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掠过明月
迟徊月沉思,大概明白,但又不知道具体怎么做,看866胸有成竹便虚心求教:“怎么做?”
866言之凿凿道:“简单!故事里聂应时和他在一起一定是喜欢他的特质,所以和肖煜完全不同就行,他温柔体贴你就骄纵任性,他八面玲珑你就呆头呆脑,他多才多艺你就平平无奇。说起来确实蛮对照组的,你看,他家世好你一般,他气运高你气运低……”
满脸认真的迟徊月外最后一句顿住了,他叹了口气,无奈:“气运这个就不用提了。”
但凡有点运气他都不能在最后突然腿抽筋然后潦草下场。
糟糕,好像让宿主想到不愉快的下线方式了,866嘻嘻哈哈,试图萌混过关。
四点多的A市仍旧灯火通明,放眼望去,人流如织,车辆络绎不绝,纸醉金迷的大都市是一座昼夜不息的不夜城。
黑色豪车却丝毫不为外界所扰,来自外界的杂音、光线被轻而易举隔绝开,车厢内静籁无声,暖色调光线柔和,一点淡淡的果香萦绕在车内。
正好赶上红灯,肖宁坐在驾驶座借着后视镜往后看,他是熬夜达人,哪怕一夜不睡照样精神百倍,聂应时则是哪怕忙了一天,只要有四小时黄金睡眠就能保持神采奕奕。
但是迟徊月好像不太适应这么早起来。
他合眼窝在聂应时肩头昏昏欲睡,压在黑衬衫的脸颊白皙莹润,聂应时垂眼看他,他的姿态,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种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怜爱感。
肖宁第一次有了好友在谈恋爱的实质感。
聂应时不近美色时他暗搓搓担心对方会不会是无性恋者,未来不会孤独终老吧。但现在谈起恋爱,切实看到两个人的相处他打心里生出一种巨大的荒谬感:这还是他发小吗?
他第一反应就是不妙,肖宁的感情观就是谈恋爱嘛,谈着玩就行,真用心那不是自讨苦吃吗?
如果门当户对倒也真能用心期望未来,但他们俩悬殊太大,聂家长辈就是最大的拦路虎。
聂应时朋友圈的官宣,聂家长辈明面什么都没说,但那是基于“孩子马上就要毕业,再往后少有轻松的日子,谈一场恋爱玩玩不算过分,暂时不需要干涉”的想法。
身为朋友似乎应该劝诫一二,但他清楚地明白聂应时的想法不是他人可以转变的。
他一边想,一边视线又忍不住落到少年脸上,对方侧着脸,仅仅半面,那种惊心动魄的美已经令人瞧得分明,并不艳丽张扬,清冷与柔和并存,完全是令人念念不忘的顶级白月光才有的容貌。
但是和好友的热切相比,少年好像太冷淡了,是性格使然还是?
他还在认真思索,视野突然多出一只手,骨节分明,手背青筋毕现,自血管而生,绵延着皮肉的力量感油然而出,整只手比常人更修长宽大,于是轻而易举就将那张美人面完全藏了起来。
肖宁回神,在后视镜对上一双凌冽凤眼,眼底写满了冰冷冷三个字:看什么?
一副守护稀世珍宝不允许任何人多看一眼的恶龙姿态,爱情里的排他性在聂应时这里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肖宁无言以对,只有老老实实用眼神表示对不起,这就是个意外。收回视线时,余光看到少年动了动,抬手抓住聂应时的手,他的手很漂亮,冰雕雪刻而成,聂应时已经足够白,但少年比他还要白上两分,双手交叠仿佛玉石落雪。
这只手相比聂应时的手更纤细柔软,也小了一些。少年动作很轻,仿佛在抓一只蝴蝶的力道,但很轻易就将那只充满力量感的手移开了。
聂应时只是顺着他的动作,并没有完全将手拿开,手指仍旧停留在脸颊上,温柔到近乎痴缠地摩挲着那片肌肤,两个人并没有出格的行为。
肖宁本人男男女女的恋爱也谈过不少场,要说他什么都没跟人发生,他敢说别人都不敢信。明明情人间最亲密的事他也清楚了解,但看到这幕不知为何突然有些耳热。
他板着脸故作正色,心说我以为你俩是谈恋爱,结果你们在这拍纯爱电影?
又听到少年迷迷糊糊,像是一只小猫,半是抱怨,半是撒娇:“你干嘛呀,睡觉呢。”
他仍然闭着眼,甚至往聂应时怀里躲了躲,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毫不设防的信任。
原本在心里嘀咕他反应为什么这么冷淡的肖宁瞬间确定了,大概就是性格使然,总不能要求别人谈恋爱像好友那样好像变了一个人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第二人格呢。
迟徊月对此一无所知,因为他是真的困。
昨天晚上在听完原本的故事后他和866又商讨一番应该怎么做才能顺利达成分手结局。原本睡得就晚,迟徊月又有遇到事就提前半小时起来做准备的习惯,早上三点半他就起来了,忙碌时不觉得有什么,一到车上开始困意上涌。
中间聂应时似乎又占了他便宜,但是他困的睁不开眼,似乎迷迷糊糊说了什么,内容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迟徊月是在松针木质香和龙涎香中醒来,他醒来时几乎是缩在了聂应时怀里,不好意思这种情绪还来不及出现,便先不太清醒问:“到了吗?”
