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故小圆
京都的白雪落得静谧，在这座华灯初上的繁华城市，两个孤独的灵魂向着彼此靠近，依偎取暖。
指腹在颈部的肌肤上摩挲，气息在缠绵间如水波般扩散。绵长的吻中，白��的精神力也在竭尽所能地安抚那躁动的煞气。
2.0的启用时间陷入秒钟倒计时，最后的时间里，两人分开些许，白��深深地望着路不尘：“这是说好剩下补给你的，算作今天的晚安吻。”
路不尘问：“……晚安？”
白��轻轻点了下头，眼皮开始发沉：“抱歉，我有点困，不要担心，就跟以前一样，睡一觉就好了……”
语调的尾音像是轻飘飘的羽毛，白��说完，再也控制不住，栽倒在路不尘怀中，意识坠入长久的黑暗。
“哥哥？”
路不尘接住他，愣了好几秒。看着白��苍白的面容，他的心脏一紧，立刻伸手搭在对方的脉搏上，反复确认了好几次，终于放下心来。
真的只是睡着了……
类似的情况曾经也见过几次，路不尘安静地盯着对方，从百年前的大雪救赎，他就明白，他的爱人是一个充满未知与奇迹的人，整个修真界都在忌惮和觊觎他的力量，但只有他知道，他只是一个喜欢睡觉、喜欢吃家常小菜，偶尔会玩点冷幽默的人。
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只有他知道。
路不尘将沉睡的白��抱起，走向休息室，将人轻轻放到床上。床头的手机震动了两下，路不尘扭头看去，意识到这是白��的手机，应该是刚刚给他弄热毛巾的时候，随手扔在床上的。
屏幕亮起又熄灭，在这短暂的间隙中，路不尘忽然盯住手机屏幕不动了。
“……”
长久的沉寂过后，他替床上的青年的掖好被子，离开办公室。
*
华夏仙联总部，信息科。
趁着工作间隙，幺鸡两指抵着太阳穴，感应了一会，发现白��已经完全不回他了。
“哎，也不知道这次沉睡，多久能醒。这样下去不行啊……”
喃喃自语间，幺鸡忽然打了一个激灵，那种感觉就像是毫无准备的自己被强迫扔到聚光灯下，当众表演。随即便觉得有一道强烈的视线，落在了他背上，背上……
幺鸡猛然转头，差点吓得从椅子上坐起来。
一道高大的身影立于门口，高束的长发垂落到腰际，正一声不吭地盯着他。
难怪浑身刺挠。不对，这我上司，又不是杀手，我怕个毛线？
这样想着，幺鸡在转过来的瞬间，就换上了一副疲惫的社畜笑容，带着一分拘谨、三分尊敬、六分意外，开口道：“首席？您怎么来了，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谁知路不尘一开口就差点把他送走����
“幺鸡是什么意思？”
幺鸡：“？？？”
“还有……”
对方黑沉沉的眼睛看着他，“你是谁？”
幺鸡：“！！！”
后背冷汗狂冒。
小白小白小白小白小白小白小白小白……
第271章 世界动荡
白��在休息室醒来的时候，幺鸡正顶着一对黑眼圈，幽怨地盯着他。
“……”
这一觉似乎格外漫长，白��起身望向四周，就听幺鸡道：“别看了，这里就我和你。”
白��揉着头，问：“我这次睡了多久？”
幺鸡把手头的电脑一放，递了杯水给他：“十天。”
“十天？”白��动作一顿，略微惊诧，“怎么会这么久？”
除却聊城大战受伤那次，以前被系统抽空精神力，最晚一两天就能恢复，这次居然变成了十天，简直有些超出他的预期。
幺鸡回道：“十天已经不错了，根据你的精神力状态，我本来预计你要在床上躺半个月。小白，我早就说过，你的精神力电波已经非常混乱了，换做是别的穿书者，照你这样折腾，不是疯了就是变成植物人。”
“……”
白��听他又开始老生常谈，接过水润了润嗓子，缓了一会，昏沉的思维总算开始活跃起来，同时他也意识到一个问题，不由看向幺鸡，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疑惑：“等等，你为什么会在这？”
就算是华夏仙联内部的人，也不是谁都可以随意进出首席办公室，以往幺鸡都是牧肖进来汇报工作，眼下整个顶层就他们两个，这人能出现在这里，还是更为私密的休息室，肯定是有人授意。
果然，幺鸡面无表情道：“还能为什么？你男朋友要我照顾你。”
