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美人葬夫失败后 第110章

作者:百户千灯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 相爱相杀 穿越重生

他愈发贴近,燠热的体温包裹住迟清影。像寻求安慰的困兽

动作带着近乎本能一般的亲昵与依赖。

他胡乱亲吻着对方汗湿的颈侧,含糊低语:

“是我,好喜欢先生……”

迟清影蓦地一怔。

他突然意识到。

这不是那个强横恣意,索求无度的男鬼。

相比之下,眼前这个发着高烧、只会凭本能贴近,失忆后连表达都如此直白笨拙的郁长安。

简直……纯情得令人无奈。

*

洞外的天光几度明灭,昏暗的石穴内,不知究竟流逝了多少时日。

待到郁长安体内蛊毒那阴狠的终于被彻底拔除。

迟清影早已意识昏沉。

根本记不清自己究竟在反复的解毒与力竭中,辗转晕厥了多少次。

最终,当靖北军的精锐亲兵循着迟清影先前留下的暗号,寻到这处隐蔽石穴时。

只见他们的云麾将军正将一人紧紧护在怀中。

那人一袭白衣已被揉皱染尘,即便是那垂落的轻纱幂篱,也再难完全遮掩住他过分苍白的脸色,和低弱至极的气息。

竟是幸存的军师祭酒。

然而此刻,迟先生却已彻底昏迷。

郁长安小心翼翼地将人横抱而起,纵身上马,把那过分透支的清冷身躯牢牢护在怀中,用自己的披风仔细裹好,方才策马缓行返回大营。

几日操劳,怀中的躯体轻得惊人。

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份令人心惊的孱弱。

马背轻微颠簸间,怀里的人几不可察地蹙起了眉,似有转醒迹象。

郁长安立刻察觉,勒紧缰绳,放缓了速度,垂首俯近,低声问道。

“先生?可是哪里不适?”

迟清影羽睫颤了颤,却像是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他苍白的唇微启,虚弱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郁长安屏住呼吸,几乎将全部心神都凝聚在耳际,才勉强听清他那气若游丝的吐息。

下一刻,这位在万军阵前亦面不改色的少年将军,耳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爆红,连颈侧都漫上一层不易察觉的绯色。

一旁紧随的亲兵都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不由担忧地询问。

“将军,您脸色不佳,可是伤势严重?”

郁将军与迟先生失踪多日,军营上下已是心急如焚。

郁长安面沉如水,目视前方,声音却平稳如常:“无事。”

然而,唯有他自己知道,面颊侧畔的热意灼烧,究竟是何等厉害。

方才迟清影气力不支,轻若蚊蚋般在他耳边说的是。

“流出来了……”

只因迟清影先前说过,这些交融了蛊毒与精元的液体,本是滋养他体内蛊王,助其恢复的养分。

故而郁长安始终未曾清理。

只盼能悉数喂予他。

却未想……此番竟是过多,未能尽数吸收。

才在此刻颠簸之时,悄然漫溢而出。

郁长安喉结微滚,刚想低声询问是否需寻一处僻静之地稍作整理,却感到怀中身子微微一沉,

迟清影已然抵不住彻底的疲惫,再度昏睡过去,气息微弱。

郁长安低下头,目光隔着一层轻柔的纱幔,落在那张曾被吻得几度红仲,此时却依然失却血色的淡色唇瓣上。

眸色深暗如夜。

他最终什么也没做,只是将臂弯收得更紧,将怀中这具清瘦削薄的身子,更深地拥入自己怀中。

宽实的怀抱挡去所有寒风。

他策马向着军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41章 雨夜

自鹰嘴涧那场死里逃生的恶战归来, 迟清影便彻底一病不起。

接连数日,他深陷于连绵的高热之中。

纵然衾被厚重,他却依旧寒意彻骨,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栗。

素日清冷的面容染着异常潮红, 长睫被虚汗浸透, 无力地低垂。每一次呼吸都极为艰难,牵动着单薄胸膛微弱起伏。

偶尔, 迟清影于浑噩中勉强凝聚起一丝意识, 总能感觉到身侧有人影晃动,伴随着极力压低, 絮絮不止的交谈声。

还有更多纷杂的脚步声,似乎来了又走, 络绎未绝。

诸般声响都像是隔着一重浓雾, 听不真切,也无法回应。

迟清影心知, 自己的身份大抵已暴露无遗,此刻反倒生出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仿佛大难临头,索性听天由命。

悬顶之剑既已落下, 横竖无力改变,不如就此躺下睡会,反倒落得轻松。

待他终于攒聚起一丝气力,艰难掀开眼帘时。

入目所见, 却并非预想中的阴冷囚牢。

身下是铺得厚实松软的床褥, 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苦涩药气, 与他素日惯有的极淡冷香交融。

迟清影蓦地一怔,慢半拍地意识到——

自己竟仍在原先的营帐之中。

恰在此时,帐帘被人轻轻掀开, 一名手捧药盅的少年低头走了进来,见床上人睁着眼,顿时愣在原地,险些失手倾翻盏中汤药。

“先、先生!您醒了!”

少年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惊喜,正是常随在老军医身旁的那名小学徒。

迟清影虚弱得发不出声,只眼睫微微地动了一下。

小学徒慌忙搁下药盘,急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他靠坐起来,又在他肩背处仔细垫了好几个软枕,确认他靠得安稳舒适,这才匆匆转身。

“我这就去请师傅过来!”

军医很快赶至,仔细为他切脉,语气中透出几分宽慰。

“高热已退,脉象虽仍细弱,但总算平稳下来。先生昏睡整十日,此番实在凶险。”

随后,几位同僚闻讯也前来探望,言谈举止间关切一如往日。

并无半分异样。

就似乎……

迟清影的内鬼身份,并未暴露。

稍晚些时候,连主将都亲自前来探视,宽厚的手掌轻拍了拍锦被边缘。

“此番南疆死士突袭,险恶异常,多亏军师先前布防周详,方能顺利驱散蛊患。”

“长安依军师所授之法,已寻得南疆残部踪迹,现率锋矢营精锐前往追击,誓要将其一举剿灭,永绝后患。”

“先生务必安心静养,军中诸事,不必劳神。”

迟清影面容苍白如雪,安静地倚靠于枕间,听闻此言,眸光几不可察地轻轻一动。

众人见他仍显虚弱,神思倦怠,并未久留,嘱咐几句后便相继离去。

帐内重归寂静。

迟清影本想细思眼前境况,奈何精力耗尽,眼皮沉沉,不多时便再度陷入昏睡。

不知过了多久,他再度转醒。帐外苦雨敲打着营帐,发出连绵不绝的淅沥声。帐内已是一片漆黑。

又至深夜。

迟清影稍一侧首,便察觉床畔似有一人,

且离得极近。

而他才刚一睁眼,甚至未及发出任何声响,

那人便已起身俯近,低沉的嗓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醒了?”

迟清影欲要开口,喉间却干涩得刺痛,只勉强逸出一丝微弱的气音:“你……”

那身影即刻起身,行至一旁小炉边,执起烘在一旁的陶壶,斟了半碗清水。

他回到榻边,先将茶碗置于床头矮几,方才转身,捻亮桌边的那盏小油灯。

昏黄的光晕倏然铺开,迟清影不适地眯起眼。

下一瞬,眼前光线便被挡住了。

郁长安已侧身坐下,正挡在迟清影与光源之间,体贴地遮去了那片刺目的光亮。

他扶住迟清影的肩,将人小心揽起,令那虚软清瘦的后背倚靠在自己胸膛前,这才取过水盏,递至对方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