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故小圆
赵签踉跄了一下，猛然明白那句“会飞吗”是什么意思。
白��扯着他跳了下去。
数不清的祟冲上来刹不住车，纷纷跟着往下掉。风在耳边呼啸，赵签在空中划动四肢，惨叫连连：“不不不，C级不会飞啊啊啊！”
白��：“……”原来不会飞，见惯了高阶修真者，还以为都会飞。
本想借着赵签掩盖实力，奈何对方太不中用，白��没办法，反手扣住一侧大楼的窗沿，身体在空中停滞，随即甩出金色缎带卷住赵签，把人勒晕过去。缎带下放，将昏死过去的赵签放到安全地带。
做完这一切，缎带回缩，他松开手，直直下落。系统说任务需要组队完成，眼下除了赵签，似乎还真找不出其他人组队。正想着，医院大楼的窗户里忽然伸出一只手，牢牢攥住了他的手。
白��整个人悬停在空中，有些懵，他抬头一看，本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祟，没想到抓住他的那只手并没有想象中的血肉腐烂，相反，干净有力，用劲的时候，指节间青筋凸起，干脆利落地把人往上提。
对方是个人，而且是个以为他在跳楼上来搭救的好心人。
白��：“……”
他就这样被人拉了上去。上升的过程中，这只手的主人也在窗户后面露面了。
那是一张极具少年气的面孔，五官精致，面部线条在成熟与稚嫩间转接的恰到好处，一头凌乱的黑色狼尾半长不长的垂落下来，和颈间晃悠的铜钱项链纠缠在一起。窗框四周都是玻璃碴子，他抬脚碾碎那些锋利的玻璃，扫出空间，俯身朝白��伸出另一只手，白��望着他，那双漆黑的眸子给这张脸平添了几分不属于这个年龄的稳重。
白��没有动，那只手便也耐心地悬在空中。他想了想，终于顺从地握住少年的手：“谢谢。”借力撑在窗沿边，跳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输液厅，废弃的椅子和输液架堆成了小山，白��看了一眼，后面躺着几具血淋淋的尸体，穿着医护制服，应该是被少年宰掉的祟。
没想到这里还有其他参加试炼的学生，白��道了声谢，想出去找赵签，心道别被祟给拖走了。
“你好像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吧。”
白��停在门前，转过头，少年正坐在破旧的输液椅上，一袭黑色作战服，端端正正，莫名有些乖：“我认识你，白成君。”
白��：“……”
想来是昨天的事前闹大了，他不会已经在学校出名了吧？这可和他能苟则苟的工作理念背道而驰。
少年继续说：“你的伤口好些了吗？”
白��下意识握了下小臂，眯起眼：“你是……”
“我叫牧十三。”少年站起身，走向白��，漂亮的唇角勾起，“你的对门。”
白��：“……”
那可真是太太太巧了……
“原来那些药是你送的。”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伤口何止好些，简直完全好了，估计送的都是些上品灵药，也不知道这是谁家的小少爷，“小伤而已，用了药很快就好了，让你破费了。”
牧十三：“不算破费，朋友家拿的，他家杂物多，我替他处理掉。”
把上品灵药当杂物，也算非常豪横了。白��看向他脖子上的圆形方孔铜钱挂坠，应该也是某大牌白祖同款，不过质感看上比白惊也送的那条更厚重古朴一点。
牧十三问：“这里是试炼场，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白��随口乱扯：“和同学在校园里闲逛，走错路了。”
牧十三：“那可真危险，每次试炼，学校里的空间阵法就会出纰漏，你可能正好踩进来了。”