白��：“嗯？”
“你聪明的小脑瓜怎么这时候不灵光了呢？”幺鸡看着他，“在你躺尸的这十天里，有个不好也不坏的消息����咱们地下革命友谊暴露了。”
白��愣了两三秒，眼睛倏然睁大：“你说什么？！”
幺鸡：“对，就你想的那个意思。你昏睡的那个晚上，路不尘当场杀到了我背后，你知道当时我有多无助多害怕吗？虽然我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发现的，但是那场面太他妈吓人了……”
白��默默抓紧杯子，打断搭档的控诉：“所以，他知道了多少？”
“其实也没多大点事，就了解了一个大概。细节上不好交代，我就跟他说咱俩是朋友，来自另一个世界，他信了。”
“……没了？”
“没了。”
“……”
白��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听幺鸡继续道：“虽然我当时很慌张，但他也没逼问，毕竟我们的存在对书中世界太过特殊，我要是想编个理由搪塞过去，他估计也不会去查证，可仔细想想，你俩都这样了……你总有一天会告诉他的吧？”
白��垂下眸，幺鸡说的没错，他总有一天会告诉路不尘真相的，只是缺少一个契机，而幺鸡成为了那个契机。
“他……是什么反应？”白��问。
幺鸡想了想：“他看起来还挺高兴的。”
“高兴？”
“对，还问了我很多你以前的事，当然，你没暴你黑历史，够义气了吧？”幺鸡说着说着忍不住感叹，“不得不说，作为难度最高的穿书任务的主角，这个思想觉悟就是高啊，我当时还以为自己死定了����小白，你怎么了？”
白��的表情有些发怔。
“����从那场大雪里遇见你，你是谁、来自哪里、这百年间在做什么，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我只需要知道，是你回来了，就可以。”
耳畔仿佛响起圣女号上海浪声，那双坚定而平静的黑眸，直直将他望进眼里。白��忽然明白，那不是一句随口而出的安慰，而是发自内心的承诺。
路不尘没有去找幺鸡事无巨细地了解全部，是因为他本就不是去探寻真相的，他只是在确认，“幺鸡”这个超出常理的特殊存在，不会对他产生威胁，甚至会因得知爱人的过往而感到高兴。
就跟他通过那间环形密室的幻象，了解路不尘的过去一样。见你所见，享你所想，也算同甘共苦，经年不朽。
白��勾了勾唇，回过神，对幺鸡道：“没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忽觉手腕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他正要将袖子挽起来查看，一抹金色从袖口钻出。
这东西出现的瞬间，白��差点以为是自己睡太久眼花了，直到那抹金色越变越长，顺着手臂缠上来，翘起一端，亲昵的点了点他的脸颊。
白��眨了下眼，确认自己没看错。是金色缎带。
可他明明记得，它在聊城大战时就被【天召】撕成了碎片。
见白��有些疑惑，幺鸡道：“不用怀疑，就是原来那条。前几天路不尘回来，一直在你床边捣鼓这条东西，他拿了一堆碎布片，用自己的头发一针一线缝回来的。这东西法器来着，品级还挺高，只要原料和灵力不断，碎成渣都能补回来。”
白��伸手把金色缎带抓在手里，仔细端详上面的符纹，路不尘修补地很细致，一点都看不出来曾经碎过。大战的时候他把缎带碎片揣进兜里，后来一直没找到，还以为跟着血衣一起丢了，当时觉得可惜，原来是被路不尘带走了。
他细致地把缎带一圈圈缠回到手腕上，问幺鸡：“所以，路不尘呢？”
幺鸡却突然陷入沉默：“……”
白��：“怎么了？”
“小白，其实你沉睡的这十天，发生了很多事……世界变天了。”幺鸡看着他，顿了顿，“聊城大战，原书意志没有成功逼路不尘飞升，开始鱼死网破地反扑了。”
白��一愣，看着幺鸡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他望着落地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不由下床走到窗边，皱起眉����
