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色诗
季星潞含着金汤匙出生,没受过什么大苦大难,尤其到他身边以后,已经习惯了无条件信任他、依赖他,对什么东西都不设防,也是很正常的。
回头还得给人做做安全教育才对,省得老是被人下套,指不定哪天被人卖了都还在数钱。
推门进去,盛繁按了下门口的开关,没有反应。
这是一家连锁酒店,他刚才上来的时候观察了,楼层电力没有问题,不可能存在单个房间有线路损坏的问题。
这就再次印证了,对方明显有备而来。
盛繁没多说,打着手电筒,找到卫生间,他敲门:“开门。”
这么快就到了!他们两分钟前还在通电话呢?
不对。季星潞平时犯蠢,这会儿倒机灵起来了,他试探着问:“你是谁?你怎么证明你的身份?”
盛繁:“……”
不要多此一举可以吗?
他只能又把手机举到耳边,道:“是我,开门。”
噢噢噢!真是盛繁啊!
季星潞这才放下心来,拧开门锁,刚一打开门,就被一双手拽过去。
这动作太唐突,他吓了一大跳,随后感觉自己坠入一个坚实的怀抱里,那一双手将他牢牢环绕禁锢住了。
“找到你了。”
盛繁的语气不明。季星潞以前从没听过他这样说话。
并且,是季星潞的错觉吗?他被盛繁紧紧抱着,怎么感觉这个人……好像在发抖?
季星潞垂下眼,伸手回抱住他,脑袋在他怀里拱了拱:“我没事的。”
“所以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了?这是个误会吗?还是……”
季星潞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但他还是不愿相信。他自认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干嘛非得追着他杀呢?
男人看着他,心情平复了下,好半晌没回话,最后只给他一个脑瓜崩,力道还挺大的,疼得季星潞捂脑袋。
“你干嘛呢?!”
“一码归一码,这笔账我回头跟你算,现在先去隔壁房间呆着,我刚让他们开好了。”
季星潞不服气:“什么呀?我又不是故意的……”
他被男人拽着去了隔壁房间,在床边坐下。盛繁还觉得不放心,撑着他的眼皮、给他检查了一遍眼睛。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等我处理完,就带你去医院。”
检查完眼睛,又像不放心似的,盛繁让他站起来转个圈,捏捏胳膊、碰碰腰肢,见他的确没什么异常,一颗心这才落地。
季星潞刚想回去坐下,屁股上就挨了一巴掌,清脆的一声响,他又“嗷”地一声捂屁股。
干嘛……
“今天晚上肯定不会饶过你的,想好回去怎么跟我检讨。”
“知道了……”
季星潞吸吸鼻子,有点委屈,却敢怒不敢言。
他捕捉到盲点:“你让我在这儿等着,你要去干嘛呀?”
是继续回去参加竞标吗?
男人没第一时间回话,季星潞只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
盛繁脱了外套,塞他怀里让他抱着,紧跟着开始摘腕表,这响声季星潞再熟悉不过了。
那块儿表,盛繁也让他一起拿着,走之前摸摸他的脑袋,跟他说:“没什么事,你不需要知道。”
“不会太久,我很快回来,记得别开门——听见什么都别开。知道了吗?”
季星潞迷迷糊糊:“噢噢。”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呢?
盛繁从房间出来,又折回刚才的房间。
他依然没有上锁,房间里的灯还是暗的,把季星潞用过的眼药水收好,之后就在床边坐着,静等来人。
季星潞的眼睛是要紧,但比起这个,盛繁更想看看,藏在暗处的是什么人。
排除一时的危险,不如整个连根拔起,省得以后再生事端。
盛繁在房间里等了大概十分钟,等得都快烦了,终于听见开门的声音。
黑暗中,那人开门进来,发现房间灯没法打开,估计是被破坏电路了。
黑也没事,黑点好啊,还挺有氛围感!
这样想着,他继续朝房间里走去,因为不熟悉房间结构,不知道卧室有地毯,一脚正好勾在地毯边沿,骤然失重、扑倒在地,摔了个“狗吃屎”。
盛繁:“……”
哪来的蠢比。这点智商也好意思害人吗?
摔了一跤,无伤大雅,男人继续爬起来,目标直奔卧室的大床。
他也不知道,夏家那少爷怎么会突然找上自己?并且对方来意明确,告诉他说:“你捡了个大便宜,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你想不想试试?”
