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贺今宵
也正因为他闭着眼,所以没能看见半空中有道光圈将他团团包裹住,谷底的瘴气和树枝没能伤到他分毫,直到安然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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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挽州再度醒来时,浑身上下都是锥心刺骨的疼痛,但丹田处,原本隐隐破碎的金丹竟然又恢复如初,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大上一圈。
他想过自己或许不会死,但万万没想到之前受的重伤能够恢复,还没等他运转灵力仔细查验一番,识海中突然出现一个声音。
“醒了?”
谢挽州立刻警惕道:“你是何人?为何在我识海?”
“这话该我问你才是,我在这待了上千年,你是第二个闯进来的人。”
听到这句话,谢挽州就知道,他赌对了。
世人只道绝情谷有去无回,但实际上并不属实,至少谢涯就曾经从绝情谷毫发无伤地出来,还带回了归元剑法。
灵玄境恐怕无人知晓,绝情谷底住着一位隐世的高人。
这便是谢挽州跳下绝情谷的理由,他在赌,赌自己命不该绝。
“多谢前辈出手相救,”谢挽州感激道。
“我不是平白无故救你。”识海中的那道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感情,的确像是避世千年的高人。
“不知前辈为何伸出援手?”谢挽州问。
“我要你同我结下契约,日后我助你修行,你可以完成任何想做的事,只要最后帮我一个忙即可。”
谢挽州没有立刻应下,而是问:“前辈需要我做什么?”
“时机未到,不可多言,你只说愿不愿意?”
谢挽州没有思考多久就一口答应:“晚辈愿意。”
此刻的他满心满眼都是复仇之事,心中的恨意翻滚不歇,从跳下悬崖的那时起,他就已经在心里立誓,只要还有一口气,有朝一日,定要让那群人血债血偿。
“我姓周,单名一个偕字。”
谢挽州明白,这便是同他透了底,立刻也说出了自己名字。
待契约完成后,周偕放缓语调:“我累了,借你灵台休憩一番。”
“等等,”谢挽州叫住周偕,“有个人同我一起跳下山崖,不知周前辈有没有出手救他?”
“你们一起跳下来,我自是一同救了。”
“多谢前辈,那他……如今在哪?”
似乎是被问烦了,周偕不耐道:“他就在这谷中,你自己去找便是,莫要再来打搅我。”
最后谢挽州是在潭边找到温溪云的。
看着眼前昏迷不醒的人,谢挽州难得生出几丝不解来,他原以为温溪云帮他是另有目的,可对方竟然愿意冒着赴死的风险陪他一起跳下悬崖。
越是看不透的人,谢挽州越是生出十二分的警惕来。
此人究竟有何目的?
第3章 坦白
旁边恰好有个洞穴,谢挽州准备将人抱进洞中,才刚动作,温溪云就缓缓睁开了眼睛。
“师兄?”温溪云刚醒,看到谢挽州一时忘了自己重生的事,两只手极为熟练地圈住谢挽州脖子,朝他怀里贴得更紧,“我怎么在外面睡着了?”
“不是睡,你晕过去了。”谢挽州的回答略显僵硬。
温溪云迷迷糊糊地问:“你又把我弄晕了吗,有没有帮我施清洁术?我不喜欢身上黏黏的。”
谢挽州不太明白温溪云话里的意思,因此谨慎地没有回话。
一直到进入洞穴,温溪云才猛地反应过来,他已经重生了,这里是绝情谷底!
“师兄!”他满脸欣喜,“我们竟然还活着!太好了!”
“嗯,”谢挽州应了一声,迟疑一瞬后又问,“你为何一直叫我师兄,我和天水宗并无关系。”
温溪云眨眨眼,突然靠近小声道:“我可以说,但是我怕说了之后师兄不信。”
“你先说。”
“其实、其实我是重生之人。”温溪云自知这个说法听上去很假,因此说得很没有底气。
“但我说的是真的!上一世你家里出事后被我爹收为亲传弟子,后来我们还……”
“还怎么了?”谢挽州表面耐心地问,但心中对温溪云的话一个字也不信。
重生之事?他从未听过,继续问下去也不过是想知道眼前之人有什么目的。
“…还结为了道侣,所以你也是我的夫君……”温溪云的声音越说越小,听上去更像是撒谎了。
谢挽州略一挑眉,反问:“你是说,前世你是我的道侣?”
这倒是他意料之外的回答。
温溪云连连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我没有骗你,我们还有一个孩子呢!”
“是吗?那孩子叫什么?”
