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游云
他嘴唇翕动上下,在听到后面几个字后,沈以清眉头皱得更深,就在厉霆以为自己捏到了对方死穴想要更进一步时,沈以清一脚踹在了他的身上。
作为寿星的沈文彬举着酒杯,接受着络绎不绝的祝贺和应酬,屈秘书待在他的身边。
在又寒暄走了一个熟人以后,沈文彬有些嘀咕地凑近屈秘书身边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今晚一整晚,我的心跳都很快。”
“是喝了酒的原因吗?”屈秘书心瞬间提了起来,“我给您换成果汁吧。”
沈文彬由着屈秘书去给他换,但心里还在嘀咕着。
这好像跟喝没喝酒关系不大。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有种即将发生什么大事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他一直无法平静下来。
甚至连骨头都在微微作疼。
宴会厅的另一角爆发出了争执声。
“怎么回事?”沈文彬眉头一皱,他对自己的寿宴并不看重,但也不代表他能忍受有人闹事。
屈秘书本来就在找沈以清一行人在哪:“我去看一看。”
“等等。”沈文彬心里突然一跳,“我跟你一起去。”
满地狼藉的景象。
一向将自己打扮得体衣度翩翩的厉家大少爷,整个人砸在了长桌上,下意识拉扯桌布的过程中原本盛放在上面的酒水全部撒了下来,有不少倒在他的身上,看着好不狼狈。
沈文彬顿时睁大了眼睛,但并不是因为厉霆。
他不可置信地望着面前对峙的另外一个人。
那一刻仿佛是穿越了翩然的岁月,将他拉回到了从前时光。
藏在肌肉里的记忆差点让他条件反射性地想要跪下来,还好手里的拐杖支撑住了他。
他震惊地脱口而出:“干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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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全部肃清一遍
倒在地上的厉霆狼狈地爬起来, 那身西装上面沾满了酒水汤汁,他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屈辱。
他用看一个死人一样的眼神看着沈以清。
在场不少人都在心里想道,这沈家新接回来的少爷, 怕是要吃大苦头了。
沈以清微微活动了下手腕,腹诽了一句自从重来一趟后,为什么他身边尽是些讲道理讲不通的人, 弄得他只好动手。
“干爹?!”
那声苍老带着颤音的干爹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沈明拙还在状况外, 呆呆说道:“啊?爷爷刚刚那声在叫谁?”
沈健柏知道自己爹是抱养过来的, 但同样也很懵逼:“我爸他干爹不是早没了吗?”
沈以清亦是回过了头。
他对上一双苍老而浑浊的眼睛,昔日才半大的少年还会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 定格在记忆中的照片被无限加速,最终落到了面前这个白发霭霭的老人身上。
那种物是人非的冲击, 让他都不禁怔神。
“……文彬?”
他甚至忘了身后的厉霆, 血红着眼睛抄起一瓶红酒就要往他头上砸。
沈文彬脸色大变,他不知道哪里爆发出来的力气, 拄着拐杖就冲了上去,眼见着来不及,直接把那根拐杖掷了出去。
沉重的木质拐杖砸在厉霆身上, 他吃痛地落下手里的酒瓶。
原本反应过来想上去拦的沈明扬和储英面色诡异地站在原地。
……他们的身手, 居然还没有一个七十岁老人矫健。
一群人赶紧上前把两人隔开。
厉霆一甩手, 脸色阴沉地像是要杀人:“你放开我!”
“哥哥哥。”厉河胆战心惊地拦着他,“这是寿宴啊,不能见血的,要不还是算了吧。”
他虽然混账, 但也分得清大小王。
沈家少爷那脚还是小打小闹的范畴, 但要是厉霆刚刚真的砸了下去, 把人砸出了什么好歹, 他们厉家和沈家就没法体面收场了。
沈明辰黑着脸说道:“五弟,你在干什么?还不给厉总道歉。”
沈健柏早就看呆了,这才反应过来:“你这劣子,是要造反吗?!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还不赶紧给我道歉?”
厉河也没想到沈家居然没人计较刚刚他堂哥差点一酒瓶把人脑袋开瓢这件事情,也赶紧浑水摸鱼喊道:“就是啊,你这小鬼怎么回事?今天晚上这么重要的日子,你居然还在这里生事,还不快点过来和我堂哥道歉。”
沈以清看着这几个刚刚一个响屁都放不出来的孝孙贤重孙现在都站了出来,糟心得不行。
他没理这帮人,而是淡淡地看向沈文彬。
就是这个眼神。
沈文彬在心里想道。
每次他犯了愚蠢的错误,那个人就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要不是有拐杖杵着,他可能腿都忍不住要抖起来了。
从身体传来刻骨铭心的熟悉感告诉他。
眼前这个人就是如假包换的沈以清。
是上一代沈家家主,也是把他抱养在膝下,将他栽培到现在这个地位的他的养父。
沈文彬条件反射性地转换成了被考察模式。
他扫了圈周围,脑子里瞬间有了事情的脉络过程。
他点名道姓地问道,语气不辨喜怒,但却充满了问责的味道:“厉霆,我好好的一个寿宴,你是来给我砸场子的吗?”
