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百户千灯
这意味着,至少目前,迟清影不会立刻面临这个庞然大物的悬赏追杀。
长夜当空,车厢内暗影摇曳,迟清影背靠软垫,面容隐在昏色里,更显出一种冰雪雕琢般的易碎感。
长睫低垂,他并未因暂时的安全而放松。
雇佣第一批刺客的幕后黑手依旧隐匿于暗处,且其能联系上大世界势力,这份财力与决心,绝非寻常。
更何况,五名大世界修士殒命于此。
难保其宗门或血脉亲人不会通过某种秘法进行推算,寻踪而来。
隐患必须根除。
迟清影的目光,落向了遮天幔空间格内,那具罗盘修士的两半尸身。
思绪微转,他想起多年前的一段旧事。
迟清影尚在炼气期时,一名年轻魔修觊觎他纯净罕见的单水灵根,欲强行掳他作炉鼎。
迟清影以傀儡将其反杀,之后,还凭借《万灵鲸吞大法》的秘法,以初成的鲸吞之法,将其肉身与元神彻底碾碎。
虽未能吸收魔修的力量,却完美掩盖了所有痕迹。
至今,那老魔头仍在疯狂寻觅其孙下落,却根本毫无头绪。
只是,施展这种彻底的“碾碎”需耗费巨量,更极易沾染死者的滔天怨念,侵蚀己身,后患颇多。
但此刻,权衡之下,迟清影还是决定冒险一试。
他浅吸一口气,指尖乌光再现,掌心覆于两半残尸之上。
恐怖的力量骤然爆发。
然而这次,预想中的艰难并未发生。
那两半金丹修士的尸体竟如同投入无形熔炉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分解。
磅礴的精元、灵力、金丹本源乃至最细微的生机力量,都被强行抽离,化作一股精纯而磅礴的能量洪流,顺着迟清影的掌心经脉,汹涌汇入丹田金丹之中。
这竟不再是单纯的碾碎。
而是真正的、毫无滞碍的吞噬吸收!
补全后的元神清光稳守灵台,《万灵鲸吞大法》自行运转到极致,霸道地炼化着涌入的一切。
更令迟清影心惊的是,那些伴随能量涌入,属于原主的残存意识碎片与临死前的剧烈情绪,竟无法撼动他分毫。
他的神魂如同覆盖了一层冰冷光滑的壁垒,轻易便将那些杂念剥离、排斥、继而彻底碾碎。
只留下最纯粹的力量汇入丹田,滋养着那枚仿佛饥渴已久的金丹。
迟清影气息低促,身体仿佛要被这股力量撑裂,剧痛灼烈,又迅速被滋补。
吞噬过程妖异非凡,血光流转,将他苍白的面容映照得妖异绝艳,
更是一种圣洁与堕落交织的惑人美感。
不过片刻,那具尸体便彻底化为飞灰。
而迟清影缓缓收回手,体内伤势竟好转近两成,修为更是精进一截!
他周身血气蓬勃,妖冶魅惑。
但稍一调息,那枚新生的金丹滴溜溜旋转,散发出清凌凌的光华,将所有异样压服了下去。
外表看去,依旧是那个清冷出尘的仙修。
仿佛刚才那血腥的吞噬从未发生。
直至此刻,结成金丹,加之魂魄被那男鬼以自身补全至圆融无瑕。
《万灵鲸吞大法》与他特殊体质的传奇之处,此刻才真正向迟清影揭开冰山一角!
展现出了其逆天而行的惊人威力。
实力骤然提升的感受清晰无比。充盈感尚未平息,迟清影的目光,却默然地转向了车厢一角。
那里,一只三寸高的小傀儡正静静盘坐。
它原本模糊的面容,在吸收了寄存的煌明剑意后,竟日益清晰。
眉眼唇鼻,越发酷似郁长安。
此刻,它正闭目凝神,周身萦绕着微不可察的剑意波动,自行磨炼剑道。
迟清影的视线微微顿住。
马车轻轻颠簸,车窗缝隙漏入一丝冷风,吹动他雪白的衣袍。
迟清影坐在那里,容颜依旧清冷绝俗。
但一个早已深埋心底的念头,在此刻骤然变得清晰可触。
既然他能彻底剥离他人意识,完美吞噬其力……
那么,若是鲸吞郁长安遗留于世的躯体——是否就能从中剥离出属于郁长安的意识碎片?