也就是说，赵签对昨天的事情心怀不满，无意之间发现了试炼场的通道漏洞，想要教训下他，这才有了如今的局面。也算是歪打正着触发了系统任务。白��收敛思绪，发现一个问题：“像我这种情况，学校不管吗？”
“唔管不过来。”牧十三道，“这种情况每年都有。以前还有导师在试炼场进行管理，但前几年发现，有学生借机联系长辈，在试炼中作弊，这项制度就取消了。而且意外掉进来的人不会有生命危险，顶多受点惊吓。”
“怎么说？”
“为保证试炼的有效性，仙联大学的试炼场会随机选取华夏境内的二重境，并提前三个月进行大清洗，保证学员安全，此外，会布下一个特殊的阵法，试炼期间，任何在试炼场死亡的人，都会被自动传到外面，视为淘汰，出去之后毫发无伤，不会有任何危险。”
听起来真是相当精妙的试炼，没有任何模拟会比逼近实战的境遇更能激发潜力。
白��回过神，发现牧十三盯着他，眼神微妙。
“怎么了？”
“你如果很想出去的话。”牧十三靠过来，“我可以帮你，放心，不会痛的。”
“……”
白��退开一步：“谢谢，我觉得还是顺其自然好了。”
“那你要不加入我的队伍吧。我可以保护你。”牧十三忽然说。
白��一顿。
【系统提示：检测到组队邀请，请宿主选择是否组队？】
正合他心意，白��回答：“好啊。”
【恭喜宿主组队成功，任务进度10%】
捡了个拖油瓶，牧十三竟然看起来很高兴，漆黑的眼睛微微发亮：“我总觉得我们一见如故，我今年十七。”
对方比自己高半个头，没想到年龄比想象中的小。白��腆着几百岁的脸：“嗯，二十。”
牧十三：“那你介意我叫你哥哥吗？”
白��一愣，连白惊也都没叫过他一声哥，他看着牧十三，少年生的实在漂亮，漆黑的眼眸直勾勾盯着他，看起来乖乖的，笑意和期待揉在一起，不经意间轻轻撞了一下心脏。白��偏过头：“随你。”
白��问：“那你的队友呢？”
牧十三：“他们快来了。”
话音刚落，输液室的移门被猛地拉开：“我操了！究竟是哪个混球，把我们好不容困在楼道里的祟全他妈放出来了！妈的下饺子一样往外跳����”
声音戛然而止，白��转过头，和门外的白惊也面面相觑，他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
“……”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在死了一样的氛围中，楼底下响起了赵签哭爹喊娘的求救声。
第34章 保守做人
在愣神的几秒钟里，白惊也的大脑飞速运转，终于从众多疑问中选了一句：“楼下哭丧的那个是谁？”
白��：“赵签。”
白惊也正要去窗户看，闻言退回来：“哦，那不管了。”
赵签持续哀嚎：“有没有人救救我啊啊啊啊！”
白惊也上下打量白��：“白成君，你怎么会在这里？不要告诉我，你瞎逛的时候，一脚踩进空间漏洞了。”
白��微笑：“你猜的真准。”
赵签在扑过来的祟中上蹿下跳，开启阵法抵挡：“白成君，我知道你被人救了！只要让他们救我，我就告诉你们我发现的一个秘密，有关这场试炼！”
白惊也眉心一跳，看着白��。
白��：“好吧，他和我闲逛的时候，不小心一起进来的。”
“狗屁，试炼一开始这人就淘汰了。是他坑你进来的吧，然后自己犯蠢也掉了进来。”
白��：“你怎么知道？”
“以前也有人这样干过，不过第一次见自己也掉下来的。”白惊也抽出佩剑：“你等着，我现在把他搞上来，这样让他出去太便宜他了。”
“我去吧，队长。”随行的一名男队员拦住他，身着灰色练功服，神情淡漠，“这里的祟太多了，你保存体力。”说完，竖起两指，一张半透明的符��悬在身前，符��翻转，瞬间形成一道黑色的门，他跨进门里，和门一同消失不见。
