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百户千灯
云珩重重砸落在地,月白道袍染满血污。
他望着步步走近的迟清影,眼睁睁看着自己对宗门至宝“遮天幔”的掌控,被一股冰冷力量强行剥离、敛去。
眼中终于被无尽的绝望与悔恨充斥。
“竟是、自作孽……”
他为自己一行人的傲慢与自负,付出了最惨烈的代价!
是他亲手屏蔽了魂灯感应,为求绝对保密,彻底断绝了最后一丝生机。
如今魂灯虚影仍亮,宗门长老只会以为他们仍在某处秘境历练……
而此刻,那具爆发了全部剑意、越级斩杀元婴后期的郁长安傀儡,周身开始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细密裂痕。
璀璨灵光与炽热剑意急速消退,原本坚不可摧的躯体开始寸寸碎裂、崩解。
迟清影浴血而立。
他气息微促,削薄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
他一步步走向那具正在无声崩解的傀儡,无视了脚下蔓延的血污和奄奄一息的云珩。
已是入夜,清冷的月光透过破损的窗棂与弥漫的尘霭。
照亮他苍白绝艳的侧脸和遍体鳞伤的身躯。
还有傀儡那逐渐破碎、却依旧保持执剑姿态的身影。
在云珩逐渐涣散、被血色模糊的视野尽头,他看到迟清影停驻在那具濒临崩解的傀儡身前,微微倾身——
额头几乎与那冰冷碎裂的面容相抵。
风雪不知何时已停,窗外霜月凄冷,在云珩濒死的感知中扭曲,染上一片无边的猩红。
那浴血的仙修,与正在死去的傀儡,在血色月华的勾勒下,身影重叠,轮廓模糊交融。
恍如……接吻。
姿态亲昵,似挚友间最终的低语。
又像一场无声的诀别。
如此妖冶、诡艳。
又似是浸透了令人神魂俱颤、深不见底的绝望。
云珩最后的意识,终于彻底湮灭于这幅定格的景象之中,沉入永夜。
月影楼内,血气弥漫,唯余死寂。
作者有话说:
是的,就是为了写最后这个场景[求你了][求求你了](为此搞了将近十小时的苦手打戏[爆哭]
男鬼还会被71抠回来哈,不会下线太久,下线只是为了写漂亮辣寡夫和小恨侣霸凌全世界[撒花]
宝宝们可以猜猜yca回来会变成啥样[墨镜]
下章周一晚上见[撒花]
第25章 鲸吞
月影楼内, 死寂如墓。
浓郁的血腥与焦灼气息,混杂着灵力剧烈碰撞后的灼热余波,沉甸甸地压在每一寸空气中。
迟清影独立于这片狼藉之中,雪白的衣袍上溅满了暗红的血点与焦黑的灼痕, 宛如雪地中绽开的妖异红梅。
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一缕殷红正自唇角无声淌落。
越阶催动远超自身境界的灵力,硬抗元婴修士的攻击与濒死反扑, 纵然有圣灵髓疯狂运转修复, 此刻迟清影的丹田和经脉也如同被烈火灼过,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方才这场漫长而惨烈的厮杀, 几乎抽空了他初成的金丹。
但他清冷的眉眼间不见半分脆弱,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沉静。
迟清影缓步上前, 每一步都牵动着周身撕裂般的痛楚。
他身形依旧挺直。
最终停在了那具郁长安的傀儡面前。
傀儡玄色的衣袍破碎不堪, 焦痕遍布,尤其是心口处。
那道云珩最后一击留下的狰狞裂痕, 几乎将傀儡整个贯穿,内里复杂精密的结构暴露无遗,灵光已彻底熄灭。
而那双曾燃起煌煌金焰的眼瞳, 此刻也正逐步变回空洞的灰墨。
迟清影微微倾身,冰凉的前额轻轻抵住傀儡同样冰冷、布满裂纹的额间。
这一幕,在窗外凄冷月华的勾勒下,亲昵得恍如诀别前的最后一吻。