是否就能……将他重新带回?
这念头并非一时兴起,迟清影早已心有决意。
他绝不可能接受男鬼就此炼入自己,这般无法消除的挑衅、与动摇他的道心。
但连迟清影也未曾想到,这实现的可能性竟会如此突然地、清晰呈现在眼前。
——近得,让他心跳都似乎空了半拍。
作者有话说:
就这么努力想把老公扣回来[猫头]
没杀老公,只会有一个老公。
杀了老公,就会有各种形态的无数老公[求求你了]
第26章 小傀
马车碾过青石路面, 驶入南洲与西洲交界处的望渊城时,暮色正沉沉压下。
这座矗立在大陆边缘的巨城,受两道地脉交错影响,灵气显得格外驳杂混乱, 反而成了藏匿行踪的绝佳之地。
傅九川并未亮明身份, 只递出了一枚玄铁令牌,守城卫士便躬身退开, 当即放行。
马车穿过喧闹的主街, 拐入一条幽深的巷道,最终停在一处白墙黛瓦的静谧别苑之前。
门楣上悬挂着一枚木质商旗, 旗面上绣了一个遒劲的“莫”字。
“这是莫家商盟的一处私苑,只接待持有信物的熟客。”
傅九川率先而行, 侧身示意。
“莫家少盟主与我是旧识, 此地清净,不必担忧耳目繁杂。”
庭院内, 花木扶疏,景致古朴。夜色中只闻叶片沙响,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嚣然。
“通往内域的传送节点, 便在此城之中。”傅九川转身,看向身后那道雪色身影。
幂篱轻纱随着对方细微的颔首动作,荡开一抹微涟。
其下隐约可见线条清绝的下颌,与极淡的唇色。
傅九川引着二人穿过回廊, 走向内院, 继续道。
“望渊城是四洲大陆通往内域大世界为数不多的固定节点。每隔二十年, 此地通道才会开启一次。届时,四洲之内获得资格的青年才俊,都会汇聚于此, 一同前往。”
方逢时闻言,微微一怔:“二十年才开启一次的通路……这名额,想必极为难得?”
“确实。”
傅九川颔首。
“内域灵气之充裕,远非外域可比,机缘无数,却也危机四伏。外域寻常的筑基修士踏入,无异于危险重重。至少需金丹修为,方有自保之力。”
他语气微顿,看向方逢时:“你宗门想来亦是此意,待你境界足够,自会为你筹谋。”
“我本也欲待筑基圆满,半步金丹后再参与下一次通道开启。”
“如今情形不同,不得不提前动身,唯有万事愈加小心。”
他进一步解释道:“我家族中,每个前往内域的子弟,皆有三个伴修名额。多数人会留出一个名额,以此结交人情,其余两个则带上心腹,或护道长老。”
“我名下名额尚且空悬,正好可借此带迟兄同行。”
方逢时神色一动,尚未开口,傅九川已继续道。
“但此时距离通道正式开启,尚有月余,此事需得绝对保密。”
“此次舍了家族驻地,隐秘落脚于此,也是为此缘故。”
傅九川神色转为凝重,声音压得更低。
“绝不能因我等相交之情,让人推测出迟兄的行踪。这一个月,务必隐匿行迹,以策万全。”
夜风拂过廊下,带来远处模糊的更梆声。
院内一时寂静,唯有傅九川低沉的话语余音。
迟清影始终未语,此时方才应声。
“好。”
他只一字,声线清泠,无波平静。
几人随即在别苑之中各自安顿下来。
舟车劳顿,此时也当休憩一番。
但迟清影却并未就寝,反而径直步入了静室。
门在迟清影身后无声合拢,他指尖轻抬,数道禁制流光便瞬间落下。
将内外彻底隔绝。
下一刻,一抹似有若无的轻幔虚影自他周身荡开,将整个静室笼罩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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