其实就算站在这里的人不是沈以清,只要是他沈家的人,他都得讨回公道。
厉霆理智总算回笼了点,沈家主心骨来了,再闹下去就不好看了。
他看向沈文彬,脸上硬生生挤出了一个笑来:“沈董这话说得太重,我可承担不起。”
他指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说道:“毕竟我整整齐齐地到这里来,也只是真想给您送个祝福而已,但结果却被弄成了这幅模样,沈家难道就是这样招待客人的吗?”
这话听起来似乎问题全都在沈以清身上,但沈文彬怎么可能会信。
他想点个人出来问,一扫沈家那帮儿孙,糟心得不得了,赶紧移开了目光:“闻家小子,你来说说看,从头开始说。”
闻子杉猝不及防地被点到了名字,他茫然地啊了一声,脑子里还在琢磨着刚刚那句干爹是怎么回事,沈文彬问他他也就如实答了:“沈以清是把厉霆踹桌子上了,但刚开始是厉霆抓着沈以清不放,他还说……”
周昕扯了他一下,示意对方不要继续往下讲了。
沈文彬淡淡问道:“他还说什么?”
“我说他晦气,克得我们家老爷子病又重了。”厉霆冷笑着说道,他本来看着对方和他爷爷一个辈分才想着尊重下老人,但没想到对方居然还不依不饶了起来。
论起来沈家和厉家家世相当,他现在已经是厉家实际上的掌舵人,和沈文彬也可以算得上平起平坐,又何必一定要给对方面子。
“沈董,我刚刚也完全是为了你着想,担心你这孙子万一命格里真的沾了点什么不好的东西,我爷爷已经被他冲撞了,万一你再被克倒,沈家也没个能干的继承人,那岂不是很不好。”
沈明辰面色黑了下来,这厉霆怎么好意思说他不能干。
沈明拙直接骂了出来:“你咒谁呢?我爷爷好着呢。”
他不知道自己家里有几间公司,但还是知道这个家里真正管饭的人是谁。
“你说谁克我呢?”沈文彬下意识说道,脸上流露出几分真情实感的愤怒。
要是没有他干爹,他现在指不定还是哪个水沟里混,又怎么可能成为海市的一方人物?
沈以清就是他生命中的贵人,这个毛头小子怎么能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沈文彬沉下脸时,气场看着格外具有压迫感,透着股从商场上厮杀练就的肃杀之气,厉霆面上不显,但心里却露了怯。
他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沈文彬。
“你说他命格有问题冲撞了你爷爷,但我怎么觉得,我这好、好孙子反而还旺我呢?”沈文彬淡淡说道,“我本来还身体还有些不舒服,现在突然觉得神清气爽起来了。”
可不是嘛,刚刚那拿拐杖投掷的样子,健康得都能去参加铁人三项了。
沈明拙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厉霆脸色不渝,他知道沈文彬肯定会护着自家孙子:“那我身上这一身的汤水怎么办?这可是我新订做的西装,沈董不会想要就这么揭过去吧。”
“那咋办?你这多少钱啊,我们原价赔你一身呗。”一旁沈明拙插嘴说道,厉霆脸上的表情顿时黑得跟抹了锅灰一样。
这个蠢货能不能闭嘴,这是钱的问题吗?
“沈明拙,这里没你的事!”
屈秘书也非常配合地走上前去,掏出别在胸口的圆珠笔说道:“厉总,麻烦您留一个卡号给我,到时候邮箱发我一份账单,我把钱给您汇过去。”
周围传来好几声偷笑,事情演变到现在的地步,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闹剧。
厉霆气得一甩手,那根圆珠笔被打飞了出去。
他明明是来问责的,为什么到了现在反而好像他就是为了件西装钱闹着索要赔偿一样?
他缺这点钱吗?
这地方是彻底待不下去了,厉霆黑着脸离开了这里,沈文彬对着围过来的人含笑表达歉意,那些人本来就是冲着沈文彬来的,自然很给面子地捧场。
风浪熄下后,沈健柏唯唯诺诺地站出来提意见:“爸,这厉霆可是厉氏集团的接班人,我们就这样让他走了,是不是不太好?”
沈文彬拿眼睛瞪他:“像你刚刚那样,不分青红皂白就把自己儿子推出去道歉就是了?你能不能有点沈家人的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