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美人葬夫失败后 第119章

作者:百户千灯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 相爱相杀 穿越重生

画中人眉目俊朗,笑意温煦,正是已故的世子郁明。

其笔触细腻,勾勒传神,一望便知作画者情深意重。

而画轴右下角,正是清隽的落款——迟皎。

迟清影早知郁明与郁沉乃孪生之子,共用一张与郁长安极其相似的容颜。

可他未曾想到,画中的郁明,其神韵风姿竟更似那个……自愿消散于天地之间、更成熟沉稳一分的的男鬼。

与如今书境中犹带青涩与正直的郁长安,却有不同。

迟清影望着画中那恍如故人的眉眼,一时竟有些怔忪。

仿佛透过薄薄绢帛,再次看到了那个早已炼入自己魂源的身影。

窗外忽传来渐近的脚步声,迟清影蓦地回神,将画轴仔细卷拢,复归于盒中原位。

迟清影自书房步出时,正逢郁长安归来。

对方方才去药房取了药,手中却还另持一物——

那是一柄形制古朴而威仪凛然的长戟。

长柄玄黑冷峻,似由寒铁铸就。

顶端结合了锋锐枪尖与一侧新月般的弧刃,寒光流烁,杀气逼人。

戟身暗刻云纹,通体透着一股沙场独有的沉重煞气,仿佛饮尽鲜血、破阵无数。

“此戟名为‘破岳’。”

郁长安行至迟清影面前,神色依旧沉静,却将这柄威猛兵器平稳托起,姿态郑重。

“是今日演武优胜所赐。”

“沙场之上,破甲断岳。”

迟清影目光掠过那柄煞气隐现的重戟,又落回郁长安脸上,轻声赞道。

“很厉害。”

二公子周身那层挥之不去的阴郁寒意,似乎几不可察地淡去了些许。

他虽依旧容色冷淡,眉宇间却依稀缓和了几分。

廊下远远侍立的管事与仆从窥见这般情景,皆面露讶异。

只觉这位令人畏惧的二公子与少君之间,气氛似乎有所不同。

郁长安要先将部分汤药送至老侯爷处。

转身离去之前,他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掠过书房方向。

方才迟清影对着画像凝神的模样,他并未错过。

他知道,那画中之人是他的兄长郁明。更明白,即便此境之中,是自己穿上这身喜服,与对方行礼成婚。

但在迟皎眼中,他永远只会是自己的“嫂嫂”。

就像郁长安清楚,自己能与此间的仙子同入书境,相伴左右。

却也并非真正天命相连的绑定。

仙子曾说过,“又不是第一次”。

那第一次,又是与谁呢?

郁长安并非如何在意此事。仙子与何人亲近、与谁人缔约,皆是仙子的自由权利。

他只是不解。

既曾有人令仙子愿敞开心扉,为何在这需携手共渡的书境之中,那人却不在他身侧?

那人待仙子好么?

仙子可曾也那般眼含笑意、生动温柔地……同那人玩笑?

