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百户千灯
他深知,此类光明属性的剑意,天生便克制迷雾幻阵,磨砺越深,破妄之力越强。
但对上剑修,迟清影根本不需要这些。
就在景明攻势愈盛,剑意光明,即将以纯粹力量压制三具傀儡之际。
迟清影指间的掐诀骤然一变!
那三具银白傀儡身法,陡然变得玄妙精深,手中灵光凝聚,竟化出清冽剑形。
它们循着剑势流转间微不可察的缝隙疾切入内。每一次格挡与突刺,皆不再是机械应对,而是带上了某种无法言喻的韵律与深意——
那赫然是一套精妙绝伦的合击剑阵!
景明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从容顷刻褪尽,首次显露出了惊容。
电光石火之间,他已反手持剑,一道清越剑鸣响彻云台。
长剑赫然出鞘,横挡于前。
——他竟是被逼得用上了自己的本命灵剑!
然而傀儡的攻势并未减缓,更令人心悸的是,它们彼此呼应,每一次出剑皆精准无比,直指景明剑势流转间,最为薄弱的那一环。
景明的澄明剑意竟仿佛击空,那磅礴剑威被对方以精妙至巅峰的剑技悄然引偏,寸寸卸尽,根本难以施为!
三具傀儡手持寻常灵剑,竟演化出无穷剑理,招招抢占先机,步步进逼,不断压缩他周身剑域。
景明引以为傲的剑意竟被全然窥破,逐层拆解,腾挪的空间愈发逼仄,剑招愈显滞涩沉重,仿如陷入了无形的泥沼。
自凝成剑意以来,景明战无不胜,何曾有过如此窘迫无力的感受?
银白傀儡剑势剑势如流云泻地,配合无间,竟将澄明剑意层层压制。
剑光交错间,景明被迫连退七步,剑袍之上,赫然多了数道凌厉的裂痕。
就在他剑势微滞的一刹那——
一直静立的迟清影动了。
素白身影如幽影骤现,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银白长鞭已如惊鸿般自他袖中掠出。
那长鞭通体流转月华般的清冷辉光,此刻却带着撕裂一切的锐利尖啸,以一个极其诡谲的角度,精准无比地刺入景明剑光中最致命的一处破绽!
“锵——!”
景明只觉得腕间手腕剧震,一股尖锐彻骨的寒意透体而入,佩剑再难把握,应声脱手飞出!
根本未及他回神,那银白长鞭已如灵蛇般缠绕而上,冰冷的鞭梢紧贴颈脉,其上蕴含的凌厉灵力刺得他脖颈生疼。
只需稍一吐劲,便可顷刻取他性命。
一切皆在电光石火之间。
全场死寂,针落可闻。
所有人瞠目结舌,难以置信地望向台上。
……结束了?
迟清影……赢了?
他不仅赢了,甚至未曾动用那神鬼莫测的阵法。
仅凭三具傀儡精妙合璧,洞悉先机,就以近乎碾压的剑道造诣,彻底击败了内域公认的剑道天骄——
竟是在剑修最引以为傲的领域,以最纯粹的方式,完成了一场不可思议的胜利!
景明身形微晃,脸上血色褪尽,只余一片难以置信的惊愕与深切的茫然。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落地的长剑,又看向颈间那截流淌月华清辉的银鞭,喉间微动,嗓音干涩。
“为何……?”
没有不甘,亦无愤懑,唯有深彻的茫然。
那鲜明的剑意差距,甚至让他隐约察觉。
若非他执意以剑道求胜,或许不至败得如此迅疾,如此……彻底。
幂篱轻纱之下,传来迟清影清冷如冰泉的声音。
“你的剑,破绽太多了。”
他薄白的腕节轻振,银鞭如活物般退回袖中,傀儡亦随之隐没。
转身离去之前,只留下一句轻淡的话,却重逾千钧,沉沉砸在每个人心上——
“我见过更完美的剑。”
全场哗然,所有人皆被迟清影最后那一句话所震慑。
“他竟敢说景明师兄的剑破绽太多?”
“何等狂妄……可他确实胜了。”
“难道他当真见过……更可怕的剑?”
