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榨桃汁
萧景祁心下了然。
难怪蔺寒舒无论在玄樾还是在现代,一直对过生日这件事情不太热衷。
看来他的心结在此。
既然萧景祁来到这里,就该为他解开这个心结。
按照孤儿院的惯例,小孩生日不会举办盛大的生日宴,也没有蛋糕,有的只是生日当天多吃一个煎鸡蛋而已。
萧景祁道:“我自己出钱给他买蛋糕,应该不触犯孤儿院的规定吧。”
老院长点点头:“之前也有护工给喜欢的小孩子专门买蛋糕和玩具。”
身无分文的萧景祁低头,再次开始思考该抢银行,还是该把腕上的手串卖掉时,老院长忽然掏出一千五百块来,摆在他的面前。
萧景祁眼底闪过疑惑。
老院长道:“这是护工一个月的工资。”
而后又补充:“虽然你说过不要,我也不太想给你,但你把孩子们照顾得很好,这些本就是你应得的。”
萧景祁怔了怔,还没来得及开口,老院长已经露出咬牙切齿肉疼至极的表情:“快拿着钱消失在我的视线里!再不走我就要后悔了!”
萧景祁拿走了十张,给她留了五百块,离开之前,他朝她抱拳道:“院长慷慨仗义,萧某佩服。”
三天里,他花钱带蔺寒舒去了游乐场,去了汉堡店,去了海洋馆。
掏兜一看,一千只剩五十块钱。
这个价格,根本买不到大的蛋糕,萧景祁决定自己动手。
帝王执行力超强,看完教程直接上手。生日那天晚上,他端出自己做的大蛋糕。
圆润的蛋糕胚上均匀地抹了一层奶油,顶端点缀着大大小小的草莓,看起来不错。
蔺寒舒望着蛋糕,呆愣了好长一段时间,鼻尖红红地看向萧景祁:“可是今天,不是我的生日。”
他钻进萧景祁怀里,手指紧紧揪着对方的大衣,声音带着细微的哽咽:“我不记得自己的生日是什么时候了,只记得爸爸妈妈把我丢在公园前,吵了很凶的一架。”
他的爸妈,在本该读书的年纪,把他生了下来。
事情闹得太难看,双方父母相互推卸责任,一来一回,竟和儿女断绝关系。
两人连自己都养不活,更何谈养他,三天两头就要为柴米油盐吵架,吵得凶了更是要拿着刀互砍。
蔺寒舒好不容易才长到四岁多,爸妈又因房租吵架,这一次两人达成共识,要把孩子丢到货车底下,换一笔赔偿。
爸爸去观察路况,妈妈牵着蔺寒舒的手等待。
或许是因为无意间路过的恩爱的一家三口,唤醒了妈妈最后的良知。
她最终只是把蔺寒舒丢在了公园里,告诉他,自己要去买吃的,而后再也没有回来。
“我的生日不是今天,而是六月份的某一天。”蔺寒舒回忆道:“我听过他们相互埋怨,他们说就是因为那天,我毁了他们的一生……”
“这不是你的错。”萧景祁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他们把你带到这个世上来,却不愿意好好待你,这样无情无义的人,没必要将他们放在心里。”
萧景祁牵起蔺寒舒的手,声音温和坚定:“你来到孤儿院的那一天,得到了新生,那才该是你的生日。来,和我一起切蛋糕吧。”
新生吗?
小小的蔺寒舒用空着的那只手擦擦眼泪,无比依赖地蜷缩在萧景祁的怀中:“可我觉得,我遇见哥哥的那天,才是真正的新生。哥哥,以后我可以把那天当做生日吗?”
萧景祁笑:“看来你又忘记了。”
对哦。
不要问可不可以。
只要蔺寒舒想,蔺寒舒就能够得到。
他破涕为笑,和萧景祁一起切开蛋糕,欢呼道:“以后我和哥哥初次见面的日子就是我的生日啦!”
用小勺子舀了点,萧景祁放进嘴里尝尝,蹙眉:“味道有点淡,糖放少了。”
“不淡!”蔺寒舒连忙反驳道:“好甜好甜,这是我吃过最甜的蛋糕!”
他没擦干净的眼泪都滴在奶油上面了,萧景祁估摸着他那块蛋糕是咸的。
但他还是吃得好欢喜,一勺接着一勺,把腮帮子撑得鼓鼓囊囊,活像只小仓鼠。
吃饱后,两人一起躺到狭窄的铁床上,蔺寒舒牢记萧景祁的话,这回不再是询问,而是笃定的语气:“等我长大,一定要嫁给哥哥。”
……
窗外柳树枝于风中摇曳,鸟雀在枝头啼鸣,将熟睡的萧景祁吵醒。
察觉到触感不对,他睁开眼睛,躺在他身侧的不再是幼年版蔺寒舒,而是成年的蔺寒舒。
对方穿着毛茸茸的睡衣,可谓睡没睡相,一只脚抬起来搭在萧景祁的腰上,一只手不安分地扒拉着他的肩。
恍然间,萧景祁以为孤儿院的一切只是一场梦境。
怀里的蔺寒舒动了动,哼哼唧唧好几声,才睁开那双困倦的眼睛,声音黏糊糊的:“我刚才做了个梦。”
萧景祁低头看他:“什么样的梦?”
“梦见小时候,我坐在孤儿院的秋千上哭,你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蔺寒舒往他的怀里拱了拱,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萧景祁的颈间,“再然后,我就不再是那个被抛弃的,孤零零的,总被忽视的小孩子了。”
萧景祁顿了顿:“倘若那不是梦呢?”
闻言,蔺寒舒不禁露出几分迷茫,日光之下,细密长睫微微颤动。
萧景祁拥住他,道:“今天吃草莓蛋糕吧。”
短短一句话,令蔺寒舒恍然大悟。
他霎时笑得眉眼弯弯,搂着萧景祁不肯撒手:“好。”
萧景祁又道:“往后余生一直在一起吧。”
蔺寒舒仍是笑,努力仰头去亲他:“好。”
风有约,花不误,年年岁岁不相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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