其余几人在输液室等待。队伍里唯一的姑娘一身洛丽塔小裙子，坐在堆叠的椅子上晃悠双腿，小高跟皮鞋闪闪发亮，她捧着一张娃娃脸，歪头看白��：“我叫许釉。小哥哥，你长得好俊哦。”声音甜美，看样子只有十五六岁。
白��绅士微笑：“谢谢，小妹妹，你也很可爱。”
白惊也一言难尽地看过来。
白��：“有什么问题吗？”
白惊也：“她其实平时不……”一条黑鳞小蛇忽然掉到头上，白惊也哇的一声跳开，指着许釉怒目而视：“无组织无纪律，我可是队长！”
许釉说了一串发音奇异的词句，偏过头没理他，听不太懂，但应该不是好话。
“许釉，B级蛊师，擅长御蛇。”牧十三来到白��身边，双手抱臂，“哥哥，她是苗疆后人，今年二十三，比我们都大，不算什么小妹妹，而且脾气有点暴躁。”
白��：“……”还真没看出来这姑娘成年了。
“她的姐姐是苗疆圣女，在苗疆地位很高，不出意外的话，未来会继承圣女之位。”牧十三拉过椅子，和白��面对面坐下，两人的膝盖碰在一起，“之前用符��离开的那个是张棋棋，B级修真者，不太爱说话，他是道门的人，张天师的嫡系传承人。”
“这两个都是被家里送来历练的，年纪轻轻就已经B级，实力不俗，以后都有家业要继承。”
在仙联大学，这样的天骄一抓一大把，白��看着面前的狼尾少年：“那你呢？也是哪位高人的后辈？”
“我？”牧十三轻笑，“哥哥抬举我了，我哪有什么靠山，籍籍无名的普通学生而已，就是家里有点小钱。”
白��本想问他和牧肖是什么关系，闻言刹住嘴，仙联的人看起来都不像有钱的。
*
试炼为期七日，说是试炼，其实更像一场大型搜救演练。参加试炼的学生抽签组队，四人一组，被投放到聊城二重境中，任务是清缴二重境里的祟，同时需要找出被困在这里的十位人质。
牧十三把自己的身份卡给白��看：“完成任务的积分会记在卡上，在二重境死亡会停止计分。试炼结束后按积分排名。杀死祟是单人任务，积分一到五不等，大头是搜救人质，一个一百积分，这是团队任务。”
白��作为误闯者，不参与计分。他看着对方的身份卡，C级实力旁边有一个闪闪发光的数值17。
牧十三：“我不在意名次，60及格就可以。”说这话的时候，他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到真像个家里有矿无所忧虑的小少爷。
在白��来之前，白惊也已经带着团队困住了这栋楼的祟，他深信医院最容易藏人质，但意外总会干扰这种深信不疑：非但人没找着，好不容易困住的祟还被白��弄下来了。
白惊也一边擦亮长剑，一边碎碎念：“别让我知道是谁干的……”
许釉从椅子堆上跳下来，黑鳞小蛇从她光洁的面庞爬过：“已经十分钟了，小道士怎么还没回来？”
几人趴在窗户上往下看，楼底下有零星的祟在移动，赵签和张棋棋不见踪影。
白惊也皱起眉，一道通讯符从口袋里飘出来，符文一闪一闪，声音传出来：
“赵签不见了。我找到了人质，在地下停场车，这里有别的队伍……”
轰！对面忽然传来爆炸声，随即整栋楼都轻轻晃了一下，白惊也撑住窗沿：“怎么回事？！”
“我被发现了。”张棋棋的呼吸有些急促，似乎是在疾跑，声音依旧冷静，“他们队伍里有A级，我把他引开，你们去抢人质。”说完通讯符便被挂断。
白惊也和许釉对视一眼。许釉严肃道：“小道士只有B级，撑不了多久。”
白惊也当机立断：“我说了要带你们一起拿第一，队员和人质我都要。牧十三，你留下保护白成君，我和柚子过去。”
许釉：“柚子也是你叫的？叫许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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