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美人葬夫失败后 第216章

作者:百户千灯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 相爱相杀 穿越重生

然而却在此时——

“铮!”

一道凌厉无匹的雪亮剑芒凭空出现,横亘在了应伯符身前!

应伯符脚步顿住。

只见郁长安已挡在迟清影身前,面色沉冷,眸中金光隐现。

那道横拦的剑意,正是出自他手。

凌惊弦心下一凛。

那剑意锋利,让几名修为稍低的应家修士都面色发白,下意识后退半步。

凌惊弦还从未见过这位郁师弟如此锋芒毕露,一时心惊,唯恐此举冲撞了应家家主,引发难以挽回的冲突。

然而出乎预料,应伯符却神色未变,甚至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下横在眼前的剑意。

他随意抬手,双指向旁轻轻一拨。

竟是将那逼人的剑意拨开了寸许。

“蕴魂阵就在内堂不远,”

应伯符看向郁长安和被他护在身后的迟清影,语气依旧平和。

“小友若是心存顾虑,不如几位同去,如何?”

郁长安视线落在他方才拨开剑意的两指上,目光骤然转深。

凌惊弦心中亦是震动不已。

他既惊于郁师弟身为太初金龙血脉,竟已将剑意淬炼至如此骇人地步;更惊于这位传言中散漫落拓的应家家主,竟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将之化解。

“有劳前辈引路。”

就在这微妙的对峙中,迟清影清冷的声线响起。

他抬手,轻轻按在郁长安横挡于前的手臂上,带着安抚。目光则越过对方,落在那个对周遭一切剑拔弩张恍若未觉,依旧紧紧抓着他衣带的闭目男子身上。

“晚辈也有些疑问,想向前辈请教。”

郁长安面色依旧冷硬,但在迟清影搭住他的时候,周身凌厉锐气仍是为之一缓。

他没有回头,却依言收敛了那迫人剑意,反手将迟清影微凉手指拢入自己温热掌心,牢牢扣住。

应伯符脸上仍无半分愠色,反而还颇感兴趣地瞥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

他余光又扫过自家侄儿——虽然应决明依旧闭着眼看不出情绪,可那苍白面孔上,可唇角不知何时已微微下撇,整个人透出一股显而易见的阴郁不悦。

那神态……倒是和方才拔剑相对的郁长安,颇有神似。

应伯符眸中思量,却未再多言,转身引路。

一行人离开正厅,穿过数重门户。越往深处,先前弥漫的森森鬼气反而渐渐淡去,最终抵达的,却是一处精巧的僻静庭院。

院门古朴,庭中有一株不知生长了多少年月的参天巨木,枝叶亭亭如华盖,投下满院清荫。树下灵泉潺潺,奇花点缀,灵气浓郁得肉眼可见。

与此前应家的阴冷氛围相比,此地更像一方被精心呵护的世外桃源。

这便是应家少君的居所,单看此处环境,便知整个家族对其倾注了多少心血。

那原本在厅中无论如何也不肯松手的应决明,此时竟意外地听话了许多,脚步乖乖跟着,未再显露躁动。

只是行走间,他仍会不自觉地贴向迟清影。

郁长安面无表情,交握迟清影的手半分不曾松开,只侧过半步,隔在中间,将人严严实实挡住。

应决明闭着眼还想上前,却险些被剑意削到鼻尖,

直到步入内室,应决明才安分下来,他身形一轻,似被无形之力托起,缓缓浮空。

阵法的光晕将他包裹,他平躺的身形悬停于室内半空,就此不动。

迟清影望向那了无生气的闭目身形,呼吸不由一滞。

这一幕,又让他想起了当年被自己亲手害死的郁长安。

其余应家修士早已退下,室内只余五人。应伯符行至阵旁,抬手打入数道法诀,见阵光流转平稳,这才转身,很是随意地在一旁蒲团上盘膝坐下,还朝迟清影三人招了招手。

“都坐,不必拘着。”

几人落座。凌惊弦见迟清影的目光仍落在阵中少主身上,而郁长安只是冷淡一瞥,便紧挨着迟清影坐下,全然没有开口之意。

凌惊弦略作斟酌,终是先开口,问出了心中疑惑。

“应前辈,恕晚辈冒昧。贵府少君因何至此,又为何独对迟师弟这般亲近……且与郁师弟容貌如此相似?”

