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色诗
他还是第一次趴人腿上被揍屁股。
呜呜,这样会打得更方便是吗?盛繁真不是个东西!
事实上,盛繁只是怕他哭得晕过去,把人抱到腿上,要做什么也就方便很多。
季星潞还是觉得没安全感,屁股搁在他腿上,手还抓着被子,抖得不成样子。
盛繁只能拍拍他的背,等他稍微平复下来,才开口:“我开始了?”
“……嗯。”
季星潞嘴里咬着手指关节,做好了迎接狂风骤雨的准备。
第一次在车上挨揍,力道是百分之三十;第二次在车上挨揍,力道是百分之五十;第三次是百分之七十……那这次岂不是就要马力全开了?
盛繁不会把他打成周行那样吧!
到时候周行是毁容,那他岂不是就要半身不遂了?!
一旦有一个可怕的念头冒出来,就会快速成型,恐惧开始蔓延,季星潞又哭出了声。
第一巴掌都还没打下去的盛繁:“……”
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多眼泪要流?雷声大,雨点小,每次都耍撒泼打滚这一套,以为掉几滴眼泪就可以蒙混过关吗?
——当然是不行的。
巴掌高高扬起,再利落扇下,盛繁手起掌落,这一掌打得极快,季星潞都没反应过来。
等他回过神时,第二个巴掌也已经落下来了。
力道一下比一下大,起初是微麻的感觉,到后面就越来越疼,痛感迅速蔓延开来。
“啊、呜呜……我疼!别打、别打呜呜呜,好疼好疼——”
“盛繁!盛繁……”
“不要打了,拜托,我受不了——”
谁曾想,盛繁连一分力道都没使,他就鬼哭狼嚎成这样了?
盛繁不信邪,又扇了几巴掌,季星潞前面叫得凶,后面哑声了,改为哼哼唧唧地小声求饶,眼泪还是掉得凶。
“我错了,我错了……”
“别打好不好?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嗝嗝!”
季星潞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他本来就难受得慌,现在更感觉眼冒金星、浑浑噩噩,自己脑袋里仿佛有小天使和小恶魔在打架。
小天使对他说:乖乖小潞,你就听一次盛繁的话吧!这一次你让他揍个满意,并且以后保证再也不犯错,说不定他就不会再欺负你了。
小恶魔却反驳:那哪儿能行?要是这次被盛繁拿捏了,以后就都抬不起头了!所以不能任由这家伙胡来,季星潞你得支棱起来啊,你的小手段小心机呢,快点使出来!!!
“……嗝。”
季星潞没能使出来,反而又打了个哭嗝。
在他神游的这段时间,盛繁又抽完十个巴掌了。小少爷生得白皙,屁股蛋已经红得不能看,再打下去估计又是青的。
于是盛繁对他说:“潞潞不乖。”
怎么打完了都还在叫他“潞潞”?季星潞真崩溃了,旁人叫他小名,他觉得亲昵可爱,盛繁一叫准没好事。
季星潞在心里已经把他千刀万剐!表面上却不得不示弱,趴在他腿上可怜兮兮开口:“乖,潞潞乖的。”
盛繁笑:“有多乖?证明一下。”
“要、要怎么证明?”
季星潞脑子转过弯,只能被人牵着鼻子走。
可他趴在人腿上等了好久,盛繁也没开口教他该做什么,非要逼他自己想出来解决办法不可。
男人继续给他上压力:“潞潞想不出来吗?那我们继续吧。”
说完,巴掌扬起再落下,季星潞又生生挨了五个,他感觉自己后腰都是麻的,全身像有电流经过一样。
他摇摇头,很快又叫了停,哽咽求饶道:“我会听话的,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出去惹事了,真的……”
盛繁不语,季星潞知道他还不满意,又憋出一句:“我、我还会给你按肩、捏腿!端茶倒水也可以做,我都听你安排,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男人继续问:“不错。还有呢?”
“……”
还有!还有?!!再一再二不再三,就算是他有错在先,盛繁也不能这么折腾他吧!
季星潞忍无可忍,崩溃大喊:“那你想怎么样!”
急眼了。不能再逗了,再逗还得哭。
盛繁叹了口气,一手按着他的腰,一手摸他那头软乎乎的棕卷毛。
“季星潞,你还是学不乖。”
“对我的态度不能温和一些吗?比如不要总是直呼其名,大呼小叫,那样很不礼貌。”
那怎么才算礼貌?季星潞吸吸鼻子,回头看他:“那我应该叫你什么。”
繁、繁繁?盛盛?这也不对吧!盛繁又没有别的小名,他还能怎么叫啊!