郁长安指节无声收紧,握住手中药囊,面无表情地穿过深庭廊院。

后颈腺体上那灼烧般的刺痛仍鲜明存在着,自踏入这书境起至今,从未有一刻停歇。

两旁仆役见他行来,皆屏息垂首,满心畏惧,仿佛他是什么阴晴不定、随时会暴起伤人的凶兽。

郁长安心知自己燎原期未过,于旁人而言确如利刃悬顶。即便度过此期,那些警惕与退避也不会减少分毫。

身负信焚之症,他永远是一枚随时可能炸毁一切的惊雷。

可他并不在意。

正如他全不在意那足以令任何乾元陷入癫狂的腺体剧痛。

他也毫不在乎这些足以令人心性扭曲的误解与躲避。

他心中唯有一个目的。所以即便在这分秒不休的痛楚煎熬中,他依然保持着绝对的清醒与稳定。

——他要护着仙子,完成此间书境之任。

既然那位曾让仙子倾心之人已然缺席。

那么这份责任,便由他来承担。

郁长安沉默地送药,又平静地转身离开,周身气息沉定如渊

直至他身影远去,紧绷的众人才敢悄悄舒出一口气。再望向那道孤直背影时,目光中不禁染上几分复杂。

翌日清晨,天光未大亮,薄雾尚萦绕于庭树枝头。

迟清影正于窗边翻阅医典,偶一抬眸,却见窗外,郁长安正于庭中练武。

熹微晨光中,青年身形沉稳如山,他手中所持,正是那柄破岳戟刀。

那沉重的长兵在他掌间却似有了灵性,招式大开大阖,力道刚猛凌厉,戟刃破空时带起沉闷而慑人的呼啸,新月弧刃掠起道道寒光

那并非花哨的演练,而是每一式都蕴含着沙场搏杀的凶戾,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感。

其势之利,竟在地面青石之上,都留下缕缕浅痕。

一套戟法练毕,郁长安收势而立,气息沉长,额间沁着细密的汗珠。

他忽有所感般转过头,精准地望向窗内的迟清影。

汗湿的墨发贴在他颊侧,一双点漆般的眸子被晨晖与汗水洗过,竟亮得惊人。

清晰地倒映出窗边人清冷的身影。

这眼神,又让迟清影无端想起上个书境中,那总爱用湿漉漉黑亮眼睛望人的忠心小狗。

外人眼中愈发阴沉难测、煞气萦身的郁沉,落在迟清影眼里,却总透着几分近乎乖顺的弟弟模样。

仿佛郁长安骨子里的那份清朗正直,从未被这阴郁的表象完全掩盖。

他正这般想着,一道低沉嗓音,却毫无征兆地响在耳畔。

那声线何等熟悉,语调温柔得近乎缱绻,却生生令人毛骨悚然。

“清影。”

那声音含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气息低轻,几乎贴耳而来。

“你与他,相处得倒很是不错。”

作者有话说:

阴得不够,男鬼来凑[好的]

第46章 喜脉

迟清影背脊倏然窜上一股寒意。

“清影”确实是迟皎的表字, 可方才耳边响起的那声呼唤,低徊缠绕,缱绻中渗着阴冷。

这世间会以此般语调唤他的人——

他下意识地想要回头望去,周身却仿佛被无形封冻, 根本动弹不得。

耳畔嗡鸣声渐起, 反而衬得那嗓音愈发清晰,如同鬼魅贴面低语。

一丝冰凉的吐息甚至若有似无地拂过后颈最敏感的腺体, 激起细微的战栗。

“你喜欢他吗?”

那声音带着一种诡谲的磁性, 本该是悦耳的,此刻却只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迟清影的视线, 竟也开始不受控制地缓缓偏移,从窗外那道挺拔得身影上, 缓慢而僵硬地挪回屋内, 落向眼前的书案。

这细微的动作落在旁人眼中,只似这位性情清冷的少君厌倦了窗外的景象, 漠然收回了目光。

唯有迟清影自己知道,他此刻如同被困于琥珀中的飞虫,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 连指尖都无法抬起分毫,面上更是做不出任何表情。

视野被迫移开的最后一瞬,他余光瞥见院中的郁长安动作微滞,那双总是乌亮专注的眼里, 倏地掠过一抹未能藏住的黯淡。

“那我呢?”那声音依旧温和, 如情人间的嗔怪, 低语呢喃中却透出森然鬼气。

“你便将我忘了么?”

挣脱不得的无力与那侵入骨髓的阴寒交织在一起,将他彻底淹没。

迟清影眼前一黑,骤然失去了意识。

*

再次醒来时, 浓郁的药香混着帐内清浅的熏香萦绕鼻端。

迟清影缓缓睁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床帏流苏,身体却依旧沉乏无力,仿佛被抽干了气血。

府医刚诊完脉,言辞谨慎:“少君先天体虚,气血本有不足,加之近日操劳过度,忧思郁结,又兼坤泽之身本就易损,方才引发晕厥。”

末了又低声叮嘱:“此症须得静心调养,万不可再劳神伤怀。”

侍立四周的仆从皆垂首屏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屏风外那道沉默的身影。

众人心照不宣——少君这“忧思过重”,多半是因与这位阴郁难测的小叔共处一室,心中郁结所致。

郁长安就静立在数步之外,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沉冷气场,周围几步之内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