男人不解:“什么便宜?”
夏鑫微笑:“我知道你之前挺好感季家那小少爷的,你之前见过他几次,是不是觉得他长得挺漂亮,想包他来着?”
“呃、季家的?……”
老男人愣了好几秒,才记起这么个人。
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老男人姓王,是个暴发户,当年随便买了一支股票,意外暴涨,有了启动资金,加上赶上时候,拿去做了点小生意,很快就有了起色。
然而他有再多钱,脑子里装的始终都是那些东西。先后娶了几个妻子都不满意,人到中年才发现自己更喜欢玩男的。
但一般的男人又不那么带劲,他很快就腻味了。
直到某次出席活动,他见到了季家小少爷——季星潞。
生得真是漂亮,尤其是那双眼睛,一颦一笑都生动,性格是活泼的,偶尔还爱使小性子,被几个人簇拥着,众星捧月。
男人当场就动了歪心思,以为他是谁家包的小雀儿,派人四处打听他。可惜结果不尽人意,这不是个可以随意玩弄的对象,有身家的,家里人也都宠他,由不得别人胡来。
后来再听到这个名字,就是季星潞跟别人订婚了。男人没太关心,现在夏鑫一提起,瞬间唤醒他的记忆。
那一刻的感觉,不亚于找回了自己的初恋。
老男人满脸堆笑,眼角的皱纹都要炸成菊花了:“你说的是真的?”
他上了年纪,身上一股味儿,说不清是烟酒还是别的什么。夏鑫忍不住屏气,笑着回应:“当然了,我还能骗你?”
“不过就这一次……你可得把握好了。”
男人以为他在诓自己,但还是满怀期待,半信半疑,到了指定的房间来。
夏鑫告诉他说,自己会事先安排好季星潞。季星潞一直有眼疾,他略使点手段,就能让这个人半瞎了。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瞎子,你应该不至于摆不平吧?”
“那是当然!”
男人自信满满,在来之前,还特地吃了点药,打算重振雄风。
他简直不敢想!那么香、那么软、那么可爱的季家小少爷,有一天能被送到他床上来。
等会儿该从哪里玩起呢?
黑暗中,因为断了电,没有供暖,房间气温有点冷,但男人却激动得浑身火热。
窗帘透了些光,影影绰绰间,他似乎勉强看清,床头坐了个人。
哟,还没睡着呢!还知道在这儿等他……
“小宝贝,爸爸来咯!”
男人狎昵地开口,再也遏制不住笑容,猛地朝人扑过去——然后感觉哪里不太对。
不对啊。他记得那季家小少爷,个头不高、人看着也纤瘦,还有一张圆脸蛋儿,那不应该身上都是香香软软的吗?怎么他抓着这胳膊一捏,感觉发硬呢。
不对。
男人没觉得哪里不正常,只以为是打开方式出了问题,于是他又向下,手伸向对方的裆部。
还没碰着,只在半空,一只手就截住他。
那也绝对不是小少爷会有的一双手,而是手掌宽大、很有力量,死死攥住他的手腕,力气出奇地大,几乎能把他的手骨捏碎的程度。
这还没完,他还没叫出声,面前的人忽然打开手机手电筒,冰冷的白光从下往上打,照亮他阴郁的脸。
不开玩笑,开灯的那一刻,男人以为自己见鬼了。
“我靠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吓得惊呼出声,条件反射就要跑,可手腕已经被人捏住了,并且力道还在不断加大。
这人的手劲儿到底有多大?感觉能把他的骨头都捏碎了!
他疼得龇牙咧嘴,盛繁却笑笑,问他说:“你刚才说,你要当谁的爸爸?”
“……”
“我错了、对不起,啊啊!您是我爸爸!我、我走错门儿了,真不好意思,您饶了我这一回吧!”
话音刚落,他被人一把摔在地上,还想爬起来,就被对方踩着另一只左手。
盛繁站起身来,皮鞋尖碾过他的左手,不紧不慢弯下腰。
“我不信你是走错了。如实告诉我,谁派你来的,有什么目的?不说清楚——”
鞋尖继续下碾,男人的一张老脸都皱成了痛苦面具。
“你这只手也别想要了。”
“啊啊、疼疼疼!啊……我错了,我真错了,我、我只是过路的,是,是有人叫我来,说这里有……”
盛繁:“有什么?”
“你认识他是不是?你知道原本在房间里的人应该是谁。回答我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