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总对我一见钟情 第24章

作者:掠过明月 标签: 情有独钟 甜文 快穿 轻松 单元文 穿越重生

聂应时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那极少一部分人,金钱、权势足以消弭绝大多数的苦恼,但有些烦恼的消弭不在此列。

他如今不过二十七,称得上风华正茂,然而这个年龄在父母长辈眼中更多的意义是可以考虑结婚生子。普通人步入婚姻尚且有许多顾虑,家世、能力、人品、父母……方方面面的考量都要耗费许多时间,更不要说他们这些血液里就流淌着谋求算计的人。

聂应时并不厌恶联姻的提议,因为他需要一个继承人,一个在稳定的环境中成长的继承人。

只是各方面完全适合的联姻对象,几乎不可能找到,偶尔也会为继承人烦恼的聂应时甚至考虑过身边某位好友。一起长大,不需要磨合;父辈合作密切,有共同的利益;只需要婚姻上的一纸证明外加两个人的细胞基因……

想到细胞基因,聂应时立马打消了这个昏头才会冒出的想法,非要选择他不如选择更成熟稳重的煜哥。肖煜对婚姻完全无感,三十几岁连相亲都懒得应付,如果对方也需要一段婚姻,他们两个岂不是很适合?

不过聂应时暂时不会付诸行动,因为他还没迫切到这种程度。

而最近沉迷新款单机游戏的肖宁突然约他出去,说是要参观一家新兴游戏公司,如果前景不错还能考虑投资问题。

被称为第九艺术的游戏随着现代科技的发展也越发繁荣兴旺,单机游戏更是一片还未完全开拓的蓝海。

然后……等肖宁一进游戏公司就被满墙的原画吸引了全部注意,原本一本正经挂在嘴边的前景、投资仿佛从不曾出现。

游戏公司的老板年龄大概三十多岁,格子衬衫戴眼镜,浑身流露出技术宅的味道。明显对人情往来并不熟悉,要么张嘴就是技术,要么只会亦步亦趋地跟着肖宁,讷讷到最后连一直偷看情况的员工都不忍直视地捂住眼睛。

圆眼睛的姑娘啪嗒趴在桌上不动了,身材高大的青年缓缓叹气,旁边一个颇为英气俏丽的女生默默低头,十根手指飞舞在键盘上,不知道是在吐槽还是忙于工作。

聂应时已经认可这间游戏公司的专业性,不过是否投资更多是肖宁的考虑。

整个工作室并不大,聂应时身高腿长,站在这里总觉得逼仄,何况以老板和几位员工的反应他在这里反而给人压力,因而聂应时旋即推门出去。

A市寸金寸土,绝大多数公司并不能承担一层楼的租金,整个五楼各个工作室类型各不相同,网红直播、艺术培训、音乐教育……堪称包罗万象。

等走过一半的长廊,最尽头的电梯叮一声打开,他不经意抬眼,目光便是一滞。

现在是工作时间,并没有几个人,或者说即便人再多那个人也必然是视线的中心。

那是一种完全超脱性别的昳丽。

对方的年龄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半长的乌发随意扎在脑后,鬓边垂落的发丝越发显得容颜雪清。

沉静清冷却也不缺柔和雅致,像月亮。

聂应时一见他一颗心先是仿佛漏了半拍,整个人被钉在原地,随即砰砰砰着要跳出胸腔,太强烈,甚至令他感到痛楚。

他一只手提着几杯奶茶,一只手在专心致志地打字,对外界毫不在意。

聂应时怔怔瞧着他,忍不住在心里想在和谁聊天?家人?朋友?还是什么?

直到对方离他越来越近,聂应时几乎屏息静气,生怕连微弱的呼吸声都会惊扰到对方。

而比脚步更先到来的是幽幽的香味,像薄荷,但比薄荷更柔和,像花香,却又少了一分甜腻。

聂应时不自觉喃喃出声:“……好香。”

原本将要擦肩而过的少年忽然一顿,抬头朝他看了一眼,细密的长睫微微上翘,眨动时像是蝴蝶翅膀在震颤,波光潋滟的桃花眼掠过一丝极浅的诧异,复又归为波澜不惊的沉静。

聂应时被这一眼看的喉咙发紧,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捏在一起,他意识到自己的话似乎有些暧昧,生怕吓到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又勉强扯出一个温和亲切的笑容:“我是说你的沐浴露很香。”

对方语气客气而疏离:“谢谢。”

他似乎要走,但聂应时却本能的想要挽留,他想和人对话,随便说点什么都好,于是又急切问:“能问下是哪个品牌的沐浴露吗?”