“此事说来,确有几分曲折。”

应伯符抹了把脸,有种说来话长的慨叹。

“我应家嫡系一脉,生来血脉特殊,于驾驭阴魂一道天赋异禀,可这天赋愈强,反噬亦愈深。长安这孩子……便是个中极致。”

他望向阵中悬浮的身影,声音沉缓下来。

“他天生魂力纯粹,远超历代先辈,这本是族中幸事。可许是这血脉太过强横,自出生时起,他便神魂有缺,三魂中主掌神智的‘天魂’,竟未能与肉身相融。”

“当年兄嫂为此耗尽心血,族中遍寻天下名医丹士,乃至求访过数位避世不出的散仙前辈,终究无人能解。不得已,只得布下这座蕴灵阵,以天地精粹温养其肉身与缺失神魂,盼有一日能出现转机。”

“直到月余之前,长安忽有波动,族中初时大喜,以为他终于有天魂归位的苏醒迹象。”

“可细查后才发现,那并非他自身动作,而是契约感应。”

“族中几番推演,若非长安自身将醒,那便只余一种可能——与他命数紧密相连之人,已然出现。”

“唯有这等深厚因果,方能跨越族内重重禁制,引动长安的反应。”

“闻讯后,我亦连夜赶回。”应伯符目光转向迟清影,“可探查后才发现,那并非平等命契,而是一道主奴之约。”

“且我侄儿身上所承的,是奴印。”

原来竟非命定之人,而是……主人。

族中几位长老当场怒发冲冠,直疑是宿敌暗中设计折辱,险些便要倾巢而出,闹个大的。

应伯符反倒冷静许多:“主奴契约便主奴契约吧,只要能借此契将长安唤醒,应家也认了。”

“然而麻烦之处在于,这契约却被一股强大力量干扰,连我也难以追溯其源头。”

对方要么身怀异宝,要么就是有比应伯符更强者,为其遮蔽了天机。

迟清影眸光微动,心中已然明了。

应家主所说时机,大概正是自己前往魔域、血脉引动魔尊感应之时。

是父亲庇护,才才隔绝了外界一切追踪。

应伯符此时却并未探究迟清影身上秘密,只道:“此番应允与二位小友相见,本意亦在于此。听闻二位之间亦有主奴契约,与我侄儿身上显露的颇为相似,我便想着,或能从中寻得线索,助我族找到那神秘主君。”

他话至此处,忽地摇头一笑,惊奇道:“没成想啊——不仅契约一样,连这主人,也是同一位。”

迟清影:“……”

凌惊弦:“……”

唯有郁长安听到那“同一位”,眯了眯眼,似有不虞。

室内一时安静,还是凌惊弦开了口:“或许不只契约对象,那发起契约者……亦是同一位。”

他看向悬浮阵中的的应家少君,又移向一旁的郁长安。

事实摆在眼前。

这两人着实太像了。

不止是眉眼轮廓的惊人一致,更有那如出一辙的气度,眉宇间隐现的锐利,乃至对迟清影表现出的执着占有。

分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应伯符闻言顿了顿,看向迟清影,却忽而问:“不如迟小友试试,能否通过契约感知?”

迟清影并未立刻动作,反而先侧首,看向了郁长安。

郁长安面色冷然:“即便能感知,又能说明什么?一位主君,本就可契行多方,收下数个奴从。”

应伯符笑了笑,未置可否:“确实。”

他话锋一转,目光却深了三分:“只是不知,我这侄儿自出生便沉睡在此,从未踏出应家半步。又是如何与素未谋面的迟小友,结下了这等契约?”

郁长安语气无波无澜:“他今日不就自己跑出去了么?”

应伯符顺着他的话,语气依旧平和,却意味深长。

“那小友你呢?也是自己跑去与迟小友契约的么?”

郁长安沉默。

凌惊弦心中微动。他虽知这两位师弟之间情谊深重,远非传言中那般不对等的主奴关系,却也不清楚这契约究竟因何而定。

此刻看郁长安的反应,应家家主这一问……恐怕猜得正中。

应伯符并未穷追猛打,转而缓声问道:“还未请教小友,出身何方?家中可还有亲长?”

“不知。”郁长安答得干脆,脸上无甚表情,“我是孤儿。”

应伯符眼神几不可察地一颤:“那是在何处长大成人?”

“漂泊多地,辗转不定。”郁长安语气疏离,“不便详告。”

应伯符望着他,面上那层散漫笑意仍在,眼神却渐渐复杂。

他静了片刻,终是极轻地叹了一声。

“观你骨龄,不过近百,却已有此等修为……想来这一路,定是吃了不少苦头。”

一直暗自戒备的迟清影,闻言却是心中一顿。

应家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巧合得令人不安,他本能地怀疑这背后是否另有图谋。

然而应伯符这句话,却微妙地触动了他。

不是以太初金龙血脉为喜,也没有因酷肖天魂而激动。

反而只是担心他,经受太多苦头。

这让刚刚与生父重逢的迟清影,竟恍惚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