纷纷议论声中,钦佩者有之,觉其傲气者亦有之。
而迟清影早已转身步下擂台,袖中无声无息地多出了胜者应得的灵玦——那正是景明所持之数的一半。
经此一战,他所持的灵玦赫然达到了惊人的七十七枚。
一个足以令全场窒息的数目。
彻底打破了万卷宗千年来的考核记录。
这前所未有的数字刺痛了众多内域修士的眼睛,
当即又有数人气血上涌,企图挑战,纵不能胜,也绝不容一个外域修士携如此巨量的灵玦笑到最后。
然而,就在这片骚动将起未起之际。
一道平静澄澈,宛如天外清泉的声音自高天之上落下,清晰贯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顷刻压下了场间所有嘈杂。
“台下小友,可愿入本座门下,为吾亲传?”
全场骤然寂静。
所有目光骇然望向高台。
竟是有宗门大能,欲动用特权,提前收徒!
只见那片流云缭绕之处,一道身影笼罩在一层温润清辉之中,周身道韵与四周云气共鸣流转,似已化身天地法则的一部分,根本窥不清具体形貌。
唯能感受到一股深不可测,如渊如海的威压笼罩四野,令人无法生出半分抗拒之心。
——那是唯有出窍期大能才有的通天修为!
“是出窍老祖!”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不止是诸多新晋弟子,就连观礼台上几位须发皆白的长老也纷纷动容,有人甚至失声低呼。
“这股气息……莫非是雪昭道尊?”
观战席上顿时哗然之声四起。
谁人不知,雪昭道尊乃是万卷宗内最为神秘的几位大能之一,据说已闭关清修数百载,就连百年一度的宗门大庆都难觅其踪,几乎已成为宗门传说的一部分。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手中竟还持有“提前收徒”之权——这是唯有于宗门有泼天之功者,方能获得的殊荣。
其可在考核未毕时,直接择定门徒,毋需待终局评定。
而这至高特权,更是已有百年未曾被启用。
高台之上,其余同在观战的大能皆面露惊容,竟纷纷起身,隔空拱手致意。
可见这位道尊地位之超然。
清辉之中,雪昭道尊似乎微不可察地颔首回礼。
然而那澄澈而浩瀚的意念,却始终稳稳落在台下那袭雪衣之上。
在无数道混杂着震惊、羡慕、嫉妒与钦佩的目光聚焦下,迟清影的身影显得愈发清瘦孤直。
他微微抬首,望向高处,幂篱轻纱拂动,并未立即叩谢,反而平静地问出了一句话。
“敢问前辈,所修何道?”
此言一出,满场皆是倒吸凉气之声!
能被出窍道尊看中收为亲传,已是天大的造化,此人不立刻应下,反而出声反问?
但那高处的身影却似乎并无恼意,只平静道。
“此乃吾之道意,你可自行一观。”
随即,一道流光自高台清辉中落下,化作一枚晶莹玉符,悬浮于迟清影面前,内蕴一缕精纯道意,温和而磊落,如春风化雨,自然流露出一种令人心安的澄澈之意。
迟清影凝神感知片刻,玉符内的道意澄净浩大,与他并无排斥。
他这才倾身一礼,轻声道:“晚辈愿意。”
他话音甫落,雪昭道尊似是微微颔首,旋即广袖一挥。
在一片惊愕的注视下,一道清辉笼住了迟清影。
众目睽睽之中,那戴着幂篱的雪色身影,便随着高台上那神秘莫测的出窍道尊,一同化作流光,消失在云端。
只留下满场久久无法平息的震撼与议论。
清光流转间,迟清影再度定神,已置身于一架白玉为骨的云舟之内。
舟内开阔清雅,四壁有流云状灵光徐徐游移,映照满室空明。
他抬眸,望向那位传说中的雪昭道尊。
对方身姿颀长,墨发仅以一支素净青玉簪束起,身着皓白无瑕的广袖道袍,银线绣着疏落的雪纹。
他周身弥漫着一种纯粹而温润的光明道韵,仙姿卓然,面容之俊秀年轻,远超迟清影预料——
望去,竟似不过二十许人。
只是他目光微垂,似乎更专注于操控载具前方流转的符文,而非与迟清影对视。
短暂的静默后,雪昭道尊方才开口,声线清润。
“你的客舍在何处?我遣侍从去取你的行李,方好带你回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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