温溪云摇摇头,表情显而易见的难过:“他还没有出生,我才刚知道自己怀孕,都没有来得及把这件事告诉你,就重生了。”
“既然是重生,”谢挽州抓住重点,“也就是说,你死过一次?是因为什么?”
“没有,”温溪云又摇头,“我没有死,只是睡了一觉就发现自己到这里来了。”
他说完就眼巴巴看着谢挽州,企图得到对方的信任。
谢挽州面上不置可否,听完后只是回答:“我知道了。”
但实际上,他只觉得荒谬。
温溪云连撒谎都自相矛盾,一边说自己是重生之人,一边又说自己没有死过,只是睡了一觉就重生,甚至连他们俩之间有个孩子的胡话都说得出口。
天水宗究竟是怎么想的,竟然派一个这样的人来他面前?
“你的识海一直在翻涌。”周偕突然开口,语气充斥着不悦。
“抱歉,周前辈,方才听到一件有趣的事。”
“什么事?”周偕似乎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谢挽州将温溪云的话转述给周偕:“前辈见多识广,不知有没有听说过重生之事?”
“闻所未闻,一派胡言。”
连周偕这样的人都没听过重生的事……谢挽州更加笃定自己的看法,只是不知道,温溪云撒这种谎有什么目的。
“不过想知道他的话是真是假也简单,”周偕突然道,“你让我控制你的身体,我探寻一番他的灵脉就知道了。”
谢挽州垂眸,没有立即答应。
“怎么,”周偕反问,“你在犹豫什么?”
“不是犹豫。”谢挽州否认,“他说的话,我本就一个字都不信,不必麻烦前辈出手。”
“那人可是冒死跟着你跳下悬崖,你就没有丝毫动摇?万一他说的是真话呢?”周偕反问道。
谢挽州摇摇头:“他虽跳崖,但身上衣着完好无损,没有受到一丝外伤,想来是天水宗派他过来之前给了护身的法宝,即便前辈不救,他也会安然无恙。”
周偕停顿一瞬后,才意味不明地说:“你有这份眼力,想来日后定能得偿所愿。”
“但你不信,我倒是有些好奇他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
……
在温溪云眼中,谢挽州只是沉思了一会儿之后就突然抬起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那视线如毒蛇般,将他从头到尾缠了一遍。
前世的谢挽州从来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他,温溪云心里顿时毛毛的。
“师兄……”他小声地问,“你怎么了?”
谢挽州、现在是周偕这才收回目光:“没什么,把你的手给我。”
温溪云什么都没问就乖乖地伸了手,下一秒,掌心被握住,一股暖流顺着谢挽州的身体朝他涌来,缓缓走遍全身。
这是在给他渡灵力吗?
“师兄,你相信我的话了吗?”温溪云一开心,眼睛就会亮晶晶的。
眼前的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用灵力继续在他浑身游走,像一双温暖的手。
谢挽州不说话,温溪云却依然开心,甚至自顾自靠过去,双手环抱住谢挽州的手臂:“师兄,你不用给我渡灵力,我没有不舒服。”
“你知不知道,发现你不在天水宗的时候我有多慌张,还好找到你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但是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不会害怕。”温溪云的语气透着一股娇憨,仿佛谢挽州就是他的全世界。
下一秒,温溪云却又沮丧起来:“但是,孩子没有了……”
“我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早知道就应该早点告诉你。”
温溪云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周偕扮演的谢挽州却始终沉默不语,一心一意用灵力在他体内游走。
良久,久到识海里的人谢挽州都忍不住开口询问:“前辈,请问查验好了吗?”
周偕这才收回手,瞬息之间又回到了谢挽州的识海之内。
“只是个空有其表的花瓶而已,连筑基都是靠丹药堆出来的。”
“不过,我倒是发现个有趣的事。”
“他是极阴之体,你是极阳之体,你们若是双修,他会从你身上源源不断地汲取灵力,难怪要撒那样的谎来骗你。”
谢挽州虽然没有听过这样的说法,但前辈没必要在这种事上骗他,于是一颗心顿时沉下去几分。
原来眼前此人打的竟是这个算盘。
“师兄?”温溪云身上那股暖洋洋的灵力消失了,让他忍不住唤了一声。
下一秒,谢挽州却突然抽回手,他已经笃定温溪云是个心思不正之人,因此语气疏离:“别这么叫我。”
温溪云不知道谢挽州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冷淡,表情染上几分无措:“可是,前世我一直都是这么叫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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