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色诗
一大早起来,裴行书就给盛繁打了通电话。
他做事一向迅速,况且查一笔境内钱款的去向也不难。
听了裴行书的话,盛繁忍不住皱眉:“赌场?”
“是的,在你名下的卡,一百五十万,全都流向了A城最大的地下赌场‘绯夜’。”
裴行书看着电脑上的资料汇报:“并且一共分三次消费完,第一次消费十万,连本带利赢回三十五万;第二次消费五十万,没能赢回;第三次八十万,赚了个倍数;第四次全部木夋哈出去,血本无归。”
“……”
盛繁不信邪,又看了裴行书发来的收据,这才真的信了。
季星潞问他要了一笔钱,叫他别问用途,难道拿钱去赌博了么?盛繁可不记得原著里提到过,季星潞还有赌瘾。
如果真的有,季星潞从今天开始就别想出门了,事无巨细由他管控,每一笔钱的流向都得查得清清楚楚才行。
但想了一下,盛繁又觉得他没那么大的胆子。
裴行书继续道:“盛先生。您让我查钱款去向,说明不是您本人消费……那难道是季少爷?”
盛繁现在没什么亲故,能大摇大摆花他的钱的,估计就只有还没进门的未婚夫。
男人却否决:“不,不会是他。”
并不是觉得季星潞品格有多高尚,只是这家伙完全不符合赌徒心理。做事畏手畏脚,情绪很不稳定,要是在赌场上输了第一笔钱,估计就大吵大闹喊着“本少爷要回家”、“在哪里可以退款”了。
盛繁说:“麻烦您再帮我查一查,一百五十万在绯夜也算个不小的客户,肯定会有目击者认识的。”
裴行书回“好的”,随后挂断电话。
中午十一点半的时候,盛繁收到一条消息,不出意外,是季星潞发的。
我是小狗:1。
盛繁:“……?”
连个称呼也没有,在他这里打卡的意思吗。
盛繁回:2。
我是小狗:3。
盛繁:4。
我是小狗:5。
……
两人就这样互相发到55,季星潞率先忍不住了,回复说:你干嘛呢?我肚子饿了。
盛繁:不知道好好说话?见过人说话没。
我是小狗:你又骂我。
我是小狗:不跟你计较,我脑袋好晕啊。
盛繁:你自己睡太久了,早上十点叫你都不起床。
我是小狗:我好像发烧了。
盛繁:吃退烧药。
我是小狗: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愧疚,你知不知道,我以前很少生病的?自从跟你一起住,我感觉哪里都不舒服。
盛繁冷笑,回:你之前身体就很好了?你那叫弱到极致,免疫细胞都放弃你了,哪天生个大病直接就享福去了,你觉得你扛得?
我是小狗:你真应该去说脱口秀。
我是小狗:我的蛋糕呢?
盛繁:来书房有。
季星潞没再回复,几分钟后敲开门。起床的时候,感觉家里有点冷,他换了身更厚实的睡衣,是粉色的,衣服上有兔子样式的花纹。
来到书房,季星潞在桌上找自己的蛋糕。他看见盛繁拉开抽屉,在里面掏着什么东西,以为是自己的蛋糕,结果刚一走到人跟前,就被人揽着腰拽过去、坐在人腿上。
然后盛繁从抽屉里摸出一支钢笔。
季星潞:“……”
现在都会玩兵法了是吗?
盛繁抱着他,问他说:“屁股还疼不疼?”
他自认昨天晚上打得不算狠,最多就两成的力道,只是季星潞情绪很不好,才觉得他打得重了。
季星潞摇头:“还好……但是也还疼。”
言下之意,你还得继续照顾我才行。
盛繁拿他没法,把手机递给他:“要吃什么自己点。”
呵呵,那他可就不客气了!
季星潞当即打开外卖软件,找到本地最贵的蛋糕店,均价四五百起步的那种。
点了一个樱桃奶油蛋糕,再点一份盖饭,又在便利店买了点饭团和牛奶,下午他可能会饿。
季星潞还在想要不要顺便把夜宵也一起点了的时候,盛繁的手机忽然收到一条消息。
他发誓他不是故意的,但它一下子就弹出来了,他看得清清楚楚。
【裴:盛先生,我查到了。】
【裴:的确和季少爷没关系,是……】
“……”
这是什么意思。“季少爷”肯定是在说他吧,盛繁在查他是吗?
