的继承人。
蔚韶攥紧拳头,好似即将发怒的样子,身形却是摇摇欲坠的。
他的大脑,直到现在还没有消化得了青崖就是兰倾的这个信息。
或者说,其实他已经深刻地相信了,只是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做,所以干脆自我蒙蔽,让自己依旧处于这种,器械卡顿一般的状态中。
本来,蔚韶和青崖之前并没有什么结怨,他也对青崖在游戏中做的那些臭名昭著的事,产生不了什么正义的谴责感。
青崖是好是坏,关他屁事,如果不是副本中,青崖用兰倾威胁他,他连青崖是谁都不会记住。
大张旗鼓谋划的今日这一出,其他人总猜测蔚韶一半是为了兰倾,另一半是为了自己。
觉得他在游戏中,被人那样掐着软肋指哪打哪儿,非常伤自尊,所以气不过才这么恨青崖。
但其实,前者的因素占据的多得多。
蔚韶是想要通过教训青崖,来向兰倾示好的,毕竟当初刷副本时,谢钊联合他抓兰倾这件事,让兰倾对他观感挺差的。
虽然后面谢钊抽风,也喜欢上兰倾,还和他反目成仇了,但不管是他还是谢钊,都没讨到好。
结果现在,蔚韶却发现不仅没有达成目的,他反而弄巧成拙了。
他之前做的所有事,建群聚集玩家,刻意煽动情绪,把青崖像猎物一样,一步步逼入绝境,都变成了扎向他本身的刺,和他自己给自己挖的坑。
他想要讨好的,和他想要教训的,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蔚韶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个笑话,他精心准备的一切,就这样全毁了。
最后他想要维护的人没有维护到,想要攻击的人也没攻击成。
导演的这场拿恶人痛苦,去俘虏美人芳心的爱情戏,变成了联合一大群和他一样的蠢货,对正主狂吠撕咬的滑稽戏份。
剧情乱七八糟,连个意义都总结不出来。
高大的青年“咔咔”地转动脖颈,用一种陌生的目光审视着,连个正脸都没有露出来的漂亮男人。
他实在想不通,这个人怎么就是他要找的兰倾。
丢脸,震惊,愤怒……各种情绪掺杂在一起,蔚韶最后竟然只剩下一个想法。
他看上的人,怎么就这么能呢,简直把包括他在内的所有玩家,简直当狗一样戏耍。
妈的,真行啊。
蔚韶牙关神经质地紧紧咬合,上扬出夸张弧度的唇瓣,因为某种奇异的兴奋,细微地颤动着,竟是把自己直接给气得笑出了声。
谢亭搞不懂目光能够容纳的范围内的所有玩家,为什么个个眼睛发直,表情古怪。
而先前一副不能善了的样子的蔚韶,也神情复杂的很。
但他知道,这出好像只把他和顾斯南这两个新入场的人,排除在外面的哑剧,根源肯定是在所有人都盯着的秦澜身上,于是无名火噌噌噌地往上冒。
秦澜这个贱人,不知道又在搞什么!
他就说,不能让秦澜来典会,否则一定会造成麻烦,影响他到时候和青崖的接触与相处的时间。
现在果不其然,事情像他想的那样发展了。
他真该直接把那准备的,能让人发热生病的药粉,亲自灌进秦澜嘴巴里。
反正都瞒不过他的大哥,这样起码,比起把事情交给佣人,结果怀着私心的佣人搞砸掉,他还能达到自己最初的目的。
至于大哥怪罪他伤害秦澜又怎么样,左右还有顾斯南当说客。
只要他将自己做的事,对着道德感非常高的顾斯南隐瞒,顾斯南不会不帮他的,他照旧能像现在一样来典会。
想着尽快结束现在这莫名其妙的场面,赶紧去找青崖的迫切,在谢亭心中迅速膨胀。
他见蔚韶消停了,就看向被老管家护着的,衣服都没穿好,真是浪荡又风骚,还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的男人。
那清俊的眉眼浮现出深深的厌恶,“秦澜,你还杵在这里干吗,赶紧走,还嫌不够丢人现眼的?”
习惯性养成的恶劣态度,居高临下的声斥语气,尖锐命令的口吻,一下子让此刻,和他与许青岚站在一处的顾家两兄弟,都皱紧了眉头。
但还没等兄弟俩说什么,典会内的玩家们立刻就炸了。
“你他妈说什么?!你竟然敢这么吼我老婆!找死是不是!”
“哪里来的傻逼,嘴巴放干净点,你算个什么玩意儿,也敢当着我们这么多人的面颐指气使!”
“再叫一句试试!老子把你揍的爹妈都不认识!赶紧道歉!”