少年更沉默了,然后他徐徐道:“但是我不用沐浴露。”

聂应时:……

迟徊月早在一开始就感受到了这个人的目光,无他,太热烈明显了,比他从前所见过的任意一道都要不容忽视。炽热的仿佛烧着一团火焰,露在外面的肌肤都要为此感到灼烫。

如果是十八岁刚来A市上大学的迟徊月会面红耳赤,恨不得再躲回电梯,好躲开这个人。

但现在的迟徊月已经二十三岁,也有了一定的社会经历。还要加上他已经完全适应了A市和十八线老家截然不同的开明风气。

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甚至明显的女强男弱随处可见,并不因为自己取向而遭受闲言碎语。

他能够以平常心对待,于是故作不知的去找自己朋友们,直到听到那道喃喃,在四目相对时迟徊月更清楚地看到对方眼里骤然亮起的星火。

高大俊美的男人故作若无其事,但他到底知不知道他的眼睛、他的语气、他的身体反应已经将他彻彻底底的出卖了。

迟徊月好整以暇的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直到自己似乎一句话终结了话题,高大俊美的男人神情懊悔,像某种讨好主人却不得其法的大型犬。

迟徊月起初并没有想要了解认识的意思,但看到他这样的表情忽然忍不住笑起来,语气轻也笃定:“那你要不要加我为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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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当时开坑真的一时激情,其实更合理的还真是通过肖宁,如果这么写估计会有微微雄竞,不过不会那么狗血,几个人还是好朋友,毕竟肖宁又争又抢发现还是抢不过这个狗发小,会直接问,你选谁。

迟崽:(为了任务)选聂。

没了,开始写第二个世界,我要捋一捋第二个世界的头绪

第30章 第二个故事(一) 暴君何时去死……

嘉和二十三年。

时年冬。

大雪漫天,已持续了三日,京都的琉璃朱门、飞檐斗拱俱被掩在一片茫茫雪色中。檐铃哗哗作响,声音随风吹出九重宫阙、吹过四通八达的青石长街、卷着风雪缓缓停至城门。

寒冬腊月,地冰如镜,为了出行安全,朝堂早有公文要求京都以及周邻城镇的百姓暂居家中,又着令当地官府每日补贴米粮炭火以便度日。因而大雪期间人数寥寥,城门往往只开两道偏门,直到今日古朴厚重的城门被完全打开。

身穿各色官服、衣上图案不一的礼部官员左右两列,依照品级按方而立,他们年龄有老有少,或端庄或清秀,个个神情庄严肃穆。

随着时间,原本的庄严肃穆难免维持不住,最后的年轻官员乘着无人注意偷偷跺了跺脚,望眼欲穿,不禁哀声叹道:“康王殿下何时能至啊?”

他前面的中年官员双手拢进袖中,回头时一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淡然模样:“大雪路滑,且等着吧。”

有朝中前辈接话的年轻官员顿时生出几分勇气,他悄悄往中年官员那挪了挪,将自己心中潜藏的好奇表达出来:“李大人,在下刚来上京又是初入朝为官,许多事委实不清,敢问这位康王殿下又是何等人物啊?怎么从未听闻。”

他们这位陛下别的不说,儿女这方面简直是本朝之冠,听过没听过的孩子一大堆。

李大人立马瞪他一眼:“天潢贵胄也是你我能拿来闲谈的?”

年轻官员脸色讪讪,正要道歉,李大人忽然又压低声音:“附耳过来,我悄悄说与你听。”

他脸上有几分自得:“虽说我职位不高,但也勉强算是朝中老人,有些事还是知晓一二的。”

年轻官员立马很有眼色的吹捧两句,配合着凑近去听。

李大人刻意卖了个关子:“咱们这位康王殿下的生母你知道是谁吗?”

年轻官员立马摇头:“在下孤陋寡闻,实在不知。”

李大人捋须道:“正是那位得了陛下厌恶的废妃梅氏。”

他若说别的事年轻官员可能不知道,但说起废妃梅氏立马就明白了。昔年梅氏以宫女出身,家世寒微,不通文墨,这在以才选为主的后宫简直难得一见。而令梅氏脱颖而出,让圣上初封便是昭仪的自然是那份堪称“状美好无匹”的绝色容貌。

自得昭仪之称,梅氏便宠冠六宫,后以一曲梅花舞而封梅妃,至此不过三年时光,不知多少直言敢谏的官员上奏疏弹劾圣上为情所迷、为色所惑。

只是这些弹劾奏疏终究不了了之。

直到梅氏诞下皇子,荣光更盛,在当时不管是后宫还是前朝谁不认为梅氏之子有那样的资格。

可惜可惜,美人虽美却也没有与容貌相称的智慧才华,得子之后越发骄横跋扈,欺凌众妃、残虐宫人,最终为圣上厌恶,是嘉和一朝有名的“妖妃”。

梅氏冷宫而死后,其子也颇受冷待,小小年纪就被送到封地,逢年过节也不曾召其回宫,竟仿佛再没这个儿子。

年轻官员恍然大悟,但又从心里冒出新的问题:“那都这样了,怎么突然想起召康王殿下回京都了?”他原本还想问不受待见那还这么大阵仗,但一想其他封王也都这样,算不得逾礼。

李大人顿时觉得这人朽木不可雕也,估计前途也就到这了,他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但话说到这份上,不说完又心里不得劲,于是恨恨点了点对方:“你啊你!怎么这点事都看不明白?”

