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色诗
工作人员不是说这是初学者赛道吗?最适合新手滑的,但他看着怎么还是这么高呢?
不得不说,人类真是一种很有勇气的生物,缠根绳索就敢极限攀岩,有块雪板就敢表演跳楼!
季星潞酝酿了半天,最终还是没下去,坐在旁边刷了会儿视频,跟着视频动作学要领。
盛繁玩累了,重新走上来,摘掉手套丢在一边,看他还在看视频,摇摇头说:“胆小鬼一个。”
“你懂什么?我有我自己的节奏!”
盛繁不理他。玩也玩够了,该做正事了。
怪了。系统不是说,林知鹤那白月光要来找他吗?盛繁刚才问过工作人员,对方表示没有一个叫“白玉”的人来这里玩过。
系统给的信息一般不会有误,可能得再等两天吧?
盛繁觉得挺闹心的,这破事他也不想管,他只是个炮灰,去掺和主角的事做什么?
与此同时,季星潞看了好多遍视频,决定做出第一次尝试。
盛繁朝他投去视线,他感觉有人在看自己,如芒在背,回头对人说:“你别看了,等会儿我摔了就全怪你!”
“又怪我了?”盛繁举双手投降,“那我把眼睛闭上。”
说完还真闭上了。
季星潞“呸”他两口,警告他最好今天都不要睁开。
正式的雪道旁,还有可以试滑的雪道。非常平缓,只有一点坡度,就算在上面摔一跤,应该也不疼。
……但是摔上五六七八跤,就真的有点疼了。
盛繁搞不懂,怎么会有人的平衡性这么差?这东西又不难,降低重心、身体前倾,目视前方,放开手脚去滑就行了。
谁像季星潞一样?跟只踮着脚尖踩冰面的猫似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但他越恐惧,反而越做不好,看那表情视死如归,放任自己跟随重心下滑,一个不稳,就扑倒在地。
他滑了多久,本该闭眼的盛繁就盯了他多久。
一共摔了十二跤。盛繁在心里默数,摔出来四种姿势。
有以头抢地式,有四脚朝天式,还有跪地求饶式,以及彻底摆烂式——指意识到自己又要摔了,解放双手直愣愣往地上倒。
大概是心如死灰。
嗯,要不说有钱还是好呢?如果不是盛繁带他来这儿体验一把,人这一辈子哪儿还能亲眼看见猪滑雪?
终于,在摔了第十五次的时候,季星潞道心破碎了。
他戴着全套护具,但还是不可避免有磕碰,膝盖摔得厉害,隔着护具也被撞疼了。
季星潞有努力憋住眼泪,但努力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用,他转头看见盛繁冲着自己笑,眼泪“唰”地一下就飙出来了。
“我摔疼了……浑身都疼,你居然还笑我!我不学了、我不滑了!你随便嘲讽我吧!我本来就是运动废,呜呜……”
一开始只是象征性飙几滴眼泪,季星潞越哭越伤心,后面真情实感了,眼泪真的止不住。
盛繁无语了,又菜又爱玩,玩不过就哭。
他朝人张开双臂,季星潞想了想,还是坐了过去,被他抱住。
“哪里疼?手肘?膝盖?还是屁股。”
盛繁给他按按腿又捏捏肩,看他摇头不说话,又用纸巾给他擦眼泪。
“哪儿有你想的那么难?你就是太害怕了才不敢去做,有时候放开手脚,结果反而更好。”
盛繁不知从哪儿掏出来一个橘子,剥了皮,递给他几瓣:“话说,你小时候没骑过自行车吗?这点平衡都不能掌握。”
季星潞摇头,不解问他:“家里有车啊,我非学骑自行车干嘛?”
“……”
所以他说季家人的教育方式真的有很大的问题!完全把人养歪了!!!
盛繁吸了口气,问他说:“不学了?”
季星潞赌气,恶狠狠吃橘子:“不学了。”
“这样吧,”男人笑说,“如果你今天学会了,你想要什么东西我都答应你,你看怎么样?”
“……真的?”
季星潞半信半疑看着他,他不满皱眉:“怎么,不信我?”