少年可谓是犯了众怒,现在这里的人,兰倾的粉丝和青崖的粉丝基本上各占一半。
原先两方人互相攻讦、势同水火,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他们喜欢的都是同一个人。
现在知道了,哪里能容忍得了谢亭对漂亮男人,这毫不掩饰的鄙夷轻贱态度,顿时同仇敌忾了。
群情激奋间,躁动的声势与暴戾的因子浩浩荡荡地涌动,之前好不容易控制住场面的安保人员们,顿时又觉吃力起来。
安保主管眼看着这些嘉宾又要开始暴起,赶紧调动保安和下属过来组成人墙围住谢亭,又举着大喇叭让大家冷静。
玩家们可不听安保主管的话,只一个劲地用想杀了谢亭的目光凶狠地盯着他,嘴里也大声叫嚷威胁着。
到后面,他们竟然在没有任何组织的情况下,同时对谢亭喊,“道歉!道歉!”
声音如此默契整齐,好似由无形的楚河汉界,将位置分隔开来的,兰倾粉和青崖粉脱口而出后,都下意识地,将目光从谢亭身上移开。
转而看向所谓的对家走狗们,浮现着气愤潮红的面孔。
刹那间,众人皆眼神飘忽,战术性地轻咳,有难以言喻的尴尬在这方空间弥漫开来。
谁能想到,他们这些之前,恨不得将对方喜欢的人踩进泥里,用各种疯狂输出的污言秽语,进行人身羞辱的敌对阵营,也有踩到同一战线的一天。
如今再想起两方的摩擦,就不免感到心虚和别扭。
“你看这事整的……哈哈。”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
“之前的不愉快就这么过去了吧,以后咱们都是兄弟姐妹哈!”
一些干巴巴的表达友善的话语,在人堆中不断冒出,终于让这令人窒息的气氛,缓和了一些。
兰倾粉和青崖粉相视颔首,握手搭肩,颇有些一笑泯恩仇的意味,但其实心里都快被“操”字给刷屏了。
他们都在默默道,青崖男神/倾倾老婆,你怎么这么会玩啊!
一个副本,两个号,换着进场,搞得跟精分一样。
还有论坛里的,那“我黑我自己”,又带节奏又挑事的造谣帖,让他们谁能不误会。
这得是多无聊……不,多有意思的人才能干出来的事。
要不然说还得是他们粉的人,一出手,就能操控无数人的情绪,叫别人为他疯狂撕逼,互相谩骂,哪怕后来知道真相,除了觉得有些啼笑皆非,也依旧生不出任何恼怒。
现在想来,兰倾造谣帖中,甩出来的青崖的形象参数截图上,令人几乎傻眼的极大数值,也许并不是假的。
毕竟不管是兰倾还是青崖,虽然在游戏中都堪称建模脸,身体线条也全符合黄金比例。
可与男人本来真实的,却比虚拟幻影更加完美,用任何溢美之词也无法堆砌出来,那种令人胸口震动的脆弱与美丽。
极其富有冲击力,令人想要占有摧毁的同时,又心生怜爱的模样一比,一下子都逊色了很多,显得呆板无味起来。
这怎么不能说是一种反向的网骗呢。
只是别人处心积虑掩盖的是平凡与瑕疵。
而男人却是用虚拟和现实的界限,隐藏了自己那种生来就是要让其他人为之痴迷疯狂,理智崩塌,只是看一眼,就神魂颠倒的性魔力。
在共同想要维护的人的连接之下,兰倾粉和青崖粉消释芥蒂后,迅速形成同盟,再次朝着谢亭发难。
有好些离谢亭较近的满脸怒容的玩家,已经高高地撸起袖子。
如果不是有安保人员的抵挡,他们的拳头都能挥到谢亭的脸上了。
谢亭感受着这如山呼海啸般的,集体性针对的敌意,实在感到莫名其妙,以及难以置信。
他知道秦澜那个兰倾的游戏身份,在《末位》挺受欢迎的,却没有想到喜欢秦澜的人数量如此之多。
这密密麻麻在会场挤站着的,就没有一个,不朝他激动地怒目而视,用那种要把他活活扒皮抽筋的眼神看他。
这群人是疯了吗?还是鬼迷了心窍?
他不过只是呵斥了一句秦澜那个惹事精,他们反应竟如此激烈,简直不可理喻。
眸色越来越冷,少年双手插兜,哪怕现在处于众矢之的,被所有人怒骂,以至于险些围攻的境地。
他修长而笔挺的身姿,以及大方干净的气质,依旧将东道主的从容表现得淋漓尽致。
他又对许青岚道,“快滚!”
之前说的是“走”,现在直接变成“滚”了,语气有恃无恐般,越发刺耳了。
老管家拿许青岚当掌上明珠一样宠,先前就已经想一巴掌对谢亭呼过去了,结果谢亭还不收敛。
他再也忍受不了,抬起胳膊,就要招呼谢亭,但许青岚这时却拽了拽他的袖子。
“我们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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