季星潞还没琢磨出来,听见男人说:“想看就看。”
“谁想看你手机了?”季星潞不服,“但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居然派人调查我吗?”
“不然呢?”
盛繁大方承认,又开始捏他脸:“昨天问你什么情况,你又不肯说,我就该被你蒙在鼓里是不是?这一次是周行,下次指不定在哪儿去闯祸,非要等出了事、纸包不住火,你才能想起我来吗?”
“季星潞,我可不是专门做善后服务的。”
“我可没那么说过……”
盛繁又问他:“你想看吗?想看也随意,或者趁现在,你开口跟我坦白,不然我从其他人那里知道你的事,你的下场也一样的。”
暴君又在假装开明,盛繁都这样说了,他还有别的路可以选吗?
季星潞叹气,只能坦白:“其实,其实也没什么。”
“……是赵金贯。我和他只见过一面,对他印象也不好,可上次他来你公司楼下找我,他求我帮他,说他的女儿得了白血病,急需一笔钱。”
“我,我知道我不该帮他。可他的女儿才六岁,和我一样也喜欢画画,我觉得她是无辜的。赵金贯还跟我保证,等他女儿治好病,就收手,以后不去赌了。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我还是答应了……”
季星潞回忆起那天的情形,眉头不由得皱起来。
说起来,他还没去看过呢。赵金贯到底有没有把那笔钱拿去给人治病?当时因为太着急了,季星潞没来得及加个联系方式。
盛繁听他说完,陷入长久的沉默。
好半晌,他才开口:“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好心?做事也没有考量,如果他真的需要这笔医药费,应该直接让你帮他缴纳医院的手术费或者住院费,怎么会直接要从你手上套钱?”
“……对哦。”
季星潞后知后觉。
盛繁气极反笑:“你又知不知道,在去找你之前,他也用这个借口,找我,以及他身边的亲戚,要了一圈的钱了。”
“每次拿到钱,他象征性给女儿交几天的住院费,之后就赶去赌场,把钱全砸进去。包括你给的一百五十万,一分都没剩下,全都被他投进去了。”
“什么?!!”
季星潞惊呆了,不可置信看着他,“他、他这人怎么能这样?他那天都给我下跪了,说这次一定会改过自新。”
“而且、而且那是他的亲生孩子,才六岁就不去上学,一直关在病房里,他忍心吗?”
盛繁挑眉:“这有什么不忍心的?不是所有父母都会爱自己的孩子。”
“……”
季星潞无从反驳,沉默了足足两分钟,他回复说:“你说得对。”
“下次这种事要先过问我,知道了吗?”盛繁继续教他,“人性本恶,现实世界不是你喜欢看的童话书,到时候被人骗得裤衩子都不剩,你哭也来不及。”
“还有,我昨天到底为什么生气,你想明白了吗?”
季星潞摇摇头。
怎么都一晚上了,盛繁还在纠结这个问题,就不能直接揭过去吗?
“我知道是周行的问题,但那不代表你没错。遇见麻烦,没想过要找我商量,从来不征求我的意见,做事一意孤行,事后才知道求人,你觉得你做得对吗?”
他猛猛一通输出,给季星潞骂得不敢开口,还嘴都不敢了,只能点头。
盛繁垂下眼,捉着他的一只手揉捏,“说到底,还是不够信任我?是这样吗。”
这人怎么老上纲上线的?季星潞不喜欢这样沉重的话题,回避说:“我没有,你自己想太多了……我肚子好饿啊,外卖什么时候到?”
就知道转移话题。
不过敲打应该也到位了,盛繁训了他几顿,肯定能长点记性,至于能记多久就不好说了。
“去把眼药水拿来。”
季星潞“哦”了一声,从他怀里跳下去,走到门口,突然喊他一声:“盛繁。”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如果仅仅是因为一点点喜欢,可以做到这种程度吗?
不等盛繁答复,他又说:“我可以信任你吗?”
能让他信任的人不多,一旦对那人交付真心,季星潞就会忍不住依赖对方了。
可他不确定,盛繁对他的兴趣会延续到什么时候。
会不会也有厌烦他的一天呢?
“那就要看你怎么想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