没有回答,只有头顶传来低低的笑声,连胸腔都在微微震动,不太对劲的反应让迟徊月清醒一大半,他抬头去看聂应时的表情,狐疑道:“笑什么?”
聂应时只是笑吟吟看他。
前面副驾驶的位置咳了一声,迟徊月呆呆往前看,肖宁坐在副驾驶上扭头朝着他笑:“学弟你醒啦?”
副驾驶?
副驾驶?!
迟徊月立马坐直了,恰在此时驾驶座的青年回头朝他一笑,笑容温柔可亲:“还好吗?”
惊鸿一瞥。
和肖宁有着三分相似的容貌,只是肖宁气质明朗阳光,眉眼英气俊朗,肖煜不同,他的五官更温柔精致,金丝边眼镜让他温润如玉的气质多出难以言喻的高雅。
迟徊月第一次见到故事里主角最终的伴侣,如果说肖宁的亲和力像可以一起打打闹闹,嬉笑怒骂的朋友,那他的亲和力就是温柔体贴的长辈,可以放心将心事一一告知的靠谱。
他和聂应时都是顶级颜值,两种风格的极致,竹马,双强,一冷一热,这个世界的两个天之骄子。
对方的问询格外温柔,自然而然地仿佛家中长辈的关切。
迟徊月想到自己睡得迷迷糊糊问到哪了就尴尬到恨不得钻地缝,因为宿主休息而百无聊赖偶尔也会跟着数据睡眠的866跳出来。
小系统对眼前一幕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甚至有点喜闻乐见的惊叹:“哇,肖煜是成熟可靠能开车的成年人,宿主就是会睡得迷迷糊糊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大学生,多么鲜明的对照组。”
迟徊月:……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无非就是丢人而已,然而等看到肖煜本人,太有长辈的亲和力了,不禁先礼貌回答对方的问题,乖的像是一板一眼回答老师问题的小学生:“谢谢,我很好。”
他心里记挂着任务对照一说,肖煜体贴温柔,他就往反了来,因此又去看聂应时,学着电视剧看到的蛮不讲理的配角模样:“你怎么不喊我?”
也许是他模仿不到位。
也许是因为一双眼睛太明净漂亮,白水银嵌着黑水银似地,这双眼睛只要看着你再大的火也要散的干净,更何况只是这种他觉得很可爱的事——对所有人都矜持内敛,偏偏只对他使小性子,这不正验证了他是不一样的。
聂应时挑了下眉梢,从善如流道:“抱歉,作为赔罪你愿意接受我的小礼物吗?”
迟徊月:……
按理来说不该是这个反应啊,而这个反应让他选择困难起来——是继续进行对照工作还是顺势接受礼物?
在短暂的思考后,迟徊月选择后者,毕竟拜金是基本人设,这点不能崩,因而他老老实实点头:“那好吧。”
什么样的小礼物都没看见,就这么过去了?
竖着耳朵的肖宁呵了一声,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就是你们小情侣的小情趣是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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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卡文了,唉,最近在番茄看文有点上头,有个讲三国的,叫:二周目的阿斗……后面忘了,很好看,季汉推一本满足,群像写的太好了
第18章 第一个故事(十八) 白月光不想吃软饭……
肖宁默默收回耳朵,坐正歪在椅背的身体,目光一扫注意到自己大哥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带着盈盈笑意,然而此时此刻那笑容似乎别有意味。
但似乎只是他的错觉。
好像大多数国外留学回来的人第一时间都是选择去吃吃吃,肖煜也并不例外,但他选择的餐厅有些出乎意料。
不是迟徊月以为的某个高级餐厅,而是相当接地气的路边摊,整条街两侧各色美食,五点钟的清晨,炊烟袅袅,人潮如织,一副市井百态、人间烟火的繁荣之景。
肖煜选择的是一家路边早餐,招牌上琳琅满目各色餐品名字,店铺并不大,胜在格外干净整洁。
迟徊月神色沉静坐在最里面,看上去人还在,实际魂已经走了有一会了,他倒不是觉得路边摊有什么不好。因为他自己从小到大没少吃路边摊,即便来到这个世界在衣食住行被聂应时一手包揽的情况下也经常会和朋友们跑去吃点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是他不想和聂应时三个人一起。
聂应时和肖煜容貌气质太过出类拔萃,一个眉眼做刀剑,是极富攻击性的俊美,一个温润如玉,斯文优雅,有着令人心旷神怡的亲和力。
两个人服饰简约,但也能看出价格不菲,更何况那身堆金砌玉养出的气质,他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更适合的场合是衣香鬓影的高级宴会。肖宁相貌虽然有些不及,但他靠一身花里胡哨的装饰品同样吸引了不少目光。最起码大多数人都会不自觉地瞟视一两眼,有惊艳赞叹,也不乏看待格格不入人事物的微妙异样。
迟徊月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目光的压迫性,之所以不那么如坐针毡还要多亏聂应时坐在外面为他挡去大半视线。
和他相比,聂应时三个人倒是老神在在,仿佛在自家聚会的从容自若,乘着等餐时间刷手机的刷手机、擦桌面的擦桌面。
聂应时一边信手为他倒了杯茶,一边偏头向他解释:“别看这家店不起眼,味道还算可以。”
肖宁立马不同意了:“什么叫还算可以,明明是巨好吃!尤其他家的水晶包,堪称一绝!”