浸满令人心碎的绝望与妖异。
只是贴碰相触的, 并非唇瓣。
而是前额紫府。
迟清影闭上眼, 竭力运转几乎干涸的识海, 掐动着指诀艰难变幻。
他需以自身神识为引,穿透傀儡核心,将男鬼寄存其中、助他绝地反杀的炽烈剑意, 小心翼翼地收回。
这过程于此刻的迟清影而言,无异于再次撕裂他本就重伤的身体。
一丝微弱却凝聚至极的神识,自他剧痛的紫府艰难探出,缓慢渗入。
那煌明剑意虽无主操控,却残留着原本的炽烈,更与圣灵髓短暂交融。
剥离的过程,艰难万分。
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迟清影紧抿的薄唇边,鲜血无声滑落,流得更凶。
在那张惨白清绝的脸上,划出惊心动魄的痕迹。
但整个过程他始终平稳沉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专注。
直到最后一丝煌明剑意被迟清影引入丹田,温顺地盘踞于初成的金丹之旁。
也是这一刹,那具本就濒临崩溃的傀儡,周身裂纹骤然扩大。
最终在一阵微光中,彻底化作一堆失去一切灵性的齑粉,簌簌飘散。
而在彻底消散的前一瞬,那傀儡眼眶中,由剑意维持的熔金色泽急速褪去,竟短暂地恢复成了墨黑瞳仁。
一如既往地、专注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迟清影。
迟清影袖中的指尖轻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战栗。
明知这只是一具傀儡,明知郁长安早已魂飞魄散……
可这毁灭的方式,竟与记忆中决绝的那人,如此相似。
连最后那毫无波澜的、平静赴死的注视,都如出一辙。
迟清影怔怔地看着空无一物的眼前。
半晌,他才缓缓直起身,拭去唇边血迹。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尚未刻录核心的、仅有手臂大小的素体傀儡。
这小偶面容模糊,尚未雕琢,仅有一个大致的人形轮廓。
迟清影并指虚点,一缕精纯炽烈的金色剑意被缓缓引出,带着令人心悸的波动,被缓缓推入偶人体内。
“嗡——”
小傀儡剧烈震颤,表面瞬间亮起无数道细密璀璨的金色纹路,仿佛体内封印了一轮微缩的烈日。
它那双原本无神的眼眶中,骤然亮起炽烈的金芒。
很快,金芒又迅速沉淀、转化,最终化为了沉静的、与郁长安别无二致的墨黑色。
小傀儡眨了眨眼,仿佛初生的婴孩。
它本能地盘膝坐下,开始尝试消化体内那过于庞大的剑意力量。
迟清影知道。
不只碎裂的这一具。
室内所有参与了方才那场惨烈厮杀的郁长安傀儡。
它们体内,都存有充沛的煌明剑意。
也是这时,迟清影才察觉。
原来,那七日轮熬,男鬼驱使所有傀儡轮番与他双修。
并非全然为了折辱与亵玩。
那看似无度的纠缠与灌注。
竟都是为了今日这一刻埋下的伏笔。
——为了能以此护他周全。
迟清影看着那安静打坐的小傀儡,浅瞳深处情绪翻涌,复杂难辨。
而当小傀儡若有所感地“看”向他时,他已漠然移开了视线。
残局还需收拾,迟清影先取出了那面“遮天幔”。
那几人确实来历不凡,竟能拥有这种极为罕见的天阶法器。
不过遮天幔此刻灵光黯淡,显然先前催动它耗费了巨量灵力。
之前那五人也曾言,支撑不了多久。
迟清影简作查探,只见内里的六枚上品灵石都是裂纹遍布,处于破碎边缘。唯有一枚作为核心的极品灵石尚存余晖,但光泽也略显朦胧。
足见云珩等人维持得何等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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