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美人葬夫失败后 第200章

作者:百户千灯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 相爱相杀 穿越重生

但只要能联系,就有极大希望。

迟清影强压下翻涌心绪。将更多精纯灵力注入阵法之中,试图减轻郁长安的负担,避免这脆弱联系的中断。

然而下一瞬间,却彻底出乎了迟清影预料。

那傀儡不仅手指动作,还在迟清影注视下缓缓睁眼。

那双本是灵材雕琢的眼眸,此时却亮起了璀璨金光,清晰映出了他的身形。

紧接着,傀儡抬起双臂,稳稳地环抱住了他。

傀儡之躯本是冰冷坚硬,此刻迟清影却仿佛被笼罩在失而复得的温暖之中。

那是个再真实不过的有力拥抱。

迟清影彻底怔住,一向清冷的眼眸微微睁大,难以置信地望向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长安?”

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你回来了?”

抱着他的人微微低头,微凉的唇落在他轻颤的眼睫上,触感真实得令人眼眶发酸。

“是我。”

那低磁熟悉的嗓音不再是透过阵法传来的虚幻,而是真切地响在耳畔。

环抱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他单薄身躯彻底揉进骨血之中,再不可分。

“我回来了。”

巨大的惊喜与失而复得的后怕将胸腔挤满,几乎令人窒息。

迟清影本能地用尽全力,死死回抱住了眼前的男人。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他连声追问,“有没有受伤?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郁长安那双金眸看着他,并未立刻回答。

他抬手,长指轻轻拢起迟清影垂落肩头的一缕雪白银发,眉心渐渐蹙起。

“清影,魔身本相……当真会让发色褪尽至此?”

见到郁长安安然出现,迟清影惶然的心神已定了大半,此刻更不愿对方分心担忧。

他没有避开郁长安探究的目光,只是放缓了语气,轻描淡写揭过:“无妨。你知我身负鲸吞道体,各种气息皆可吞纳转化。此变不过是魔气外显,并无妨碍。”

他略一停顿,立刻将话题拉回,追问道:“先告诉我,你究竟经历了什么?”

郁长安看着他强作镇定却难掩苍白的脸,金眸深处似有翻涌,但终究顺着他的追问,答道。

“那日在接引星殿,我确是被玄苍龙氏布下的血脉阵法锁定,同时有玄苍散仙出手,抹去痕迹,待我恢复感知,已身处玄苍的秘地之中。”

“他们并未苛待,反而将我引入龙血池,提供了顶级的修炼资源与龙族秘典。”

郁长安语气平淡。

“同时不断暗示,说我身负太初金龙血脉之事,已引起多方散仙觊觎,外界危机四伏,唯有留在龙族秘地,受他们庇护,才能确保安全。”

迟清影眼神一冷。

果然,玄苍龙氏一开始就想要独占。

“然而没过多久,玄苍秘地便被人强行闯入。那将我带走之人,修为远在敖洄之上,且是剑修。”

“是在悬天阁出手的那个剑修?”迟清影立刻想到那人。

“是他。”郁长安点头,“我被带走后,神识便遭彻底屏蔽,无法感知。他以剑域将我囚住,我只能日夜以剑意相抗,不断消磨封锁。”

“直到这具傀儡传来感应,我方知你已寻至玄苍龙域。”

迟清影心中了然。

郁长安被擒时或许毫无反抗之力,但在那剑修仙的剑域囚笼中,他以自身剑意持续对抗,以致到了悬天阁时,其剑意已能对那名剑修散仙构成实质威胁。

这等如此恐怖的精进速度,难怪那剑修会那般惊愕。

旁人或许难以想象,但迟清影对郁长安的天资与韧性,向来有绝对信心。

此时他也心情大定,当即握住郁长安手腕,冰蓝眼眸灼然光亮。

“告诉我你本体所在方位,再模糊都好。我自会定位,将你救回。”

然而出乎预料,郁长安却缓缓摇头:“清影,不可。那边守卫森严,散仙坐镇,我会伺机让本体脱困,你万不可前来涉险。”

迟清影蹙眉道:“我不会孤身硬闯。眼下局势有变,我或可借助魔修之力周旋……”

“魔修亦不可。”郁长安却异常干脆地打断,“他们更不可信。”

迟清影看着眼前人罕见的坚决态度,微微一怔。

一个盘旋心底许久,最令人不安的猜测再次浮现。

他喉头发紧,声音不自觉低哑了下去:“为何如此忌讳?若我前去,可有更大风险?”

郁长安放缓语气,带着安抚的意味:“此地确有风险,但并非无法应对。再给我几日时间,我定能寻隙脱身,你不必——”

“是你替我顶替了风险,是吗?”

迟清影的声音很轻,却拆穿了所有掩饰。

“……”

郁长安的话戛然而止。

沉默本身已是答案。迟清影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窒息般的钝痛蔓延开来。

“告诉我真相……可以么?”

郁长安看着他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眸,胸腔亦是尖锐刺痛。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褪去所有掩饰,只剩下沉重的坦率。

“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清影。”

“那些散仙搜寻的,并不是太初金龙血脉,而是能压制蚀气的存在。”

“……蚀气?”迟清影呼吸一滞,“与异魔相关?”

“是。”郁长安颔首,“我身负的龙骨与煌明剑意,对蚀气有驱散之效。这让被他们扣下。”

“但他们真正所求,并非是仅仅驱散,而是能够转化蚀气的人。”

迟清影瞳孔骤缩。

“清影,你的万化鲸吞道体,才是他们的完美目标,如今我在明处,至少能暂时转移他们的关注。”

“我——”

“听我说完,清影。”

郁长安握住了他冰冷的指尖。

“我留于此处,尚有周旋余地。剑意足以让我自保,且外在是血脉之力,他们有所图谋,便不会轻易毁我根基。”

“但你不同。”

郁长安沉声道。

“你的道体与根骨,对他们而言是绝佳的夺舍之物,一旦暴露,其凶险截然不同,我绝不能让你有此危机。”

迟清影满腹冰凉,听他继续说下去。

“况且,若你体质被确认,消息必然扩散,届时垂涎者,远不止仙修,魔修的手段只会更肆无忌惮。”

“……”

迟清影知道,郁长安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正因如此,那痛苦才更加剧烈。

“……可你,”他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你本不需要这样。”

“你本可以置身事外,不必替我承受这些……”

他怎能让郁长安为自己做到这般地步?

“虽然我不觉得,这是我的‘本不需要’。”

郁长安望着他,声音放得极缓,带着抚慰人心的磁沉。

“但我原本,却是当真没办法护你。”

“可我现在却幸运至极,有了陪你的时机——”

郁长安甚至是带着笑意说。

“终于,我可以爱你。”

迟清影怔怔看他,灼人的热意滑过他苍白脸颊。

“明明……”

他哑声说:“明明恨我……比爱我容易得多。”

恨他曾经的利用与算计,恨他一意强加的复活,恨他带来的这一切无妄之灾,总将人拖入最危险境地。

郁长安微糙的指腹抚去那湿漉水意,金眸满是疼惜。

“那你呢,清影?”

他轻声反问。

“爱我,是不是也比恨我辛苦得多?”

迟清影彻底怔住,冰蓝的眸子定定看着。

看着那沉静爱意,将他淹没。

男人微微倾身,印在了他微凉而颤抖的唇。

气息交缠,唇齿相依,彼此的触感如此清晰,几乎让人永远沉溺在这温情里。

不复醒来。

然而,也是这缠绵时刻,迟清影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