他笑嘻嘻着:“有时候这种苍蝇小馆比那些华而不实的大餐厅好多了。”
迟徊月对他们,尤其是对聂应时的品味相当信任,这个主角挑剔得很,好像什么东西在他嘴里都不过如此。随之而来一点好奇心:“你们怎么知道得这家店?”
聂应时抬眼,肖宁扭头,两个人目光齐齐落到肖煜身上,聂应时扬了下眉梢,年轻俊美的面容自然而然流露出几分风流意气:“这就要问煜哥了。”
肖煜推了推眼镜,笑的温文尔雅:“机缘巧合罢了。”
对话简单,话里难免/流露出熟稔味道,两个人相对而坐,面对面直视彼此,仿佛天枰上灵魂相重的一对。迟徊月早就做足了未来退场的准备,故而对自己突然冒出的念头并没有负面情绪,他甚至能带点磕cp的轻松心态联系866:“我都能想象到故事里两个人是怎么相处的了。”
竹马间的心照不宣,成年人的游刃有余。
迟徊月发散思维,看人自带滤镜,但面上不显,保持着安安静静,又听肖宁笑道:“哥你机缘巧合的次数也太多了吧!”
背后似乎颇有故事,还是外人不能涉及的回忆,迟徊月眼睛微微一亮,虽然不知道对任务有没有帮助但他决定多问一句,万一有用呢:“怎么说?”
他话不多,沉静仿佛与生俱来,这点好奇仿佛让人看见一盏骤然亮起的琉璃灯,没人能无视这样的熠熠光华。
肖宁瞬间有种呼吸一窒的惊艳感,他心说好友到底什么运气啊,第一次谈恋爱就谈到这么顶级无代餐的,这就显得恋爱数次的他有点图量了。
他心里酸的仿佛吃了一个柠檬,还是嘻嘻哈哈先解释:“就我哥,不知道为啥,好像啥事都知道,生意场的正经事,谁家公子小姐关系是好是坏也就算了。下面零零碎碎,完全意想不到的事我哥都知道,就说以前我们班谁和谁谈恋爱,我哥居然一清二楚。那可是我们班同学啊,我和老聂还不知道呢,你说这合理吗?”
肖煜推了推眼镜,镜面折射出的光芒让他真有几分高深莫测的高人风范,语气越发平静从容:“机缘巧合而已。”
肖宁哼哼两声表示不信,在他亲近的人面前,那点天真烂漫的孩子气全无遮掩,迟徊月被他逗笑,连酒窝都露了出来。
和泠泠幽月似地气质不同,酒窝让他整个人显得甜了许多,肖宁觉得这对他眼睛很友好,顺嘴打了个比方:“要换成武侠小说,我哥大概率就是百晓生那类角色,因为什么事都能问他。”
迟徊月对他们有种近乎笃定的信任,但内敛的性格还是让他慎重多问了句:“真的假的?”因为这种莫名的笃定信任让这句话不像半信半疑的问题,一双眼睛满是亮晶晶的期待。
聂应时被可爱到了,他笑着逗人玩,低沉的声线格外温柔:“不然你问几个问题?”
迟徊月眼睛先是一亮,然后又冷静下来,双方交际圈完全不同,他问都不知道该问什么问题。
肖宁鬼鬼祟祟给出主意:“实在不行你问问你男朋友——比如我聂哥从小的人生经历什么的。”
一部分的云心月性,一部分稚气未脱的天真单纯,换做任何一个有点心眼的都要顺势问点什么,好吧,那就不那么世俗,单纯促进双方感情好了。
肖宁本来只是为了凑热闹,但一说到过去仿佛历历在目,他忍不住脱口而出:“不过说到小时候,我聂哥真是好像没什么变化,从小……”就是冷脸王。
剩下半句在突然看到聂应时的目光和冷冷微笑后顿时一收。
他神色肃穆道:“俊美不凡、风度翩翩、多才多艺、富有爱心。”
他俩的眉眼官司迟徊月看得一清二楚,但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抿着唇笑。
肖宁觉得前面的形容词那都是显而易见不需要多加解释的,最后一条需要说明一下,毕竟聂应时看上去就很冷漠精英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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