京都是华夏的核心城市，不管什么时候都维持着车水马龙的繁华，而眼下，放眼望去，冷清寂寥。大大小小的高楼林立在城市中，有不同程度的破损，焦黑的外立面钢筋裸露，主干道上裂痕遍布，就连远处的立交桥都断了一截。
不仅如此，城市的某些区域已经被阵法结界全面封锁，符纹遍布的灵罩上方，漂浮着颜色不同的繁体“禁”字。
白��看着萧条的城市景象，呼吸一滞：“到底发生了什么？京都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些都是信徒干的。”幺鸡解释说，“聊城和二重境的融合，就像是一根导火索，点燃爆炸产生了连环效应。十天里，全球越来越多的二重境开始和现实世界融合，祟也来到现实世界攻击民众，死去的人又继续变成祟，全都乱了套。”
“更让人头疼的是，不光是有二重境的地方发生了异变，就连没二重境的地方，都莫名其妙出现了祟，就好像，这个世界在逐渐被二重境融合转化。”
“荒郊野岭的还好，但如果是人员密集区，异常爆发的时候，根本反应不及，每天都有大量的人死于祟群。目前，仙联、各大小修真组织，甚至仙联大学的学生，已经全员出动，组成行动小队，奔赴各地救人。”
“你看到的外面那些禁制结界覆盖的区域，就是被二重境融合的地方，祟无法在短时间内被清除，就只能先围起来。上面禁字的颜色，代表着该区域的危险等级，红色为最高，基本上要破望以上才能处理。”
白��：“那你刚刚说的信徒是？”
“如果说这些被融合的区域是天灾，那信徒的出现就算人祸了。这些被天道势力洗脑的疯子，已经完全不知道隐藏自己，堂而皇之地进攻京都，甚至直冲总部，不过压根没冲成功，半道就被路不尘全部镇压了。”幺鸡对白��说，“而且我感觉，他们那次行动的目标是你。”
“这已经不需要感觉了。”白��揉了揉眉心，“在永和镇的时候，这些旧天道信徒就已经想牵制路不尘，把我带走。我对他们来说就是个变数，如果能控制我，说不定能逼路不尘飞升。”
幺鸡啧声：“这帮天道死忠粉是有多想不开，想拿你开涮。”
白��：“被种下红珠子的人会成为信徒，他们的思维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不要小瞧原书意志对角色的掌控和引导。”
“也是。”幺鸡点点头，“这帮信徒现在已经在全世界搞破坏了，而且有些厉害角色甚至需要高阶修真者去解决，加上现世不断被二重境侵蚀，现在的局势已经相当严重了。”
“小白，你都不知道，有些修真力量薄弱的海外地区，几乎是在成片的死人。相对而言，华夏已经算是比较安定的了，但就算是这样，大家也在不分昼夜地到处奔波，驻守在总部的人都空了八成。”
“……”
“所以路不尘这几天基本上都在外面奔波，有时还要出国支援。他相信我是你值得信任的朋友，加上我本身没什么战力，只能留守总部，这才叫我看着你的。”
白��陷入沉默。他没想到，仅仅就是睡了一觉，外界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旧天道对新世界虎视眈眈，步步紧逼，企图将这个世界重新拉回混乱的灵气复苏初期，似乎在冥冥中，一切又回到故事最初的原点。
灰眸平静地注视着窗外晦暗的天地，仿佛还将更遥远地界囊括其中，祟群游荡，信徒造业，秩序的大厦在缓慢倾倒……他曾在费陀的幻象中预见过失败的结局，但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临，他该怎么做？
垂在身侧五指不断收紧，白��握紧拳头，转而深吸一口气，问幺鸡：“祥符小区的调查结果有眉目了吗？”
对方摇头：“威尔格姐妹死后，线索就断了。那些吃过筑髓的居民毫不知情，你说的【奉灾】也没有踪迹。至于为什么祥符小区会加重人的戾气，至今也不知道答案。不过牧肖在西北门附近发现一个残损的传送阵，因为破坏得太过严重，就连他也只能推断出，目的地指向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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