青年朝他伸出手:“我们拉个勾。”
“成。”
盛繁答应他的事,从来没有食言的。
拉完勾后,季星潞揉揉自己发酸的腿,打算重新再来。
呵呵,不就是滑雪而已吗?从小到大,还没有什么事是他真学不会的,只取决于他想不想!
季星潞又跑回用以练习的小坡,开始了新一轮摔跤。
看一眼时间,现在才下午三点,不知道季星潞得摔上几次了。盛繁想好了,如果摔到晚上还没学会,他可能也会考虑奖励一下季星潞。
不然这人又得哭半宿,闹个没完没了。
趁这间隙,盛繁想去一趟卫生间。放完水出来,洗手的时候,他注意到旁边那个男人。
这人很面生。盛繁确信自己从来没见过他,但却又觉得他很熟悉。
想了半晌,才意识到,他不是见过这个人,而是这人跟他见过的人长得像。像谁呢?
——江明。
不,更准确来说,按照书里的设定,应该是江明像他。
没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林知鹤的那位白月光。
盛繁转头叫他:“白玉?”
“嗯?”
男人擦干手,应声回头,发现是个陌生人,但他还是扬起一抹笑:“先生,我们认识吗?”
盛繁笑了下:“我应该是不认识你的,但我从别人口中听过。”
“是谁?”
“和我有过商业合作的伙伴——林知鹤。”
——
从滑雪场出来,季星潞急得到处找人。
他脱下雪板,进了室内,看见江明坐在门口,凑上去问:“江明,你有看见盛繁吗?”
江明低头玩手机,也不知道在看什么,神情似乎有点落寞?季星潞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当江明抬头对他笑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多想了。
“没有呢小潞,可能是去卫生间了,他没告诉你吗?”
季星潞摇摇头,在他对面坐下。
他花了两个多小时,期间又摔了几跤,但是对比刚才,已经少了很多了。
并且季星潞成功滑出了一小段!大声喊“耶”的时候,转头却发现盛繁居然不在观众席。
天杀的,说好的跟他打赌呢?人怎么跑了!
这下完蛋,刚才滑出去的不算数了。季星潞心情不太美妙,但还是出来先找人。
江明上下打量他。
许久未见,二人共处一室,气氛竟然有些尴尬。
仔细一想,可能是因为主动方变了。
季星潞以前一跟他待在一起,就总有说不完的话,有时是吐槽,有时是倾诉,有时说的话根本不着调,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敢说出口。
他的思想活跃到跳脱,江明之前就评价说,季星潞很适合交和他本人一样“神经质”的朋友,那样或许会更同频。
结合刚才盛繁给他穿鞋那一幕,还有当下微妙的气氛,江明想,他大概率是已经找到了。
江明猜的没错,季星潞找不到人,心里郁闷,此刻正在信息轰炸:【你去哪里了?我刚刚都滑完了。】
我是讨厌鬼:我去趟卫生间。
我是讨厌鬼:刚才的不算数,你是在小坡上滑的?那跟平地有什么区别。
季星潞:你刚才又没说?你是不是想耍赖呢!
我是讨厌鬼:一切解释权归盛繁所有,季星潞不得非议,否则奖品作废。
季星潞:滚蛋!
季星潞:【猫猫上勾拳】【猫猫下勾拳】【猫猫左勾拳】【猫猫右勾拳】【猫猫座山雕】【猫猫飞天大踹】!
我是讨厌鬼:……?
我是讨厌鬼:上哪儿搜罗来这些东西,有时间信息轰炸,不如回去多练练。再给你一个小时,一小时后回去我验收。
“狗东西。”
季星潞气急骂了一句,颓废地把手机揣兜里,想回去继续练。
对面的江明好奇问他:“你在跟盛繁聊天,是不是?”
“啊?”季星潞愣,“对……你怎么知道?”
江明看着他:“我猜的。你跟他待在一起,整个人感觉都变了。”
季星潞点点头:“是吧?我也觉得,跟他呆一起太憋屈了,给我忍成孙子了。”
江明笑出声:“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跟他在一起,似乎要比跟我相处的时候,感觉更开心。”
“你找到了比我更懂你的人,对吗?”
“……”
怎么突然要说这种话。
怪抒情的。