他声音压得更低,含糊道:“许是陛下年事已高,心便软了,想要孩子们都聚在身边一享天伦之乐。”

还真不是。帝王之家哪有什么亲情可言,只是陛下如今重病缠身,宫中御医几乎是寸步不离,然而大宝之位的人选尚未落实。至于那几个在朝堂跳得厉害的,要么沽名卖直、要么蛮横蠢笨,冷眼瞧着就不怎么样。

臣子是不能揣测上意,但李大人觉得他无所谓,一微末小官,谁管他心里想什么。故而李大人在心里揣测,圣上把人都叫回来怕不是存了考教的心思,至于康王殿下,虽然生母被废,冷待而死,但他毕竟是圣上的亲儿子,若真有才华品行倒也不是不行,毕竟这肉终究是烂自家锅里了。

年轻官员恍然大悟,长长哦了一声,敬佩道:“李大人,你懂的真多!”

李大人不禁得意捋须,看年轻人一脸单纯,又难免生出这人妥妥没什么前途,以后老老实实跟他一桌得了,不求光宗耀祖、显赫人前,但求平安致仕,不惹抄家灭族、累及妻女之祸。

他不说话,年轻官员也跟着沉默,过了一会儿,他忍不住突然又问:“那您说康王殿下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们这段时间没少搁这迎接封王们,但说实话瞧着似乎都挺平平无奇。

李大人尚未开口,他旁边一个官员先嗤笑道:“这位康王殿下自幼被送到弋阳,并未受过皇室教导,能如何?”

这人李大人也知道,官位不高,便借希望从龙之功好博个高位,于是早早投了五皇子。

李大人说句大不敬的话,这俩人实属臭鱼烂虾聚一块了,一个沽名卖直,只要有人往跟前凑就要;一个投这个投那个,一有人要立马争做马前卒。

李大人虽然爱摸鱼、爱混日子了点,但不是没脑子,讨论这些皇子最起码也要有几分分寸,别人再不成器又岂是臣子可以直言的?

李大人风里雨里保命二十载是很懂得不与傻瓜论短长的道理,偶尔谈论小道消息不致死,但和人争论说出什么不该说的那就保不准什么时候死了。此时只微微一笑,并不说话。

但对方却很有些不依不饶,声音也高了几分:“李大人怎么不说话了?”

李大人气定神闲的微笑。

倒是旁边的年轻官员气不过,迈出行列想要接话却被李大人一把扯出,还未等李大人安抚,便听前方一道清润温雅,玲玲如振玉的声音道:“肃静。”

简单两个字,便有力压众人的魔力,原本还有些低声议论的行列立马安静了。

声音的主人不仅是谢氏子弟,更是名满天下的谢长景。

谁不知道这位谢氏麒麟儿,十五岁便得了状元,又是那样的容貌风姿,夸官示喜时可真是满楼红袖招,即便到了今时只要他愿意,随便出个门都能再现掷果盈车的场景。

才兼文武,能力出众,文曾将一地治理得井井有条,三年期满,走时百姓竟夹道而行、涕泪以告。武也曾立下一箭破敌酋,大胜月氏的功劳,如今不过而立便已是一品大学士。

几乎挑不出任何过错,注定青史留名的人物,唯一的问题大概就是至今尚未娶妻纳妾,曾经也是别人的攻讦之处。

不过拿这个攻讦多少令人不齿,渐渐也就不再提了。

行列复又安静下来。

谢长景一袭仙鹤红袍,立于雪中,宛如雪崖松柏,自有凌然卓风的高洁,他神情温和恭谨,即便一连数日也不见丝毫的疲惫厌倦。

薛铮有点站累了,他斜歪着身体,仰头望天,天色带着风雨欲来的阴沉,不禁在心中叹道:风波诡谲,多事之秋啊。

随后垂下的目光一滞,天际尽头,银装素裹中一点黑点自南而来,薛铮立马站直了,做出肃穆庄严的神情。

马车渐渐近了,与诸位封王镂膺朱幩,或奢华、或清雅不同,这位康王所乘坐的马车堪称平平无奇,几无装饰,只有前室比寻常马车宽大几分。

谢长景目光不变,既不为此轻视也不为此高看。直到马车横立停稳,两名车夫行过一礼,便肃立在旁。一位俊秀少年先撩开厚厚的车帘,随后一位俏丽少女踏步而出。两人俱是皮肤白皙,双眼明亮,更难得是那股意气风发的精气神,说是哪家的公子小姐也有人相信。

他们一左一右站定了,又伸手卷起一边的车帘,随后一只手探出来,借力般撑在车棱上。乌木车棱骤然积了雪似的颜色,那只手十指纤细,连指甲都带着一点盈盈的水光。

手的主人俯身而出,谢长景先看到逶迤如绸缎的乌发,水泄似的长发间是一段艳艳灿金,在他抬脸看来时偌大天地也寂寂无声了一瞬,谢长景失神中似乎听到了倒吸凉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