原谅季星潞比较愚钝,一时间还真的想不出。
见他不说话,盛繁又有了动作,只不过一抬手,就给季星潞吓得不轻。
他如临大敌,赶紧用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屁股,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呃!不要打了,屁股,屁股要烂了——”
季星潞求得可怜,盛繁却笑出声,他只是想把人的裤子拉上去而已。
推开季星潞的手,给人穿好裤子,睡衣也拉下来,盛繁对他说:“不会烂的。”
季星潞知道他不打了,赶紧从他腿上下来,一个劲儿往被窝里钻,好像那是他的安全乡和避风港。
没出息。
惩罚结束,盛繁起身出去了,很快却又折回来,手里拎了个医药箱。
回到房间,盛繁发现季星潞惯性把自己缩进被窝里,连头都不露出来,柔软的被窝仿佛被他当做防御性的城堡。
莫名的,盛繁突然觉得他很像小老鼠,坐到床边,用手敲了敲被窝:“开门。”
“我不在家!”
“那我就破门而入了?”
“……”
季星潞不知道他还想做什么?今天晚上骂也骂了、打也打了,没道理还要教训他一顿吧?
他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露出一双眼睛,怯怯地看着人。
只看见盛繁手里拎着医药箱,打开后找出酒精、棉签和纱布,对他说:“手。”
季星潞愣住。
今晚发生的事太多太杂乱,他都忘了自己手上还有伤。刚才光顾着嚎叫挣扎,伤口重新崩裂,血浸湿纱布也不知道。
青年后知后觉手上疼得慌,慢吞吞把右手伸出被窝递给他。手上虽然缠着纱布,但因为是季星潞自己包的,歪歪扭扭很不好看,而且里面的伤口也没有完全消好毒。
盛繁把他的手腕扣在自己腿上,开始给他重新消毒上药。这个过程比想象中疼,季星潞很快就受不了,但又因为忌惮他,不敢表现出来。
重新消毒上药,盛繁给他缠了纱布。缠得比较严实,活动时也不会轻易脱落,免得到时候一直好不了,磕了碰了又直喊疼。
季星潞看着他给自己处理伤口,没觉得多荣幸,反而不太美妙。
呵呵,打一个、啊呸,不知道几十个巴掌,就给他一个枣!真觉得他没长脑子是吗?他才不会轻易原谅盛繁的,这婚早晚还得离!!!
盛繁低头给他上药,忍不住笑:“想不到你还会打架呢?一挑三,这么凶。”
说起这个,季星潞可就不困了。他抿着唇笑,颇有点小得意:“你少小看我了,以前上学那阵,我还能一挑五呢!打得他们都跪地叫爷爷,求着我放过他们。”
盛繁锐评:“那你也算是儿孙满堂。”
季星潞:“……?”
提起这事,季星潞也有点恻隐之心。
事情的发展和他预想中都不一样,他没想到周行会发了狠、设计要强了他,也没想到盛繁会来得那么快,更没想到盛繁会愿意为了他,把周行揍成那副衰样。
好奇怪,该怎么评判盛繁这个人呢?平时说话总是很难听,嫌弃他这里不好、那里不行,一言不合就要动手;但真到了关键时候,盛繁好像还是能派得上用场的。
季星潞想得出神,手上的伤不知不觉已经包扎好了,他收回手,看着缠好的纱布发呆,问盛繁:“那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你把他打成那样了,不怕他报警吗?”
盛繁却觉得奇怪:“怎么,难道你没打他?”
他一边整理医药箱,一边说:“你放心吧,如果我被人传唤去警局或者法院,我一定会带上你的——到时候我就说我是你请来的打手,你是主犯,我是从犯,那样还能少判几年。”
季星潞:“???”
你自己听听你说的是不是人话吧!
他表情呆滞,带着困惑,看着好像是当了真,盛繁笑:“开个玩笑,不过我能打赌,他不敢来找我。”
“为什么?”
“因为我真的会打死他。”
“……”
那还是别了吧,做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盛繁收好医药箱,要下楼去,问他说:“肚子饿了吗?”
语气很平常,轻飘飘的一句问候。
季星潞感觉鼻头一酸,按捺下去的那股委屈劲儿又上来了。
忙活了这么半天,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盛繁这人还故意煎鸡蛋煮面条馋他,可是连一口都不分给他吃。
经盛繁这么一提醒,他又觉得胃隐隐作痛了。
盛繁笑得无奈:“这是什么意思?饿了就直说,我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一说你就又要哭了么?”
青年低着头不说话,他又问:“要不要吃面?不吃就睡觉了。”
你清高,你打完人就让人家睡觉。估计季星潞今天晚上做梦都能梦到鬼在追,回头一看发现鬼还顶着盛繁的脸,邪笑着说:桀桀桀,我要打烂你的小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